《你的小尾巴》迷醒

28、第 28 章 物归·原主

　　陈雯被尹晓彤问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别开眼，“别瞎起哄，就是普通合作伙伴。”

　　“行行行，普通合作伙伴。”尹晓彤故意拖长语调，“我坐等后续打脸。”

　　两人说说笑笑聊了半宿，心里的烦心事都疏解干净了，才各自回房躺下。

　　陈雯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脑海里全是晚上散步时徐以泽偏头看她说话的样子，路灯的光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心想今晚大概又要睡得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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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片夜色里，徐以泽回到住处，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停了停，把装着瓷瓶的布袋小心地放在柜子上，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他选了那张瓶子的照片发给了孙世清，光线很柔和，瓶身的釉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孙世清手机震了一下，点开一看，是徐以泽。

　　徐以泽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一只青灰色的小瓷瓶，器型圆润，釉面温润，还有有一行字：【今天逛市场淘的，挺有意思，搁您书房应该合适。】

　　孙世清那边很快回了：【眼光不错，什么时候拿回来给我看看？】

　　徐以泽：【过两天吧，工作忙，回去顺路放您那儿。】

　　孙世清看着那行字停顿了两秒，她没有追问“和谁一起逛的”，只是把照片放大了看了几遍，然后退出去，给向垚发了条微信：【什么时候有空来阿姨家坐坐？】

　　于是第二天傍晚，向垚提着一袋水果出现在徐家楼下。

　　向垚按了门铃，孙世清亲自下来开门，穿了一身居家服，比平时在电话里随和不少，“快进来快进来，菜刚上桌。”

　　向垚换了鞋往里走，客厅里飘着一股红烧排骨的香气。

　　老徐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搁着一杯白酒，正低头看手机新闻，听见向垚进来，抬头冲他点了点下巴，“来了。”

　　“徐叔。”向垚笑着打了个招呼，把水果放在玄关柜上，“阿姨您太客气了，一个电话我就来了。”

　　孙世清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坐下先吃，我还有个汤马上好。”

　　向垚乖乖坐到餐桌前，老徐给他递了一双筷子，“你阿姨今天特意做的你爱吃的。”

　　向垚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香。阿姨手艺一直没话说。”

　　孙世清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在向垚对面坐下，笑容温和，“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回去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向垚筷子顿了一下，脸上神色不变，语气却正经了几分，“阿姨，您说。”

　　“阿泽最近那个拍卖师，你跟她见过面吗？”

　　“见过几次。”向垚放下筷子，靠着椅背，“她叫陈雯，嘉珀的拍卖师，业务能力很强。性格偏内向一点，但为人很实在，不虚不浮。”

　　“内向？”老徐在对面挑了挑眉，“阿泽不是最怕跟内向的人打交道吗？”

　　孙世清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阿泽性子太硬，遇上外向的那不是针尖对麦芒？碰上内向的才放得开。”她转回向垚，“他们怎么认识的？”

　　向垚夹了一口菜，慢悠悠嚼完了才开口，“这说来话长了。听说是高中校友，耿飞没在，如果他在的话能给您讲得更清楚。”

　　“那下次请他一起来吃饭。”孙世清道。

　　向垚又继续说道，“就说最近吧，一开始是工作上的对接，阿泽那会儿对嘉珀印象一般，是陈雯主动联系过来的，后来接触多了，阿泽态度就变了。之前有场试拍，他亲自去的，回来之后什么也没说，但第二天就让我去代签合同。”

　　向垚顿了顿，看了孙世清一眼，“那天他正出差，非让我赶在当天把合同签了，就为了让人家赶上当月绩效。”

　　孙世清愣了愣，“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替别人着想了？”

　　老徐在旁边哼笑了一声，没说话。

　　向垚笑了笑，“所以我跟您说，不一样。他在陈雯面前不端着，这在我认识他这么多年里，头一回见。”

　　孙世清低头喝了一口汤，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他前些天跟我说有洁癖的事……”

　　向垚没忍住笑了出来，“阿姨，他那哪是洁癖啊，他那是对别人没兴趣，咱们都上当了。他要真洁癖，会揽着人家下台、送人上楼还给人煮面？”

　　孙世清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写满了“还有这事？”。

　　向垚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低头扒饭，“阿姨您别问我了，我也是听耿飞说的。”

　　老徐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夹了块排骨，“行了，你跟孩子说这些干嘛。他心里有数就行。”

　　孙世清看了向垚一眼，又看了看老徐，把话咽了回去。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那点笑意到底没有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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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拍终于落幕，嘉珀每个人头顶那块石头落了地。熬过连月高压的筹备期，公司节奏慢慢放缓，日常工作回归平稳。

　　陈雯依旧固定去「空白」对接藏品工作。

　　春拍结束手头的工作清了不少，但该走的流程没落，该核对的细节也没放。她做事稳扎稳打，没有因为忙完一场大仗就松懈下来。

　　这次去「空白」，陈雯随身带了一只锦盒，里面装着徐以泽先前交给她保管的玉马。

　　上次徐以泽出差之后，玉马一直在陈雯这里，被她放在书桌里侧，每天早晚都能看见。

　　玉马是真的很漂亮，可这段时间它反倒成了一桩心事。

　　太贵重的东西握在手里，陈雯总不安心，怕磕碰，怕遗失。随手放一次就要反复确认位置，晚上睡觉前还要掀开盒盖看一眼还在不在。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现在，终于有机会物归原主。

　　午后的「空白」办公区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斜铺进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暖色的光带，细小尘埃在光里慢慢浮动。

　　陈雯敲了敲徐以泽办公室的门，只见他正坐在桌前看文件，一只手撑着文件边缘，垂着眼。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过来，目光在陈雯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那只锦盒上。

　　陈雯走上前，把盒子轻轻推到他面前，“徐总，这个还给你。”

　　徐以泽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她，“怎么突然要还？”

　　“之前球赛匆忙，一直没来得及还。”陈雯说，“之前你说要出差不方便带着，现在你回来了，正好还给你，我心里也能安稳下来。”

　　徐以泽指尖抵在盒盖上，没有立刻收，“喜欢就多盘一盘，玉石随人养，你手干净，适合盘这个。”

　　陈雯摇了摇头，“再好养也是你的藏品，我不能一直拿着，再说太贵重了，我担不起。”

　　陈雯不贪分外的东西，也不会长久收着别人的贵重馈赠，这份心意她受不住，也不敢受。

　　徐以泽看了她两秒，点了头，“好，我收下。”他把锦盒放到桌面一侧，没再推让。

　　他大概能明白，于他而言，这价格的物品算不得什么。可对陈雯来讲，如此贵重的物品属实是一种负担。

　　陈雯心里松了口气，压了许久的顾虑散了。她打开背包拿出台账和平板，在办公桌对面坐下，低头翻起了资料。

　　春拍之后「空白」的名声在圈子里传开了，越来越多的资深藏家主动找上门，愿意把私藏珍品交给他们拍卖。

　　新藏品入库快得像开了闸，字画、玉器、文玩隔几天就进来一批，清单上密密麻麻列满条目。

　　陈雯的工作量跟着翻了倍，每次过来都要坐满一下午。

　　这段时间徐以泽频繁出差，全国各地跑，寻访藏品对接资源，常常不在公司。

　　陈雯过来对接，多半只能和工作人员打交道。有时候她录完一批数据抬头活动颈椎，目光扫过对面那张空着的办公桌，桌面收拾得干净，杯子倒扣在杯垫上，像是几天没人动过。

　　她看了两秒就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干活。

　　偶尔也碰巧赶上他在。

　　那天下午，陈雯埋头录完一整批数据，低头太久，肩颈发酸。她停下手里的活，仰头转了转脖颈，视线无意识往前一抬，对上了徐以泽的目光。

　　他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安安静静坐在原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重不沉，像是无意间落定了就忘了收回去。

　　陈雯怔了一下，“怎么了？”

　　徐以泽低头，笔尖在纸面上划了一道浅痕，“没什么，看你快睡着了。”

　　陈雯低头看向手边的空白便签，纸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她走神画了一圈又一圈歪歪扭扭的小圆圈，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她耳尖热了一下，揉成团丢进垃圾桶，“没有睡着，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徐以泽抬眸看她。

　　“想你们最近征集太快了，我台账都快跟不上了。”陈雯抽出一张新便签，低头记录。

　　徐以泽看着她，“那我让他们放慢一点。”

　　“我就是随口一说。”陈雯抬起头，“你们正常推进就行，我能跟上，不用迁就我。”说完，她又低头继续录数据。

　　徐以泽看了她侧脸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登记完拍品，陈雯还是按最初和「空白」的约定，每一件入库藏品，她都会单独写一篇解说词，有时候为了一篇解说词，她翻半宿资料，对着照片反复琢磨。

　　同事说她太较真，她也不反驳，只是觉得既然做了，就得拿出自己能做的最好。

　　几天后，现代书画专场拍卖会如期举行。

　　场内坐满了人，灯光规整，气氛肃穆。

　　陈雯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站在台上，语态沉稳，节奏利落，举手投足都透着专业拍卖师的从容。

　　目光触及台下，总是能看到徐以泽的身影。

　　他好像很忙，常常出差不在公司。可他又好像很闲，每次陈雯主持拍卖的时候，他都会到场。

　　只是有时他会参与竞拍，有时不会。比如今天，他只是安静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台上，从头听到尾。

　　拍卖间隙，陈雯的视线习惯性往徐以泽的方向扫了一下，见他还是那个姿势。

　　她收回目光，心中莫名多了些自信。

　　整场流程顺畅，几幅核心拍品都拍到了理想价位。

　　散场后宾客陆续离开，大厅里渐渐空下来。

　　陈雯换完衣服从更衣室出来，走廊里已经安静了大半，晚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微凉，吹得她肩头的碎发晃了晃。

　　今天收尾的工作有实习生跟进，陈雯得以早些下班。

　　她踩着平稳的步子往电梯口走，远远看见徐以泽站在那儿。电梯口的灯光很亮，他手里握着一本精装拍卖图录，翻开的那一页折了角。

　　听见脚步声，徐以泽偏过头来，合上图录，“下班了吗？”

　　陈雯在他面前站定，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你还没走呀？”

　　“嗯，回去也是闲着，刚好在这里等等你。”

　　“等很久了吧？我刚刚去换衣服，慢了一些。”陈雯理了理外套，“这几天去「空白」都没见到你，她们说你在外地出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以泽笑了笑，“今天下午刚到。”

　　陈雯弯了弯嘴角，按了一下电梯按钮，“你整场都没举牌，我还以为你是来摸鱼的。”

　　“听听也长见识。”徐以泽跟着她进了电梯，“而且你讲东西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一点，听着不容易走神。”

　　陈雯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说我平时说话太快？”

　　“夸你。”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徐以泽补了一句，“你平时说话也不快，就是讲藏品的时候更有节奏。”

　　电梯到了，门叮的一声开了。徐以泽侧身让了让，“走吧，送你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