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小尾巴》迷醒

22、第 22 章 AA·朋友

　　徐以泽低低笑了一声：“按市场价。”

　　陈雯弯了弯嘴角，没再接话。

　　这些话半真半假，她不擅长开这种玩笑。

　　不知不觉逛到了正午，日头渐渐升高，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细碎的光斑。

　　徐以泽担心她的脚踝逛太久会受累，便提议找地方吃饭，吃完送她回去。

　　两人找了家清淡口的粤菜馆，点了三四样家常小菜，不油不辣，刚好适合陈雯现在的胃口。

　　服务员拿着菜单记菜名的时候，徐以泽侧过头轻声问她：“之前身上起的荨麻疹，彻底消干净了？”

　　“早就没事了。”陈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水，“医生说就是那段时间压力太大，免疫系统出了问题。这次崴脚在家歇了这么久，也算因祸得福。”

　　“身子养好比什么都重要。”徐以泽淡淡应了一句，语气不重，但听着是真心话。

　　菜还没上齐，陈雯先拿过桌上的点菜单，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把几道菜价加在一起对半算好，然后“叮”的一声，徐以泽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陈雯转来的转账记录，那个数字分毫不差。

　　徐以泽盯着屏幕愣了一瞬，一下子就想起了高中那会儿。

　　以前两人出去吃饭，永远都是分开结账，AA制从没变过。

　　徐以泽那会儿零花钱本来就多，好几次想主动买了单，可陈雯每次都执意把自己那份转过来。

　　他怕她心里别扭，索性顺着她来，只是从来不挑太贵的馆子，就怕分摊下来她有负担。

　　哪怕他根本不差这点饭钱。

　　徐以泽指尖悬在收款键上，抬眼看向对面，“现在都工作了，一顿饭而已，这次我请行不行？”

　　陈雯笑着摇了摇头，态度却不松，“不行哦。”

　　“你这性子真是一点没变。”徐以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分场合的。”陈雯认认真真跟他解释，毕竟上次和周彦一起的时候已经接受过徐以泽的请客，“如果你是以合作客户的身份请我吃饭，我肯定不跟你计较。但如果我们是朋友，那就AA。”

　　她心里很清楚，徐以泽家底厚实，和她天壤之别。可她希望她们之间的友情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金钱和利益的。

　　她有自己的傲骨。

　　徐以泽看她态度坚定，知道劝不动，只能轻轻点头：“行，听你的。”说完点了收款。

　　饭菜陆续端上桌，两人一边慢慢夹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起高中旧事，语气松快了许多。

　　“对了，楚城一中下个月办百年校庆，想回去看看吗？”徐以泽夹了块蒸排骨放到她碟子里，随口问了一句。

　　陈雯捏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心底下意识生出几分抵触，那所学校藏了太多压抑难受的回忆，她一点都不想踏回去，于是含糊着敷衍：“下个月正好赶上春拍，应该会很忙，到时候看时间吧，有空再说。”

　　徐以泽看得出她根本不想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追问。

　　陈雯连忙找话岔开，抬头问他：“那你应该会回去吧？”

　　徐以泽点了点头，“看工作，能腾出时间就过去一趟。”

　　陈雯努力回忆着高中零碎的小事，想找点轻松的共同话题，“当年的教导主任肯定还记得你，那会儿你在学校风头多大。”

　　“他现在升副校长了。”徐以泽淡淡回道。

　　陈雯愣了愣，随即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了。”

　　徐以泽又说道，“你高三的班主任后来接了我们班。”

　　“是韦老师吗？她人特别好。”一提起这位班主任，陈雯语气才放松不少。

　　“就是她。”

　　“她很温柔。”陈雯想起韦老师的样子，说话慢慢的，看人的眼神很温和，她是那段时间里为数不多对陈雯好的人。

　　“是。”徐以泽对韦老师印象深刻，不仅是因为她教过他，更因为她是他为数不多能打听陈雯下落的人。

　　陈雯在高中的时候是那样低调的人，交往的朋友不多，因此陈雯离开的时候那样悄无声息，仿佛没有存在过一样。

　　韦老师是为数不多的对陈雯记忆的人。

　　他几次和韦老师问起过陈雯，但韦老师也不知她的去向。

　　陈雯垂着眼睫，又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她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后来去哪个城市读大学了？”

　　徐以泽握着水杯的手轻轻顿了一下，“出国读的。”

　　陈雯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里那根一直悬着的线忽然落了地。难怪她在京市四年从来没见过他，原来他根本没在这里。她轻声叹了一句，“挺好的，能出去长长见识。”

　　话说到这里，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两人都隐约察觉到，再往下就要碰到那块谁都不愿先揭的旧伤疤了，于是默契地收了声。只剩下筷子碰着碗沿的轻响，在安静的包间里一圈一圈荡开。

　　徐以泽心里翻来覆去地磨着一句话，好几次差点脱口而出，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问过自己很多次，这么多年揪着一个答案不放到底图什么。就算知道了全部原委，那些积攒下来的遗憾就能一笔勾销吗？

　　他不知道。

　　这次重新遇上陈雯之后，他反倒变得格外珍惜，也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错，再重蹈覆辙。

　　和年少时完全不一样了。

　　。从前他肆无忌惮，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会顾虑太多。现在每一次见面，心里都绕着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他觉得自己患得患失，连开口的时机都要反复掂量。

　　窗外原本透亮的晴天忽然轰隆一声闷雷炸开，一块厚重乌云慢悠悠飘过来，正午的燥热被压下去半截，空气稠乎乎的，一场雨马上就要落下来。

　　徐以泽抬眼扫了眼外头暗沉的天色，放下筷子，“吃得差不多了吧，我送你回家。”

　　“好。”

　　两人结账出门。车子缓缓上路。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刚才聊到高中的话题留下一层尴尬横在中间。

　　好像只要一碰及少年时代，气氛立马就僵住。可他们除了那段校园时光，剩下的交集全是拍卖行的工作往来。徐以泽不想三句不离业务，又找不到别的话题落脚。

　　他不想和她只是同事。

　　雨丝慢慢落下来，细细密密地拍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一下一下缓慢摆动着，把水幕划开又合上。

　　徐以泽先开了口，“上次来拍卖行闹场的那个男人，处理结果怎么样了？一直没来得及问你。”

　　“警方出面调解了，要求他公开致歉，赔偿场地损失，短期内禁止进入嘉珀所有拍卖会场。”陈雯的语气平缓。

　　处理结果是姜总亲自打电话告诉她的。

　　徐以泽点点头，寻衅滋事的处理结果也只能如此，但报警备案还是有必要的，“那就行。以后安保还是要加派人手，不要再出现类似危险，免得你之后主持拍卖总提心吊胆。如果你不方便说，改天见到姜总我跟他提一句。”

　　“姜总很重视这件事，他已经安排过了。”陈雯解释。

　　“好。”

　　陈雯轻轻靠在座椅背上，语气松了几分，“那天要不是你冲上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徐以泽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又松开了，“需要帮忙就开口。”

　　陈雯弯了弯嘴角，“谢谢啦。”

　　雨稍微小了些，路边驶过一辆造型复古的老式自行车，车筐里插着两把野花，蓝的紫的混在一起，被雨淋过之后颜色格外鲜亮。陈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随口感慨，“以前我家也有一辆这样的自行车，现在街上很少见了。”

　　“我车库里还放着一辆，高中的时候骑的那辆，一直没处理。”徐以泽语气淡淡，“偶尔天气好会骑出去绕江边兜一圈，比开车自在。”

　　陈雯眼里浮起一点向往，高中时候和徐以泽去图书馆，两个人也是骑着这样的老式自行车，并排穿过梧桐树影，车轮碾过落叶的声音脆生生的。

　　陈雯有些遗憾，“江边风景应该很好吧，我一直想去走走，可惜前段时间要么下雨要么加班，抽不出空。”

　　“等你脚踝完全恢复了，傍晚可以一起去沿江散步，风舒服，人也少。”徐以泽说。

　　陈雯笑了笑，没接话。心里悄悄算了一下自己下次不加班的日子，又觉得说了也白说。

　　好像有那么点理解了老板和打工人的不同之处，傍晚的时候她还没下班呢。

　　徐以泽见她没有回应，摸不透她的想法，便也没再展开新的话题。

　　她还是这样，遇到不想聊的话题就不说话，连客套的敷衍都没有。

　　-

　　又在家静养了两天，脚踝酸胀的感觉基本消干净，陈雯觉着身体扛得住，便按时回拍卖行上班。

　　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姜总就找了过来，，“脚恢复得怎么样了？走路不碍事了吧？”

　　陈雯轻轻踮了踮脚示意，笑着回话：“完全能正常干活了。”

　　姜总看着她，还是多叮嘱了一句，“拍卖台上需要长时间站立，你的脚踝刚恢复，撑得住吗？”

　　陈雯笑着回应：“放心吧姜总，已经完全恢复好了，正常上台没问题。”

　　“那就好。”姜总放下心来，“对了，近期还有几位重要私人藏家需要上门拜访对接，后续你和周彦搭档一起去，两人同行也稳妥一些。”

　　“明白，我和师哥对接一下时间。”陈雯应下。

　　-

　　行程敲定得很快。第二天，陈雯和周彦一同登门拜访藏家赵建国老先生。

　　赵老在收藏圈投入了大半辈子，眼界深见识广，家里的藏品摆得雅致又考究，茶室布置得古色古香，原木茶桌搭配整套紫砂茶具，窗边摆着几盆青翠文竹，空气里裹着温润醇厚的茶香，安静又舒服。

　　三人闲谈间，陈雯和周彦一边听老先生聊收藏心得，一边对接后续藏品上拍的合作细节。

　　聊着聊着，赵建国忽然提起京市圈子里新晋冒头的一位收藏新贵，说对方入行时间不长，但挑东西的眼光格外毒辣，审美自成一派，不管是收书画还是文玩小件都很有想法，短短一段时间就在圈内做得有声有色，不少藏家都挺看好他的品味。

　　这话一下子勾起了陈雯和周彦的好奇心，偏偏赵建国还爱卖关子，聊了许久都不透露对方是谁。两人顺势多问了几句，都挺想见见这位口碑不俗的新人。

　　赵建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你们要是手头不急着赶下一个行程，不妨在这儿稍坐一会儿，我之前和这位年轻人约了十一点过来串门，你们正好能碰上，年纪相仿，聊收藏说不定还能聊到一块儿去。”

　　陈雯和周彦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机会难得，便笑着点头应下。

　　时针慢慢走到十点五十分，门外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陈雯就近起身前去开门，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微微一怔，站在门口的居然是徐以泽。

　　客厅里的赵建国瞧见两人愣怔的模样，有些意外，“怎么，你们本来就认识？”

　　徐以泽抬脚走进屋内，神色从容，“认识，有合作往来。”

　　周彦恍然笑了笑，“我早该猜到的，京市收藏圈子不大，能被称作新晋新贵，眼光和实力都拔尖的，也就只有徐总了。”

　　徐以泽淡淡颔首，随手将外套搭在臂弯，从容迈步走进客厅。

　　赵建国热情招呼徐以泽入座，亲自提起烧水壶，沸水冲入盖碗，干茶在热水里缓缓舒展，清雅的茶香瞬间漫满整个房间。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倒是不用我再多做介绍了。”赵建国笑着落座，熟练地温杯洗茶，“我还想着让你们几位年轻人多交流交流收藏理念，没想到本来就是熟人。”

　　徐以泽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下意识落在一旁的陈雯身上。她安静坐着，带着一点客气的生疏，好像前些天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很快，四杯澄澈透亮的茶汤依次摆上桌，浅琥珀色的茶水冒着薄薄热气，闻起来清心又舒缓。

　　周彦率先笑着开口，“圈内一直很认可徐总的眼光，不管是藏品筛选还是审美把控，都远超同行，我们一直想跟徐总多达成深度合作。”

　　“周经理太过抬举。”徐以泽语气客气有度，视线偶尔会落在身侧的陈雯身上，“只是平日里接触藏品多，略有一点心得而已。”

　　赵建国捧着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看着眼前三个年轻人，满眼赞许：“现在收藏圈新鲜血液不多，你们几个既有专业底子，审美又在线，很难得。我年纪大了，守着这些老物件自娱自乐，倒是很愿意听听你们年轻人对书画、文玩市场的看法。”

　　几人围着茶桌慢慢闲谈，话题顺着收藏日常铺展开来。

　　陈雯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结合自己做拍卖师的实操经验补充几句，说起台上主持拍卖时遇到的各类藏家趣事，语气平和自然。

　　茶香袅袅，说话声不疾不徐，茶室里的氛围松弛又惬意。周彦处事周到，陈雯和徐以泽偶尔目光不经意撞上，也只是礼貌颔首，分寸感刚刚好。

　　聊到兴致处，赵建国笑着抬手，将手边三只小巧的文玩摆件一一摆上茶桌，一枚温润和田玉平安扣、一方老端砚镇纸，还有一只素面竹雕茶则，件件都被养得包浆温润，“都是我平日把玩的小玩意儿，不值大钱，你们年轻人眼光新潮，都来说说看法。”

　　周彦俯身细看，指尖轻轻悬空避开器物表面，“玉质温润细腻，水头很足，包浆通透，看得出来赵老日日都在细心盘玩。”

　　赵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徐以泽垂眸看着竹制茶则，指尖轻拂过细腻的竹纹，“手工雕刻纹路干净利落，极简款式最耐看，市面上现在很少见这种纯手工无拼接的老竹件了。”

　　赵建国听得连连点头，随即看向一直安静旁听的陈雯，“小陈你也说说，你天天在拍卖行接触各类拍品，眼光肯定也独到。”

　　陈雯微微前倾身子，认真打量着桌上三件器物，“我更偏爱这方镇纸，器型规整，砚石纹理天然好看，实用又雅致。而且这类小众文玩近几年在拍卖场上热度慢慢涨上来了，很受年轻藏家喜欢。”

　　她说话的时候，睫毛轻轻垂着，神情专注认真。

　　徐以泽坐在一旁，目光不自觉落在她侧脸上，安安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一旁的周彦恰好转头，恰好瞥见这一幕，徐以泽脸上的神色他以前没见过。

　　陈雯看得太过专注，手臂不小心蹭到滚烫的茶杯边缘，指尖猛地一缩。

　　没等她反应过来，周彦已经第一时间伸手把茶杯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小心一点，茶水刚续过，温度很高。”说完又拿起一旁的纸巾递到她手边，“慢点看，不用着急。”

　　陈雯接过纸巾，小声道谢：“谢谢师哥。”

　　这一幕尽数落在徐以泽眼里。

　　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微微收紧，面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的笑意已经淡得干干净净，周身气息冷了几分。

　　他就安静坐在那里，目光沉沉落在两人互动的手上，一言不发。

　　明明只是举手之劳的关心，他心里却莫名堵得慌，一股说不清的闷意往上涌，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反应来得毫无道理。

　　刚刚他也想开口提醒，也想替她挪开杯子，可周彦动作太快，抢先了一步。

　　赵建国何等通透，余光扫到徐以泽骤然变冷的神色，就什么都知道了。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心思，他继续笑着聊起藏品行情。

　　陈雯没察觉到身旁人的低气压，继续专心看面前的镇纸，语气轻柔认真。

　　周彦一直侧耳听着，时不时附和她的观点，还顺着她的喜好帮她补充适合拍卖行上拍的优势，处处都在照顾她的发言节奏。

　　期间陈雯喝了一口茶，轻轻皱了下眉，茶水偏浓，喝着有些发苦。

　　周彦注意到之后，转头就拿起茶壶给她换了一杯淡一点的新茶，温柔又周到。

　　而徐以泽全程沉默，话比之前少了大半。

　　原本他还会从容开口分享自己的收藏见解，此刻却彻底敛了声，只是垂着眼看着桌面的竹茶则，一言不发。

　　偶尔抬眼，视线掠过两人之间近在咫尺的距离，心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他不会直白表露情绪，只是愈发安静，周身透着一种淡淡的疏离，连握着茶杯的手都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力道。

　　他清楚周彦一直很照顾陈雯，也清楚两人是朝夕相处的同事，亲近理所应当。

　　可道理都懂，情绪却控制不住。

　　又或者说这是他骨子里天生的敏锐，他能觉察出周彦对陈雯的好，和对别人不太一样。

　　赵建国看着气氛微妙，笑着打圆场，又给三人添了茶，“你们两个拍卖行搭档配合倒是默契，小陈做事细心，小周稳重周全，搭配起来刚刚好。”

　　周彦闻言温和一笑，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陈雯，眼神柔和：“主要是陈雯专业能力强，我只是多搭把手而已。”

　　陈雯闻言浅浅弯了弯眼睛。

　　这一抹笑意，更是让徐以泽心口又闷了一分。

　　他抬眸看了她两秒，又飞快移开，垂眼抿了一口浓茶。茶水苦涩，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酸意。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坐着，沉默地喝完了杯中那盏茶。

　　一室茶香氤氲，谈话依旧温和，可只有徐以泽自己知道，从周彦一次次贴心照顾陈雯开始，他心里就闷得厉害，那股酸涩翻来覆去地搅着，无处排解，又不好发作。

　　又闲聊片刻，陈雯看了眼手机时间，礼貌起身告辞：“赵老，耽误您许久了，今天的合作事宜对接得差不多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周彦跟着起身，顺手帮陈雯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递到她手里，“外面有风，穿上再出门。”

　　又是一次关照。

　　徐以泽站起身拿起自己外套，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没发一言，率先朝着门口走去，背影都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落与别扭。

　　踏出赵老家院门，徐以泽刻意压慢了脚步，有意落在周彦身后半步，悄悄留出空隙等陈雯赶上来。

　　只有陈雯一个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别扭：“周经理倒是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