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两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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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意有所指。
话刚脱口，徐以泽心里瞬间意识到自己未免太过小心眼，这种带着私心揣测的念头本该藏在心底，不该随口说出来。
“是。”陈雯听得一头雾水。平时也没见徐以泽和周彦有过多的交往，眉头微蹙看向他：“怎么突然聊起这个？”
徐以泽抿了抿唇，仓促摆头，想把话题揭过去：“没什么，随口一说而已。”
他有点不屑自己这样背后说人坏话。
陈雯认真解释道：“师哥是这样的人，他对谁都很好。”
徐以泽：“可能吧，如果是我，我只会对我在乎的人好。。”
徐以泽直觉认为周彦是他的假想敌。
这个话题来的莫名其妙，陈雯不明所以。
不远处的周彦已经拦好了出租车，转头朝两人的方向抬手招呼：“陈雯，车过来了，我们该走了。”
陈雯闻声应了一声“来了”，转头简单跟徐以泽道别：“我先走了。”
徐以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姑娘的身影就已经跑远了。她的脚还没完全好，能这样跑吗？他开了车，也可以送她。
可她都没有问。
上了车，周彦随口闲聊起来：“你跟徐总平时很熟吗？”
陈雯靠着车窗，语气平平地回：“算不上多熟，大多都是工作上打交道，碰面的次数多一点而已。”
“之前拍卖会现场出事，多亏他及时出手帮忙，后来还是他顺路送你回去的对吧？”周彦温和地问道。
“嗯，那天刚好顺路。”陈雯轻轻应了声。
周彦：“单纯以合作方来说，他出手帮你算是挺上心的了。”
“确实是。”陈雯应声答道，心里却乱糟糟的。
她实在有点摸不透这两个男人，她觉得这两个人都在透过她去了解对方。
为什么要透过她啊？
她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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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拍卖行的春季大型拍卖会如期而至，这是嘉珀一年一度重头戏。
整栋拍卖行大楼从上到下彻底进入高压忙碌模式，所有人脚步匆匆、连轴轮转。展厅里搬运展柜的声响、工作人员核对拍品的交谈声、后台调试灯光音响的电流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又紧绷的氛围，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陈雯资历尚浅，这场规格最高的春拍，上台执槌主持的名额，全都给了周彦这类经验老道、气场成熟的资深拍卖师，她这次没有登台的机会。
可即便没能站上光鲜亮丽的台前，她的工作量丝毫没有减少。
所有繁琐细碎的幕后工作，几乎都压在了新人身上。
一连好几天，她每天最早到岗，最晚下班。白天逐一核对上千件拍品的信息，对照清单反复检查书画、玉器、文玩的品相、编号与起拍底价，避免任何失误；之后全程跟进展厅布展，铺黑色绒布、摆放展柜、张贴藏品说明卡，弯腰起身来回无数次，小心翼翼摆放每一件贵重藏品，半点不敢马虎。
除此之外，她还要整理整场拍卖的流程台账，熟记每一件拍品的背景资料，守在后台随时待命，配合台前拍卖师衔接流程、处理突发状况。
长时间站立和来回走动，让她还没完全养好的脚踝时不时隐隐发酸，腰也一直僵着发紧，忙起来连喝口水、坐下来歇两分钟的空隙都没有。她偶尔扶着腰稍作停顿，轻轻揉一揉酸胀的脚踝，眉头浅浅蹙起，转瞬又低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安安静静，从不跟旁人抱怨半句辛苦。
这天下午，合作藏家受邀提前入场巡看预展，徐以泽也跟着一行人来到了拍卖行展厅。
他原本只是例行过来查看自己委托上拍的几件藏品，可刚走进展厅，目光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忙碌的身影。
姑娘穿着干练的工作服，头发简简单单束成低马尾，碎发被汗水黏在白皙的额角，正踮着脚，小心翼翼摆正高处展柜里的一幅字画。她下意识用没受伤的脚发力，可落下另一只脚时还是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细微的痛感清晰可见。
徐以泽尽收眼底。
她在忙工作，他不好上前打扰，但目光却寸步不离地落在她身上。
没过一会儿，周彦拿着一瓶常温矿泉水走过来，自然递到陈雯手里，语气温柔贴心：“忙很久了，先喝口水歇一分钟，不用赶得这么急。”
陈雯道了谢，接过水小口喝着。
徐以泽拿出手机，不动声色吩咐身边随行的助理，去楼下便利店买一杯温热的牛奶，悄悄放在陈雯手边的置物台上即可。
没过几分钟，助理趁着陈雯低头整理藏品标签、无暇分心的时候，悄无声息把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放在了她身侧的桌角，随后快步离开。
等陈雯忙完手头的事转头休息，才发现桌边多了一杯冒着淡淡热气的牛奶。
她愣了一下，环顾一圈四周，来往都是忙碌的同事，没人特意看向她，根本不知道是谁放的。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给自己的。
不远处的徐以泽瞧着她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忽然觉得匿名送东西不太妥当，以陈雯细心谨慎的性子，说不定会误以为这是别人暂时搁放的饮品，不敢随便碰。
他干脆拿出手机，给陈雯发了一条微信：【正好来嘉珀这边处理事情，那杯牛奶是给你的。】
陈雯看到消息，下意识抬眼四处张望，很快就瞥见了不远处的徐以泽，她对着对方浅浅笑了笑，说了声“谢谢”，伸手拿起牛奶握在掌心，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漫开，连日奔波忙碌积攒的疲惫，好像也稍稍消解了些。
徐以泽见状，也朝她微微扬了扬唇角，隔空简单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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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拍正式开幕这天，嘉珀拍卖行全场座无虚席。到场的都是京市资深藏家和行业名流，场内衣香鬓影，氛围盛大又紧绷。
陈雯不用上台执槌，这次拍卖会也只当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她几乎把拍卖前的准备环节全程跟了一遍，这样一来，整场拍卖会的流程即便她不在台上，也能够得心应手了。
整场节奏飞快，她一刻都不敢松懈。
周彦是这场拍卖会的首席主拍，他站在聚光灯下从容执槌，控场稳得无可挑剔。
休息的时候，见陈雯手里抱着厚厚一叠台账，翻找资料时指尖翻飞不停，干脆伸手接过半摞文件，简单帮她梳理好下半场十几件重点拍品的顺序，标注好底价浮动和特殊备注。
这场拍卖会，他是执槌人，所有的细节他最了解不过了。
标注完后，周彦将资料递还给陈雯：“我帮你理好了，你直接对照着对接就行，省点力气。”
陈雯真诚低头道谢：“谢谢师哥。”
“客气，是我最近太忙，没来得及和你核对这些内容。”周彦温和道。
说完，周彦又上台，继续接下来的拍卖进度。
拍卖进程过半，整场春拍的重头戏终于登场——一套保存完整的清代文玩四宝，工艺精湛、流传有序，是业内早就盯上的重磅拍品，也是今天最有可能拍出高价的重器。
按照既定流程，台前即将预热介绍藏品，大屏需要同步弹出高清细节图、权威鉴定报告、品相瑕疵备注以及梯度竞价区间。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聚焦大屏，静待开拍。
偏偏就在这一刻，后台主控电脑突然卡顿死机。
屏幕画面瞬间定格，紧接着黑屏跳转，所有预存的投屏文件全部加载失败。
后台几个负责运维的实习生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点鼠标、重启页面、切换窗口，越急越出错。
“完了，系统卡死了！”
“备份文件夹打不开，紧急投屏通道也断了！”
“马上就要开拍了，再弄不好要卡流程的！”
后台瞬间乱作一团，空气骤然紧张。
台前的周彦已经拿起话筒，正准备开口预热，察觉到屏幕异常，语速下意识停顿，眼神微沉，也察觉到了危机。
春拍直播在线人数上万，台下宾客全是业内大佬，一旦流程中断、出现失误，不仅是拍卖行的失误，更是整场春拍的污点。
慌乱嘈杂里，唯独陈雯异常冷静。
这段时间筹备春拍，她最清楚这套文玩四宝的重要性，也深知现场设备容易出突发问题。工作习惯使然，她提前几天熬夜加班，把全场所有重磅拍品的资料、高清图、备注说明，全部单独整理了一份私人备份，存在自己的工作U盘里，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
她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亮镇定，压过慌乱的嘈杂：“别着急，死机反复点击可能会导致文件丢失，先不要乱操作。”
话音落下，她迅速插上自己的U盘，熟练切换投屏端口，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动作利索，没有一丝慌乱。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黑屏的大屏重新亮起。
整套清代文玩四宝的细节图、纹理特写、品相说明、权威鉴定词条、阶梯竞价底价，整整齐齐铺满整块屏幕。
所有资料完整清晰，毫无纰漏。
周彦看了侧台一眼，见陈雯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知道问题已经处理好，瞬间神色舒展，顺势从容开口，流畅接续刚刚的讲解节奏，完美开启竞价环节。
此起彼伏的报价声再次响彻大厅，热烈的竞价氛围丝毫未断。
台下的宾客全然不知后台刚刚惊险的一幕，整场春拍看上去依旧流畅完美、有条不紊。
只有近距离见证全程的人，才知道刚刚有多惊险，也才知道陈雯有多靠谱。
好在接下来的拍卖会有惊无险，顺利结束，买家的拍卖热情不减，几度拍出了高价，圆满收场。
拍卖会结束后，周彦走向侧台，看着镇定收好手边设备的小姑娘，眼底满是真切的欣赏与赞许，低声叹道：“幸好你心思细，今天真的多亏你了，不然场面很难圆回来。”
陈雯笑笑：“下次盒饭给我加鸡腿吧？”
周彦也觉得这话从这么个文弱的姑娘嘴里说出来挺逗，便也笑道：“没问题。”
而贵宾席上的徐以泽将今天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看到一个和往常都不太一样的陈雯：遇事不慌、沉稳笃定，默默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稳住了整场春拍的节奏。
他以前只觉得她温柔、乖巧、踏实肯干，这一刻才真正看清，她骨子里藏着的沉稳和韧性，不张扬，却极其可靠。
心底那点幼稚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
参加拍卖的宾客都已散场，周彦也去忙其他的事情，偌大喧嚣的会场，人声遥远，灯光温柔落在陈雯低垂的眉眼上，安静又专注。
忙活完所有收尾工作，转眼就到了晚上十点多，陈雯跟着同事们总算准时下班。大伙累得浑身发僵，谁也没提聚餐的事，都只想赶紧回家躺下。
这次春拍连着办三天，一天好几场拍卖，养足精神才是硬道理。
刚走出拍卖行大门，陈雯一眼就瞧见路边停着一辆眼熟的车，徐以泽斜靠在车身边上，低头摆弄着手机。
几乎同一秒，她的手机叮咚响了一下，点开是徐以泽发来的微信：【我送你回家。】
陈雯下意识就回绝：【不用啦，我打车就可以，这边打车挺方便的。】
周围下班的人来人往动静不小，徐以泽闻声抬眼，直直望向陈雯这边。没等几秒，手机又震了震，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不然我去找周经理打声招呼，暂时把你借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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