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小尾巴》迷醒

26、第 26 章 突破·防线

　　陈雯瞬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

　　人事认真看着她，点了点头，“对，就是你。我记得你入职简历上填过有篮球经验，现在场下没别的人能上了，只有你有基础，帮帮忙撑一下场面吧。”

　　陈雯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早就忘了简历里还有这么一行。刚毕业求职那会儿，履历单薄没亮点，但凡沾边的技能她都往上填，只为让那页纸看着丰满一点。

　　可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她所谓的篮球经验，不过是高中跟着别人学过最基础的三步上篮和简单的变向过人，大学偶尔心血来潮去球场投几次篮。步入职场之后常年久坐加班，她早就彻底脱离运动，手感忘得一干二净。

　　眼前场上的男生个个常年打球，她的身体素质和对抗强度跟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级。她身形单薄，毫无对抗能力，贸然上场只会拖垮整支队伍。

　　陈雯连忙摆手摇头，语气急切：“不行不行，我真打不了。太久没碰球，手感全废了，上场只会拖大家后腿。”

　　人事死死拉住她的手腕，眼神恳切又着急：“你不用对抗，就站在场上补个人数，简单跑位就行。要是凑不齐人数，这场比赛直接作废，大家赛前辛苦磨合这么久，太可惜了。”

　　看着人事焦急的模样，再望向场上队员略显焦灼的目光，陈雯咬了一下嘴唇，实在不忍心辜负所有人的付出，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应下。

　　后勤部备了不少备用球服，陈雯挑了整套最小码，套在自己的运动衣外面。即便如此，宽松的球服依旧撑不起来，袖管遮住大半截手腕，衣摆垂到大腿中部，空荡荡的版型衬得她愈发娇小单薄，站在一群高大男生中间格外扎眼。她低头扯了扯过长的衣摆，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踩进了球场。

　　她双脚落地的瞬间，周遭喧闹骤然停滞了两秒。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惊讶、有好奇、有打量，空气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这场友谊赛全程都是男生对抗，身形高大、节奏激烈，谁也没料到最后补位上场的，会是全场唯一的女生。

　　短暂的错愕过后，场边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和起哄声，有人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所有人都由衷佩服她的勇气。

　　球场另一侧，客户队休息区。

　　向垚撑着膝盖探身张望，眼睛都瞪圆了，语气满是诧异，“这是陈拍卖师？嘉珀直接派女生补位？也太拼了吧。”

　　徐以泽目光牢牢锁在场上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女生也不一定弱。”

　　他看见陈雯站在那群高大的男队员中间，正微微踮脚活动脚踝，动作有些生涩，但她低头拍了两下球试手感的时候，手腕的姿势还是他当年教她的那个角度。

　　旁人只看见她身形吃亏，只有他清楚，陈雯的底子是他亲手磨出来的，她远比看起来厉害。

　　耿飞靠在护栏上轻笑，用胳膊肘碰了碰徐以泽，“这下有意思了。阿泽，等会儿手下留情啊，别把人打懵了。”

　　徐以泽淡淡抬眸，“全力以赴。”

　　同一时间，嘉珀队这边。

　　周彦看见陈雯换上球服走上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她，下意识往她身侧靠拢了两步。

　　场上男生跑动幅度大、冲撞频繁，她身形太单薄，随便一次磕碰都容易受伤。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到了她附近，微微侧过身，用肩膀替她挡住了一个正朝这边冲过来的对方球员。

　　裁判哨声尖锐响起，下半场比赛正式重启。

　　场上攻防节奏丝毫没有放缓，反倒愈发紧绷激烈。双方队员全力冲刺、卡位、断球、抢板，肢体碰撞不断，脚步声、球鞋摩擦地面的滋滋声、拍球声交织在一起，赛场焦灼感拉满。

　　周彦全程护在陈雯身侧，但凡对方球员冲刺卡位，他都会第一时间侧身挡在外侧，替她隔绝所有冲撞对抗。

　　一次对方后卫突破变向，眼看就要撞上陈雯，周彦猛地横跨一步，硬生生用肩膀扛住了那一下冲撞，自己被撞得后退了半步，膝盖弯了一下，又立刻站稳了。

　　他低头看了陈雯一眼，确认她没被碰到，才松了口气。

　　趁跑位空档，他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快而清晰，“往左补位，身后有人绕防，不用往前冲，守住底线就好。”

　　林照也默契地调整打法，主动分担大部分对抗和抢球工作，刻意放缓局部节奏，留出温和球权，给陈雯适应赛场的时间。

　　陈雯起初确实拘谨，两只手微微攥着拳头，不敢贸然跑动。但真正站在赛场里，耳边满是喧嚣，眼底看着来回穿梭的篮球，心底那点好胜心慢慢被点燃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攥紧的拳头，跟着队伍稳步小跑起来。

　　只是身高和力量的差距太过直观。队友抬手轻松够到的传球，她全力踮脚依旧差着一截；对方球员随便一个侧身卡位就能锁死她的跑动路线。

　　好几次篮球近在咫尺，她拼尽全力上前拦截，指尖擦过球皮，还是差那么分毫。球从她手边飞过去的时候，她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嘴唇抿了一下。

　　接连几次落空，陈雯眼底浮起一丝无措。

　　一次回合结束，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周彦，目光里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求助。

　　周彦捕捉到她的眼神，趁着短暂的空档微微弯下腰，跟她平视，声音放得很轻，“别紧张，不用勉强抢球。你负责卡位补空就够了，进攻和对抗我们来扛。”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眼神稳稳的，像是告诉她没事。陈雯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眼底那点慌乱慢慢散了。

　　她不再急于表现，沉下心稳住节奏，牢牢守住自己的防守区域，眼神追随场上每一次传球和跑位，尽量不给全队拖后腿。

　　就在这时，场上局势骤然突变。

　　一次仓促的跨场传球被双人围堵干扰，传球角度偏移严重，篮球脱离所有人的预判轨迹，高速旋转着直冲陈雯的方向飞来。

　　全场视线瞬间尽数汇聚在她身上，喧嚣的赛场短暂一静。

　　陈雯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抬手稳稳接住了疾驰而来的篮球。

　　掌心触到球面粗糙熟悉的质感，她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扫视全场。

　　此刻己方队友全部被客户队贴身卡死，没有任何接应空位，身侧两名防守球员已经快步逼近。

　　进退两难之际，陈雯咬了咬牙，索性持球自主突破。

　　她没有男生强悍的爆发力和身高优势，却有着独有的灵巧与轻盈。

　　陈雯压低重心，手腕虚晃晃动篮球，左右快速变向，接连骗过两名上前封堵的防守球员，踩着细碎灵活的步伐，顺着转瞬即逝的空隙往前场推进。

　　短短几秒，她突破层层阻拦，直冲对方篮板底下。

　　而篮下正中央，正站着徐以泽。

　　整场赛事下来，没人能在他的防守下占到半点便宜，他像一堵移动的墙，封死了所有进攻路线。

　　所有人都认定陈雯会停球传球，或是直接被徐以泽封死。

　　陈雯抬头看了他一眼，隔着几步的距离，徐以泽的目光也正落在她脸上，沉沉的，没有笑意，也没有留情。

　　但陈雯注意到，他的重心比平时稍微偏了一点点，脚下有一个极细微的调整，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习惯走位。那个调整她太熟悉了，高中时候他每次认真防守她，都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

　　陈雯深吸一口气，眼底骤然褪去局促，染上几分清亮。

　　趁着那个重心偏移的瞬间，她脚步骤然变速，身形轻巧一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侧身闪过他的防线，动作轻盈迅捷。

　　越过徐以泽的刹那，她顺势起跳，利落抬手。

　　一套标准流畅的三步上篮，行云流水。

　　“唰！”

　　篮球空心穿网，稳稳落袋。

　　沉寂的赛场瞬间炸开，欢呼声响彻全场，比之前任何一次进球都要热烈高涨。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难以置信，没人料到这个单薄文静的女生能正面突破徐以泽的防守成功得分。

　　场边观众纷纷低语惊叹，有人认出了姑娘的身份。

　　“这不是陈雯吗？嘉珀的金牌拍卖师！”

　　“平时穿旗袍端庄优雅，打球居然这么灵动犀利，反差也太大了吧！”

　　“徐以泽整场零失误防守，居然被她突破了，太绝了！”

　　嘉珀队的队员们立刻围了上来，姜总拍着她的肩膀，满眼赞叹，“小陈！深藏不露啊！连徐总的防守都能突破，太厉害了！”

　　陈雯微微喘息，脸颊覆着一层运动后的薄红，发丝微微凌乱，有几缕被汗水黏在额角。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徐以泽，弯了一下嘴角，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徐总承让了。”

　　短暂休整过后，比赛继续。

　　这一记进球之后，所有人都察觉到赛场不对劲的氛围。

　　陈雯的投篮手感彻底打开，节奏稳定、出手精准，但凡球落到她手中，总能把控住节奏，命中率极高。

　　最让人费解的是，徐以泽密不透风的防守，唯独对陈雯形同虚设。

　　他卡位精准，预判超前，压制了场上所有球员，可陈雯的打法偏偏灵巧刁钻，无比熟悉他的防守习惯和走位盲区，每一次都能精准避开封锁，轻松突破防线。

　　场边议论声越来越热闹。

　　“太离谱了，徐总居然被克制得死死的！”

　　“她这打法完全是冲着徐以泽的防守套路来的，专门对症下药！”

　　“看着温柔，打球是真的有东西！”

　　老张坐在替补席上挠着脑袋，满脸纳闷，“我越看越觉得，小陈这些招数，就是专门为徐总量身定制的。”

　　场上的徐以泽将周遭议论尽数听入耳中，目光落在眼前眉眼清亮的女孩身上，眼底漾开一抹温柔又无奈的笑意。

　　他脚下防守动作依旧标准利落，没有半分松懈。

　　全力以赴，才是最真诚的尊重。

　　只是每一次她从他身边突破过去的时候，风带起她额前的碎发，有一缕扫过他的手臂，痒痒的。

　　徐以泽抿了一下嘴角，继续侧身补位，但那个落空的瞬间，他眼底那点笑意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终场哨声轰然响起，整场比赛结束。

　　下半场陈雯接连稳住数次关键得分，硬生生帮队伍咬住比分，逆转局势，最终嘉珀队险胜客户队。

　　谁都没有想到，这场拉锯苦战的最大功臣，会是临时补位上场的陈雯。

　　赛场瞬间彻底喧闹，两队队员互相握手致意，笑着打趣交流。合作客户围着姜总寒暄赞叹，连连夸赞嘉珀人才辈出，没想到温柔的女拍卖师，居然还有这么亮眼的球技。

　　陈雯被一圈人围着夸赞，脸颊发烫，反复笑着摆手谦虚，一再解释只是太久没打，临时手感爆发，耳根到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粉。

　　球场另一侧，向垚一把揽住徐以泽的肩膀，笑得促狭，“不是我说哥们，你这放水也太明显了，全场就对她手下留情。”

　　耿飞走到两人身侧，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拆台，“我看不像放水。陈雯师姐刚刚突破防守跑得那么吃力，明显阿泽实打实堵防了，她全靠技术躲开的。”

　　徐以泽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骄傲：“你们知道她是谁教出来的吗？”

　　向垚疑惑眨眼，“谁啊？还有高手？”

　　徐以泽抬手指了指自己，语气淡然，“我。”

　　向垚瞬间瞪大眼睛，“什么？！”

　　耿飞满脸震惊，“真的假的？”

　　徐以泽不急不缓开口，嗓音清淡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高中时候手把手教的。你们赢不了她，很正常。”

　　向垚当场抬手就要捶他，哭笑不得，“你怎么不早说！合着我们全程跟你徒弟对打？”

　　耿飞无奈摇头，“真欠揍，藏得也太深了。我算是知道你之前高中放学去干嘛了，回旋镖终于在今天扎到了我身上”

　　徐以泽唇角扬起浅笑，“现在知道了？你们连我的徒弟都打不过。”

　　向垚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你也就是嘴硬，最后还不是输给人家了。”

　　徐以泽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陈雯，语气坦然温柔，“输给她，我心甘情愿。”

　　耿飞锤了徐以泽一拳，“你可太双标了！”

　　向垚直接揽住耿飞的肩膀转身就走，“撤了撤了，没眼看。人还没追到手，就开始彻底见色忘义。”

　　耿飞顺势跟上，笑着调侃，“走走走，爱情的光芒太晃眼，我们俩多余了。”

　　两人说说笑笑走远，徐以泽望着他们的背影，无奈轻笑，随即转头，在人群中搜寻陈雯的身影。

　　场上人群渐渐散开，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喝水休息。

　　周彦快步走到陈雯身旁，语气温和真诚，“可以啊陈雯，真没想到你会打球，最后几个关键进球太稳了。”

　　陈雯深呼吸平复急促的气息，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眉眼，“就是瞎打的，太久没碰球了，上场前我心里特别慌。今天真的谢谢你，一直帮我挡人。”

　　“你太谦虚了。”周彦看着她，眼底满是认可，嘴角的笑意也跟着深了几分，“你的基础很扎实，完全不像常年不打球的样子，突破上篮的动作像是正经练过的。”

　　陈雯微微一怔，抬手轻轻擦去额角薄汗，“高中时候随便练过几次，早就忘光了，刚刚都是身体本能反应。”

　　周彦笑着打趣，“你隐藏技能也太多了，看来人不可貌相。今天真的多亏你，帮队伍稳住了局势。”

　　周彦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陈雯的脸上，没有移开过。他注意到她额角的碎发被汗黏住了，本能地抬了一下手，像是想替她拨开，但手指在碰到之前停住了，微微蜷了一下，又收回了身侧。

　　陈雯没有注意到那个动作，只是低头扯了扯宽大的球服袖口，笑着说，“都是大家配合得好。”

　　好不容易应付完周遭的寒暄，陈雯正准备下场换衣服，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打得不错。”

　　陈雯猛地回头，徐以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不远处。

　　他刚摘下手腕的护腕，指尖随意捻着那条黑色布条，额前细碎的黑发被汗水打湿，还在往下滴着汗。

　　运动过后的男人慵懒松弛，眉眼清亮，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比平时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陈雯指尖微微攥紧，耳尖又泛起浅淡的热，“纯属侥幸。刚才要不是你刻意留手，我根本突破不了。”

　　徐以泽抬眸看着她，眼神认真坦荡，没有半分玩笑意味。他往前走了一步，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