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小尾巴》迷醒

25、第 25 章 篮球·比赛

　　相处这么久，徐以泽早就把陈雯的喜好摸得透彻。

　　他心里拎得很清，平日里正经邀约，陈雯多半会找理由客气推脱。唯独碰上玉器、文玩这类物件，她眼神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春拍时，陈雯在后台看到那只羊脂玉马把件时发亮的眼眸，徐以泽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周六这天，他特意将玉马随身带着，准点把车停在了陈雯家楼下。

　　周六早上，陈雯正在玄关换鞋，尹晓彤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陈雯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挽了个低髻，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比平时上班多了几分精心。

　　“你今天有安排啊？打扮得这么好看。”尹晓彤靠在厨房门框上，喝了一口牛奶，目光带着探究。

　　陈雯弯腰系好凉鞋的搭扣，语气随意，“嗯，约了朋友一起去古玩市场逛逛。”

　　“朋友？”尹晓彤挑了挑眉，把牛奶杯搁在台面上，走到玄关凑近了些，“哪个朋友？男的女的？”

　　陈雯被她问得微微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耳朵尖却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点，“就……一个朋友，之前合作过的。”

　　尹晓彤眯起眼睛看了她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哦～之前合作过的。是徐以泽？”

　　陈雯没有回答，低头把手机和钥匙塞进包里，耳尖那点红却更深了一分。

　　尹晓彤见状也没有追问，只是笑了一声，伸手帮她理了一下肩头的碎发，“行了行了，不问了。逛完早点回来，想吃什么跟我说一声，我买回来。”

　　“好。”陈雯应了一声，拎起包出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她听见尹晓彤在门里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又喊了一句，“人家要是请你吃饭就别急着回来啊！”

　　陈雯没回头，快步朝楼下走，嘴角却压不住地弯了一下。

　　没过多久，徐以泽看到陈雯从小区里快步走了出来。

　　上车坐稳后，徐以泽顺势把手里的玉马递过去，语气随意自然，“帮我看看。”

　　陈雯微微一怔，连忙抬手推辞：“我哪里懂鉴赏，就是平时随便看看，一点都不专业。”

　　“你眼光比我准。”徐以泽没有收回手，依旧稳稳递着。

　　他看得明白，陈雯是清楚这物件价值不菲，心里忌惮，不敢轻易接手。

　　推辞不过，陈雯只好小心翼翼接过来。指尖刚触碰到玉面，一股沁人的凉意顺着皮肤漫开，质地温润细腻，触感极好。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器身，反复翻看打量，忍不住低声感叹：“料子也太绝了，真是好品相。”

　　抬眼看向他，她带着几分好奇询问：“你当时拍下来花了多少？”

　　“六十五万。”

　　数字入耳的瞬间，陈雯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下，下意识攥紧掌心的玉件，生怕一个不慎摔落磕碰。

　　她轻轻咂舌，语气满是惊叹：“这价格也太高了。”

　　徐以泽定定看着她：“喜欢？”

　　“确实喜欢。”陈雯坦诚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就是这种藏品太贵重，我玩不起。”

　　徐以泽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那正好，你帮我盘一段时间。我近期要出趟远门，出差带着不方便。”

　　陈雯立刻把玉件往他手边送，态度坚决：“不行不行，我不敢接手。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万一保管不周弄坏了，承担不起。”

　　“玉器本就是人手养出来的。”徐以泽语气平和从容，“长期锁在保险柜里密闭存放，玉质只会越放越干涩，没了灵气。你就当帮我个忙，顺手替我养一段时间，等会儿我也想逛逛市场，看看能不能淘几件同类的小把件。”

　　陈雯垂眸看着掌心温润的玉马，犹豫了许久，最终松了口：“我先说清楚，只是暂时帮你照看。等你出差回来，我第一时间还给你。”

　　说完，她想起前一晚做的功课，顺势闲聊起来：“我昨天问了几家玉器老店，老板说市面上不少手工把件做工都很精致，大多是新料，观赏性够，但收藏价值比不上老料。除了玉器店，这片还有不少小众文玩铺子，都可以慢慢逛逛。”

　　“都听你的。”徐以泽全然没有异议。

　　陈雯有些意外：“你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挑得不好，让你吃亏？”

　　徐以泽唇角浅浅勾起一点笑意：“我信你的眼光。”

　　陈雯被他坦然的态度逗笑，语气轻快：“徐总倒是够敞亮。”

　　这声客套的称呼让徐以泽眉峰微挑，语气透着几分不自然：“私下不用这么叫，太生疏了，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陈雯略感局促：“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徐以泽故意逗她，“你要是实在别扭，那就还按照职场的规矩来，我以后喊你姐姐？”

　　陈雯立刻摆手拒绝：“不用不用。”

　　“那就喊名字。”

　　陈雯抿着唇，耳尖微微发热，干脆转头望向窗外，假装没听见他的话。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抵达古玩市场。

　　周末的市场格外热闹，人流攒动，街巷两侧的小店鳞次栉比。玉器、木雕、各类文玩摆件琳琅满目，人声混杂着摊贩的吆喝声，烟火气扑面而来。

　　两人沿着街巷慢慢闲逛。

　　陈雯确实懂些门道，路过每一家铺子，都会简单点评料子品相和雕工的优劣，哪里用料扎实、哪里存在瑕疵短板，说得清晰明白。

　　徐以泽始终跟在她身侧，安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

　　路过一家摆着老瓷片的小摊位时，陈雯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偏头看了徐以泽一眼，随口问道：“对了，楚城一中校庆就在这几天吧？你没去参加吗？”

　　徐以泽的脚步也跟着放慢了，目光落在前方一处摊位上，语气淡淡的，“嗯，在前天，我没回。”

　　陈雯偏头看他：“怎么没回去？我记得你以前跟班上同学关系挺好的。”

　　徐以泽沉默了两秒，像在斟酌怎么开口，然后声音放轻了一些，“以前回楚城，是想打探一个人的消息，现在那个人就在我身边。”

　　陈雯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停了。她没有转头看他，只低头看着柜台里那枚玉扣，光线在玉面上折出一小圈柔和的光晕。

　　她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但心里有个念头轻飘飘地浮了上来，又被她按回去了。

　　她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指了指旁边摊位上一件小挂件，“这个也不错，你看看。”

　　徐以泽没有戳破，跟了上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徐以泽跟在陈雯身后，看着她低头时微微垂下的睫毛，什么也没说。

　　逛到第三家店铺时，柜台里一只白玉小鹿把件同时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料子算不上顶级珍稀，但属于品相干净的和田白玉，油性充足，雕工灵动细腻。最难得的是尺寸手感，和徐以泽那只玉马几乎一模一样，摆在一起气韵相合，刚好可以凑成完整的一对。

　　陈雯眼底瞬间亮了几分：“这个太好看了，和你的玉马特别搭，一马一鹿，寓意也好。”

　　徐以泽拿起小鹿把件简单扫了两眼，没再多挑拣，直接开口让老板打包。

　　“这件我要了。”

　　他本就不是为淘藏品而来，专程逛市场，不过是想多些和她独处的时间。

　　老板难得遇见这么干脆的客人，笑着多搭了几句：“小伙子眼光真好，这是老师傅刚完工的新作，工艺精细得很。这玉色温润干净，跟你女朋友的气质特别配。”

　　徐以泽淡淡应了一声。

　　陈雯连忙开口否认，话还没说完，又怕场面尴尬，只能轻轻抿唇。

　　担心他一时爽快被抬高的价格坑了，陈雯主动询问价位：“老板，这件多少钱？”

　　老板比出数字，“八千，不讲价。”

　　陈雯正准备试着帮他还价，手机付款提示音已经先一步响起。

　　“付过去了。”徐以泽语气随意。

　　老板嘴甜会来事，哄得人心头舒畅，这点溢价，他压根不在意。

　　走出店铺，陈雯忍不住轻声感慨：“还是好贵啊。”

　　徐以泽拎着包装袋，神色轻松：“合眼缘就值。”

　　之后两人慢悠悠继续闲逛，看了手串挂坠各式小物件，没再挑选贵重藏品。边走边随口闲聊，琐碎的话题轻松自在。逛得差不多时，天边暮色渐沉，光线慢慢暗了下来。

　　徐以泽提着东西，送陈雯返程，路上母亲孙世清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不方便接，想着一会再回过去。

　　车子停在陈雯小区楼下。

　　陈雯解开安全带，认真看向他道谢：“你出差注意安全。玉马我会细心盘玩，妥善保管，绝对不会出问题。”

　　“不用紧张。”徐以泽望着她，语气很轻，“你安心拿着玩就好。”

　　陈雯点了点头，握着玉马把件推门下车。

　　-

　　徐以泽看陈雯上楼后，想起给母亲孙世清回个电话。他发动车子，蓝牙连上车载音响，拨了出去。

　　电话接得很快，孙世清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阿泽，你在忙什么呢？周末也加班吗？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

　　“刚在逛文玩市场，没来得及看手机。”徐以泽单手打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孙世清的语气微妙地往上挑了挑，“你？逛文玩市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徐以泽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嗯，跟朋友一起，随便逛逛。”

　　“朋友？”孙世清的声音里带上一丝藏不住的笑意，“难得见你这么接地气，不像你风格。”

　　“这个时间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徐以泽把话题拽回来，语气不紧不慢，和平时没两样。

　　“我在对公付款，等下手机上给你发个验证码，收到之后尽快转给我就行。”孙世清公司的对公账户绑定的徐以泽的手机，所以付款的时候需要徐以泽接收验证码。

　　“行。”徐以泽应了一声，等着她挂电话，可那头没有立刻挂断，通话界面还亮着。

　　徐以泽等了几秒，见孙世清还没有挂电话的意思，便主动开口，“还有别的事？”

　　孙世清那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王阿姨今天找我了，让我问问你和她家姑娘的事。”

　　徐以泽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语气没变，“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

　　“为什么？”孙世清的语气带着不解，“人家姑娘那边要死要活的，人都快抑郁了。她妈说姑娘这段时间情绪一直不好，非要我问问清楚原因。”

　　“没什么原因，性格不合。”徐以泽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你不能每段感情都用同一个理由敷衍我吧？”孙世清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到底是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你每次谈恋爱都跟走流程似的，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得也莫名其妙，我作为当妈的，总得有个数吧？”

　　徐以泽沉默了两秒，车子在红灯前停稳，他指腹轻轻摩挲着方向盘边缘，“真没别的，就是性格不合。”

　　“详细点？”孙世清不依不饶，“比如哪方面不合？你也得让我心里有点数，好跟人家王阿姨有个交代。”

　　徐以泽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懒得兜圈子了，坦白道，“我们在交往之前就说好了，不要有过多的身体接触，可她总是想跟我上床。”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孙世清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从儿子嘴里听到这么直白的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徐以泽像是觉得还不够清楚似的，又补了一句，“妈，您别管了，我有我自己的安排。”

　　孙世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明显低了好几度，带着点懵，“阿泽，你……你是认真的？”

　　“妈，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跟您坦白一句。”徐以泽找了个停车位靠边停车，手指从方向盘上松开，整个人往后靠了靠，“我有洁癖，受不了和人家拥抱接吻。我接受自己这个情况了，所以不想再祸害人家姑娘。我对谈恋爱真没什么想法，以后也不想为了应付你们去交女朋友了，挺累的。”

　　他顿了顿，“希望您能理解，也尊重我的选择。”

　　孙世清声音有些发飘，“等等……那你之前交的那些女朋友……？”

　　“都是应付你们。”

　　那头沉默得更久了，徐以泽几乎能隔着电话听见母亲在消化这句话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她略带茫然的声音，“我脑子有点乱……”

　　“那您先消化消化，验证码等会儿发给我就行。”

　　“……好。”

　　“那我先挂了。”

　　徐以泽挂断电话，把手机搁回副驾上，车子重新起步，汇入主路的车流。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在仪表盘上铺了一层浅浅的金色。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像是放下了一件搁了很久的东西。

　　孙世清举着手机站在窗前，屏幕已经暗了，她还没挪开，儿子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想过各种可能，甚至怀疑过是徐以泽太冷淡、太自我，才让那些姑娘受不了分手。

　　可万万没想到问题出在这个方向。

　　孙世清自认为对儿子的教育一直算开放，也从来没在他面前流露过什么紧张或偏见，母子关系向来也不错。唯一觉得亏欠的，是徐以泽初高中的时候她去了国外拓展业务，那几年陪在他身边的时间确实少。

　　可除了这个，她觉得自己和儿子的关系还算融洽。

　　可徐以泽有洁癖这件事，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有一年她临时从国外回来，偷偷去学校接徐以泽放学，远远看见他和一个姑娘在篮球场上打篮球，他手把手地教人家投篮，两个人挨得很近，他脸上那个笑她到现在都没忘。

　　那会儿她还在车里偷偷拍了一张照片，想着儿子长大了，交朋友了。

　　那样的人，怎么会有洁癖呢。

　　孙世清扶着额头坐回椅子上，缓了好几秒才走出房间，看到徐以泽的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坐到他身边，煞有其事地说道，“老徐，我跟你说件事，你听完别急……”

　　老徐将眼睛从报纸上抬起来，慢悠悠地问，“怎么了？听你这语气，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孙世清深吸了一口气，“你儿子，咱们那个儿子，刚才跟我说，他有洁癖。”

　　老徐：“……什么洁癖？”

　　“就是……”孙世清压低了一些声音，“就是受不了跟人家姑娘亲近的那种洁癖。他说以前交那些女朋友都是应付咱们的。刚才老王托我问他和她女儿分手的事，你知道他怎么跟我说的？他说人家姑娘想跟他上床，他接受不了。你说这孩子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老徐的语气倒是稳得很。

　　“是不是心理上有什么问题？”孙世清终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老徐，你说咱们是不是在他小时候忽视了什么东西？”

　　“你冷静一点。”老徐的声音平平稳稳的，“他说的洁癖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

　　孙世清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这种事还能有假的？”

　　“你想想，上次拍卖会的事，向垚跟我提了一嘴，说他扶了人家拍卖师。”老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你说一个对亲密接触有洁癖的人，会主动扶别人？”

　　孙世清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是说……”

　　“我是说，这孩子多半是拿洁癖当幌子来堵你的嘴。”老徐笑了一声，“你当妈的关心他的事，他嫌烦，就找个让你没法反驳的理由。”

　　孙世清将信将疑，“那他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他不想让你再给他安排相亲了。”老徐说得笃定，“这孩子从小到大，你越推他越往后缩。你不如放手让他自己去折腾，说不定哪天他自己就把人带回来了。”

　　孙世清沉默了一会儿，心里那颗石头虽然没有完全落地，但好歹轻了半截，“那我要不要问问他那个拍卖师的事？”

　　“你千万别问。”老徐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你问了，他立马就把门关上了。你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他自己慢慢来。”

　　孙世清靠在沙发上上叹了口气，“行吧，我听你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他了？”

　　“我好歹是他爸。”老徐语气平淡，但尾音里有一丝藏得极浅的笑意，“行了，该吃吃该喝喝，孩子长大了，咱们该放手就得放手。”

　　“好。”

　　孙世清回了房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角铺了一层暖金色。她思来想去，脑子里还在转老徐说的那几句话。

　　那个拍卖师，到底是谁呢。

　　她想了想，到底没忍住，打开手机，给向垚发了条消息：【向垚，你最近有空的话，来家里吃顿饭。】

　　向垚收到那条微信的时候，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笑着给孙世清回了个电话：“阿姨，您是想问阿泽的事儿吧？”

　　孙世清也笑道，“你这孩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向垚换了个正经点的姿势坐直了，“那您是想听真话还是听场面话？”

　　“真话。”

　　向垚想了想，“阿姨，阿泽最近确实有点变化。不过您放心，不是坏的方面。他最近跟一个拍卖师走得挺近的，具体到哪一步我也没敢细问，问了他就瞪我。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要是没意思，连走近都不会走近。”

　　孙世清那边顿了一下：“是上次拍卖会上那个姑娘？”

　　“您都知道了？”向垚有些意外。

　　“你徐叔叔跟我提了一嘴。”孙世清有些无奈，“我这不是不敢直接问他嘛。”

　　向垚乐了，“阿姨您这就对了。阿泽这人吃软不吃硬，您越问他越不说。您让他自己折腾去，他要是真动了心思，迟早会让您知道的。”

　　孙世清：“那姑娘人怎么样？”

　　向垚认真想了想，回了一句：“挺好的，长得好看，人也专业，性格不张扬。最重要的是，阿泽在她面前不端着。”

　　孙世清盯着最后那半句看了好一会儿，缓缓笑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徐以泽在谁面前不端着，谁就是让他卸了劲儿的人。

　　她挂了电话，没有再追问，心里那根弦松了大半。

　　-

　　嘉珀拍卖行这次春拍战绩格外亮眼，整体成交额远超预期目标。姜总出手大方，给全员都发放了丰厚奖金。

　　整整一个春拍季，全员连轴加班，忙了近一个月。陈雯缓了整整一周，才算彻底恢复状态。

　　这天上午，姜总召开全体员工大会，一开口就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安排：“这次春拍圆满收官，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为了让大家放松调整，也增进和合作客户的联络，我敲定了一场篮球友谊赛，一周后正式开打。”

　　他笑着补充，语气随和轻松：“所有男同事自愿积极报名，女同事随心参与，咱们主打友谊交流，输赢不重要，热闹尽兴就好。”

　　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热闹起来，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张摸着自己发福的肚子，故作淡定地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自信：“别看我常年久坐，底子还在。防守交给我，绝对没问题。”

　　年轻的林照满眼兴致，跃跃欲试：“我报前锋！到时候全力冲一波。”说完，戳了戳身旁的周彦：“彦哥你也一起上吧，我保证好好配合你。”

　　周彦笑了笑：“没问题，全力以赴。”

　　姜总被众人的兴致带动，笑着打趣：“实话跟你们说，我年轻时候抢篮板最厉害，这次也得上场露两手。”

　　台下女同事两两对视，悄悄低头憋笑，默契交换眼神，暗自感慨：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本次对战的合作客户，都是春拍深度对接的核心伙伴。姜总平日为人风趣，和各方客户私交融洽，两边一沟通，客户方全员爽快应下，格外给面子。

　　通知敲定后，嘉珀男同事几乎全员报名参赛。往后几日的下班时段，公司楼下篮球场成了固定训练场。一群人组队磨合走位、练配合、练攻防，热热闹闹备战赛事，公司氛围格外鲜活。

　　女同事没人报名上场，自发组建了简易啦啦队，专门负责赛场助威和递水补给。

　　徐以泽同样收到了赛事通知。

　　彼时他还在外地出差，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把通知转发进了他和向垚、耿飞的三人小群，附言：【去不去？】

　　发完消息，徐以泽看着群聊那串幼稚的专属群名，无奈扶了下额头，只觉得两个人可真行。

　　消息刚发过去，向垚秒回：【你不是还在出差？赶得回来？】

　　徐以泽指尖轻敲屏幕回复：【嗯，应该能提前，来得及赶回去。】

　　耿飞紧随其后，消息带着看热闹的兴致：【我没猜错的话，这是陈雯师姐公司的内部赛？】

　　徐以泽：【是。】

　　下一瞬，群里接连弹出两条一模一样的消息，干脆利落。

　　向垚：【去！！！】

　　耿飞：【去！！！】

　　徐以泽：【……】

　　看着满屏感叹号，仅仅看着文字都能感觉到聒噪。

　　向垚向来最懂他心思，立即补充道：【放心，我俩到时候全程给你打辅助。】

　　耿飞跟着附和：【红花还需要绿叶衬，我是绿叶！】

　　向垚：【击掌！】

　　徐以泽懒得跟两人贫嘴，锁屏收了手机。

　　很快到了比赛当天。

　　赛场分为两队，嘉珀员工组对阵合作客户组。

　　嘉珀这边提前磨合了数日，队员之间已经有了基础默契。即便队员年龄跨度偏大，跑位和传球都还算流畅规整。

　　陈雯翻看参赛名单时，目光顿了顿。

　　徐以泽的名字赫然在列。

　　前几日他明明说要出一趟长差，她原本以为他赶不上这场比赛，没想到特意提前赶了回来。

　　球场四周人声鼎沸，观众和球员们都很激动。人群之中，徐以泽格外惹眼。

　　一身纯黑简约篮球服，衬得身形挺拔利落，肩背线条干净流畅。

　　陈雯今日穿得简单随性，一身基础款修身运动套装。她没穿啦啦队鲜亮花哨的装扮，朴素干净的款式，恰好衬得身形匀称纤细，看着清爽又舒服。

　　穿过攒动的人群，徐以泽的视线也落在了她身上。

　　陈雯下意识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弯了弯唇角，轻轻颔首示意。

　　视线挪开，她看见他身侧并肩站着的两个人。

　　向垚格外热情，抬手朝她大方挥手打招呼，笑容张扬鲜活：“陈拍卖师好啊！”

　　另一侧的男生眉眼看着格外熟悉，轮廓依稀有些印象，陈雯盯着看了几秒，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能礼貌地点了下头。

　　望着场上的徐以泽，陈雯心头泛起细碎的恍惚。

　　他的五官轮廓一如既往利落耐看，时光几乎没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记忆里穿着宽松校服、在操场奔跑打球的少年模样清晰浮现，如今换上利落球服，褪去了年少的青涩莽撞，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沉稳克制，独独不变的，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少年气。

　　裁判哨声响起，嘈杂的赛场瞬间安静，比赛正式开始。

　　开局节奏极快，两队攻防拉扯紧凑，比分死死咬住，谁都没能率先拉开差距。

　　嘉珀队的核心主力是周彦和林照。

　　两人日常经常组队打球，配合默契十足。周彦球风沉稳老练，走位灵活，擅长找准空位突破上篮，全场攻防节奏都被他稳稳拿捏。林照主打卡位挡拆、争抢篮板，牢牢稳住后场防线。两人搭档对战公司内部赛事，几乎鲜有对手。

　　但今天对上徐以泽，两人的优势被彻底压制。

　　徐以泽从开局就掌控了全场节奏，个人实力远超在场所有人。

　　他爆发力极强，起步速度极快，断球抢球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嘉珀队员轮番上前贴身防守、封堵进攻路线，层层阻拦，都被他侧身轻松规避，顺势突破防线。

　　加速变向、起跳抢板、远距离投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命中率稳定出众。

　　向垚擅长跑位拉扯空间，灵活穿插全场，不断给徐以泽创造进攻空位。耿飞主打防守卡位，精准断球补位，牢牢守住后方，不给对手反扑机会。

　　三人多年搭档的默契完全展现，攻防衔接无缝，每一次进球后都会抬手利落击掌，气场十足。

　　周彦已然拿出最佳状态，频繁带球突围、调整角度投篮，把自身优势尽数发挥。林照不停补位卡位，竭力分担赛场压力，试图扭转局势。

　　收效却始终有限。

　　两人最擅长的双人挡拆、联动突破，在徐以泽面前彻底失效。他预判速度极快，总能提前看穿所有人的走位意图，精准锁死进攻路线，截断每一次攻势。

　　短短十几分钟，仅凭三人配合，客户队就拉开了不小的比分差距。

　　嘉珀队全程被动防守，处处受限，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反击突破口。场边围观同事热情高涨，欢呼声接连不断，人人都忍不住感慨，徐以泽的球技远超业余水准，专业度很高。

　　周彦和林照本是公司球技顶尖的人，此刻却处处受制，打得格外吃力。

　　就在赛场氛围最热烈紧绷的时候，意外骤然发生。

　　老张卡位防守落地时重心不稳，脚踝狠狠向内崴折。他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眉头瞬间死死拧起，疼得半天没法起身。

　　几位同事立刻上前搀扶，把他扶到场边休息。简单检查过后，脚踝已经迅速红肿鼓起，伤势明显，后续赛程彻底无法参与。

　　嘉珀队瞬间陷入被动僵局。

　　周彦和林照弯腰扶着膝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努力调整着呼吸。

　　在场男同事已经全部轮换上场，再也没有多余替补队员。场上少一人对战，比赛根本无法正常推进。

　　人事急得在场边来回踱步，目光快速扫过围观人群，最终定格在安静观战的陈雯身上。

　　她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陈雯，你之前崴伤的脚彻底恢复了吧？”

　　陈雯微微一怔，轻轻点头：“嗯，早就好了。”

　　人事瞬间松了口气，连忙开口征询：“那你能不能顶替老张上场，撑一会儿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