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小尾巴》迷醒

24、第 24 章 年上·年下

　　陈雯盯着屏幕有点无奈，心里暗自吐槽：这都什么措辞啊，什么叫借？她和周彦之间清清白白。

　　可她又生怕徐以泽真的径直走过来，她只是个普通员工，不想让同事觉得自己是靠攀附关系才拿到徐以泽公司的业务，于是只能连忙回复：【等我一下。】

　　徐以泽看着屏幕上的回复，一边欣喜今晚又能见到她，一边又忍不住犯嘀咕：她竟然都不反驳他的说法，难道和周彦之间真的有什么？

　　他站在车边，盯着手机屏幕多看了几秒，像是要从那几个字里翻译出点别的意思来。

　　一旁的周彦顺着陈雯的目光看见了徐以泽，略带疑惑地转头问她：“那是「空白」的徐总吧？拍卖会早结束了，他怎么还在这儿？”

　　眼见徐以泽的目光一直落在两人身上，周彦考虑到两家合作一直是自己和陈雯对接，便提议：“要不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陈雯攥了攥手机，随口找了个借口，“徐总说有几件拍品的后续问题想沟通，他刚好过来这边，就让我稍等一下，拍卖会结束正好对接清楚。”

　　周彦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先忙。要不要我等等你，顺路送你回去？”

　　陈雯笑着婉拒，“不用啦师哥，你今天忙了一整天肯定累坏了，早点回家休息吧，我打车回就行。”

　　周彦也不是没眼色的人，陈雯说得含含糊糊，估计是有什么私事，也不好多问，“行，那你自己路上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雯点点头，“好。”

　　等周彦转身走远了，陈雯才快步走到车边。忙了一整天，本就身心俱疲，再被他那句“借人”弄得心里堵得慌，开口时语气不自觉带了刺：“徐总，多谢你的好意，但你刚才那句话，未免太带着偏见了。”

　　徐以泽抬眸看她，明知故问，“哪一句？”

　　陈雯努了努嘴，“就是那句’把我借给你一会儿‘，这话听着太别扭了。”

　　徐以泽顿了顿，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意有所指，“不然呢？我还以为你们……”

　　他自己也说不清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明明等了她许久，只是担心她的脚伤想送她回家。可看着她和周彦配合默契的样子，心里总觉得不舒服。他想问清楚她和周彦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找不到合适的说法，最后才别扭地说出那种话。

　　“我们什么？”陈雯追问。

　　徐以泽沉默不语，只是静静望着眼前脸色带着愠意的小姑娘，她生气的时候倒比往常生动了一些，眼里那点不满亮晶晶的，像被风撩过的烛火。

　　有点古怪的是，看她这样较真，徐以泽反倒松了口气。

　　她急着否认，说明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我们就只是普通朋友、同事而已，男女之间就不能有干干净净的友情吗？你为什么要这样胡乱揣测我。”陈雯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委屈。

　　徐以泽心底悄悄泛起一丝窃喜，语气放软，人也能屈能伸，立即道歉，“是我考虑不周，抱歉。”

　　他认错的样子真诚，陈雯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便缓了缓语气，“我很不喜欢你这种想法，希望你以后可以尊重我，也尊重我的工作。”

　　“好。”徐以泽干脆应下。

　　陈雯抿了抿嘴，她太累了，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想赶快躺在床上睡觉：“你特意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不是。”徐以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顺路送你回家。”

　　陈雯觉得有点别扭。

　　前几次送她回家要么是脚伤要么是下雨，总有个由头。今天什么都没发生，他为什么要特地在这儿等她呢？

　　她看着已经打开的车门，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疲惫占了上风，“谢谢。”然后弯腰坐了进去。

　　“很累吧？”徐以泽看着副驾驶的姑娘，满脸倦容，一点都不像工作时精力充沛的样子。

　　坐上车后，车厢里安安静静的，晚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吹散了大半紧绷的疲惫。

　　陈雯卸下了防备，靠在座椅上点了点头，轻声叹道，“嗯，才第一天就身心俱疲，身体累，心也累。”她侧过头看向认真开车的徐以泽，语气带了一点小小的羡慕，“真羡慕你啊，自己当老板，不用天天熬这么满。”

　　徐以泽目视前方，稳稳握着方向盘，淡淡笑了一下，“我这哪是自在，纯属不务正业。”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不过每个人的责任不一样，在这个位置也有许多’不得不‘的事情，毕竟有一个公司的员工要养。”

　　“也是。”陈雯点点头，自嘲地笑了笑，“我大概是累糊涂了，在做白日梦了。”

　　徐以泽余光悄悄瞥了她一眼，觉得今晚的陈雯很真实。有喜有怒，有委屈也有柔软，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很鲜活。

　　车子平稳往前开，徐以泽看着疲惫的姑娘，忍不住碎碎念叨了一大堆，“回去别再熬夜玩手机了，你今天站了一整天，脚踝本来就没好利索，记得接盆热水泡泡脚，好好热敷一下腿和脚，放松肌肉。洗漱完早点躺平休息，这几天春拍强度大，千万别透支身体，听见没？”

　　陈雯听着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抬眼看他，“知道啦。”

　　沉默了几秒，陈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徐总，你今年多大？二十三？”

　　徐以泽立马纠正，认真强调，“二十四，我只比你小一岁而已。”

　　“哦哦，我记不清了。”陈雯恍然笑了笑，“你比我小一届，确实该小一岁才是。说起来挺奇妙的，我居然总被比自己小的人照顾，好难得。”

　　“你也说了，才一岁，可以忽略不计。”徐以泽语气淡淡，声调却悄悄软了几分。

　　“是是是，你说得没错。”彻底放松下来的陈雯胆子大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敢随意跟他开玩笑搭话了。

　　徐以泽看着她卸下防备的样子，顺势轻声问了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

　　陈雯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徐以泽目光依旧看着前路，语气漫不经心的，“你喜欢比自己大的，还是比自己小的？”

　　陈雯愣了下，轻轻摇头：“没认真想过，从来没考虑过这些。”

　　车内安静了两秒，徐以泽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出口：“你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陈雯摇摇头，语气平平的，带着一点释然，“那时候只想着赚钱活下去，没有心思想别的。”

　　徐以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没再说话。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狭隘，不是每个人的生活都围着情爱打转，陈雯正在为了自己的生活努力着，他也应该如此。

　　一路安静平稳，很快就到了陈雯小区楼下。

　　车子靠边停稳，徐以泽问道：“明天全天你都在后台跟拍卖会吗？”

　　“不是，我跟上午场和夜拍。”

　　“好。”

　　“今天谢谢啦。”陈雯转头认真道了谢，推开车门快步上了楼。

　　徐以泽坐在车里，等她房间的灯亮了才松开刹车。

　　-

　　这场春拍持续三天，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天，第二天又是同样需要高度专注的一天。

　　不过令陈雯意外的是，这天徐以泽依旧到场，还坐在昨天的位置。

　　她记得「空白」的拍品都在昨天拍完了，照理说今天没有需要他来的理由。坐这么长时间也是件很累的事，他如果有心仪的物品，完全可以委托人来参与竞拍，不必事必躬亲。

　　可他偏偏就坐在那里。

　　陈雯很忙，完全没时间跟他打招呼。徐以泽也不打扰她，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台下，偶尔举牌竞拍几件小东西，姿态松散，眼神却会在她经过侧台时稍稍偏一偏，等她走过去了又收回来。

　　徐以泽记得陈雯说她下午没有工作安排，于是他下午便也没有去拍卖会。

　　下午五点多，向垚又在群里喊话：【今天我过生日，晚上一起吃饭，谁都别放鸽子啊！】

　　耿飞秒回：【你接我那次不刚过完？】

　　向垚：【上次是阴历，今天是自定义生日，你到底来不来？”

　　耿飞：【来来来。】

　　向垚@了徐以泽：【阿泽，你呢？】

　　徐以泽算了下时间，夜拍七点开始，他在群里回了一句：【我晚上有事，六点半要走。】

　　向垚立刻炸了：【什么事比我过生日还重要？】

　　徐以泽：【晚上有拍卖会。】

　　向垚：【我记得公司的拍品都在昨天拍完了啊。】

　　徐以泽：【嗯，我去看看有没有好东西值得拍。】

　　向垚：【哦，你要去进货。】

　　徐以泽：【嗯。】

　　一直沉默的耿飞冷不丁冒出一句：【晚上不会是有学姐在吧？！】

　　徐以泽没说话。

　　群里安静了两秒。

　　向垚直接发了三个“哈哈”和一个“吃瓜”的表情包，紧接着刷了一排感叹号：【我的天！还有这层意思啊？！我说你怎么天天往嘉珀跑呢，我还真以为是去进货的！】

　　耿飞补刀：【进货是顺带的，见学姐才是正事吧？】

　　向垚跟着起哄：【阿泽你怎么不说话了？被说中了？？？】

　　徐以泽始终没有回复。

　　群聊里两个男人一唱一和，默契得像排练过似的，只有徐以泽的头像安安静静地挂着，一条消息没再发。

　　五点五十，三个人准时出现在餐厅里。

　　向垚挑了一家淮扬菜馆，一落座就先点了徐以泽爱喝的汤，殷勤得不像话。

　　徐以泽也不客气，拿起筷子自顾自吃了起来。

　　向垚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徐以泽抬眸，“说什么？”

　　向垚往前凑了凑，“说说你天天往嘉珀跑的事呗。你什么时候对拍卖行这么上心了？”

　　“我一向很上心。”徐以泽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

　　耿飞在旁边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行，你继续装”的意味。

　　向垚喝了口茶，“行，你不说也行，我就当你是去进货的。不过我再多问一句，你天天在那儿坐着，人家姑娘知道你是为了她去的吗？”

　　徐以泽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动了，语气淡淡的，“她知不知道不重要，我自己知道就行。”

　　向垚和耿飞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同一副表情：没救了。

　　徐以泽倒是泰然自若地继续吃饭，耳边两个小鸟一样的人叽叽喳喳地盘问着，他却能一声不吭地把一碗饭吃完，擦了擦嘴，“我吃好了。”

　　耿飞放下筷子，“楚城一中明天校庆，你这是不回去了？”

　　“不回了。”

　　“不回去见见老同学？”耿飞笑着看他，“班里有好几个女生还专门跟我打探你的消息，我说你会回去呢。”

　　“重要的人都在身边，我还回楚城干什么？”徐以泽语气淡淡的，说完拿起外套站起身来。

　　耿飞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嘿！追人你了不起啊！”

　　向垚也跟着起哄，“听听这话说的，简直和以前判若两人！以前你可说不出这种话。”

　　徐以泽不接话，低头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朝两人挥了挥手，“走了，你们慢慢吃。”

　　“走吧走吧，别耽误你给人家捧场。”向垚笑着朝他摆手，一副很懂的样子。

　　徐以泽没理他们，转身出了包间，脚步没停，但嘴角弯了一下。

　　车子开往嘉珀的路上，徐以泽自己也在想那件事。可到了地方，他什么都没说，照常停好车走进去，在之前的位置坐下来。

　　台上灯光明亮，陈雯正在侧台和工作人员核对流程，没有看到他。

　　他也不急，安静地翻着手中的图录，偶尔抬眼看一看台上。

　　经过上次闹事的风波，他始终放心不下会场的安保，公司没什么急事，干脆天天过来坐一坐，遇到合眼缘、有意思的小藏品就跟着举牌竞拍，也算不虚此行。

　　陈雯下午在会场帮忙时没见到徐以泽，心里闪过一瞬的失落，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在失落什么。

　　可晚上夜拍开场后，她不经意抬眼扫了一圈台下，又看到那个熟悉的位置坐着熟悉的人，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转身的时候脚步快了一点点。

　　整场拍卖会徐以泽拍了几件小玩意，他确实有品位，挑的都是些低调雅致耐看的物件，眼光极好。

　　晚上拍卖会结束，陈雯收拾完手头的东西走出公司大门，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手机又亮了。

　　她低头一看，是徐以泽的微信：【我送你回家。】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弹了出来：【还是说今天也要先打个招呼？】

　　同事们见陈雯有事，便先行离开了。此刻的楼前只剩她自己。

　　陈雯盯着屏幕愣了一下，这次没生气，她知道徐以泽在开玩笑，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又强压住了。

　　她站在原地，周围同事陆续散去，有人跟她说了声“明天见”，她笑着回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低头回了一句：【你这样会让他误会的。】

　　发完她抬眼看了他一眼。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徐以泽也正低头看完消息，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她。他又打了一行字：【误会什么？】

　　陈雯咬了咬嘴唇，没有回。

　　徐以泽看了她几秒，把手机收进口袋，朝她走了两步，语气不重，“走吧，就送你到楼下，不上去。”

　　陈雯站在原地，犹豫了两三秒，然后低头笑了一下，走过去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车子上路之后，陈雯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轻轻呼了一口气。

　　徐以泽没有开音乐，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轮胎碾过路面均匀的声响。

　　红灯的时候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好像快睡着了，头微微歪向车窗那边，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

　　他收回目光，在绿灯亮起的时候，轻轻踩下油门，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快到楼下的时候，陈雯自己醒了。她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到了？”

　　“快了，前面那个路口拐进去。”

　　陈雯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谢谢。”

　　徐以泽没接话。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来，他没有熄火，只是转头看着她。

　　陈雯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手上时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徐以泽沉默了一拍，偏开目光，“没什么，路过。”

　　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借口太敷衍，又补了一句，“顺便看看你今天累不累。”

　　陈雯看了他两秒，“那你看完了？”

　　“看完了。”

　　“那我走了。”

　　“嗯。”

　　陈雯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隔着半降的车窗看了他一眼，弯了一下嘴角，转身走了。

　　徐以泽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穿过门厅，直到消失在楼道口的灯光里，才慢慢收回目光。

　　-

　　春拍持续了整整三天，徐以泽每晚都雷打不动地等在同一个路口，送陈雯回家。

　　陈雯一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怕同事看见，后来似乎也习惯了。

　　她不说破，他也不说破，两个人之间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都没伸手去戳，但都能感觉到对面透过来的那一点光。

　　三天春拍顺利收官。姜总体恤大家连轴转太累，给全员放了一天假，除了少数需要对接发货的岗位，其余人都可以休息。

　　陈雯实在透支得厉害，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她太累了。

　　她眯着眼摸到手机，看到徐以泽早上发来的微信：【前两天在拍卖会上拍到一块和田玉把件，品相很好，你要不要看看？我想再去古玩市场看看能不能淘到类似的料子，周末有空一起吗？】

　　陈雯知道他说的是那件和田玉马，羊脂白玉，质地细腻凝润，造型温润精致，是整场春拍里她最心动的小件。当时她站在侧台，隔着展柜看了很久，心里知道买不起，只是多看了几眼。没想到他也注意到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复：【有空的！】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徐以泽的回复就弹了出来：【那周六上午十点，我去你家楼下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