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小尾巴》迷醒

20、第 20 章 谢谢·姐姐

　　两人刚走到后台走廊，闻讯赶来的同事便匆匆围了上来。最先跑过来的是几个熟悉的同事，脸上满是慌张和担心。

　　“陈雯你没事吧？刚才也太吓人了！”

　　“我远远看见那个人直接冲上台拉你，吓得我手里的记录本都掉了。”

　　“有没有摔伤？我看你差点整个人扑到地上。”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语气里全是真切的着急。

　　说来也是，整场拍卖陈雯专业稳妥滴水不漏，最后平白遭了这么一场无妄之灾，所有人看着都替她委屈。

　　陈雯被徐以泽稳稳扶着，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我没事，就是崴了一下脚，不严重的。”

　　话音刚落，周彦也快步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姜总。

　　姜总穿着一身正装，步履沉稳，脸上带着明显的凝重和愠色。他走到陈雯面前，目光先落在她泛红的手腕和微微踮起的脚踝上，神色关切又愧疚。

　　“今天委屈你了。”姜总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这件事是场馆安保的疏漏，让你在台上受了惊吓还受了伤，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

　　陈雯连忙摇头，“姜总，真的只是意外。”

　　“不是意外，是漏洞。”姜总的态度很明确，“正规拍卖场，绝不能让闹事人员随意冲台拉扯工作人员。今天这事必须严肃复盘整改。”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行政和安保负责人，当场逐一安排善后工作，“第一，这个人恶意闹场、损毁拍卖行声誉、当众伤人，立刻对接物业和警方，全程走正规追责流程，留存所有现场视频和人证，绝不私了。第二，从今天开始，所有专场拍卖，前场和舞台两侧全部增派安保轮岗值守，严格管控散场秩序，禁止无关人员冲台。第三，以后每场拍卖结束，预留安保清场时间，确认全场安全无闲散人员，再让主持人员离场。”

　　几条安排干脆利落，直接堵死了以后再发生类似问题的可能。

　　安排完工作，姜总再次看向陈雯，语气温和下来，“你今天表现非常好，全程专业合规，错不在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回去好好休息。也辛苦徐总了，多亏你及时出手，否则真是不敢想。”

　　徐以泽微微颔首，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他心里压着一口气，事后道谢有什么用？万一他没在呢？可当着一圈人的面，他不好发作，只是扶着陈雯的手臂没有松开。

　　“谢谢姜总。”陈雯轻轻应了一声。

　　周彦也适时开口，“你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后续的工作我来跟进就好。”

　　“谢谢师哥。”

　　徐以泽听着那句“师哥”从陈雯口中自然地说出来，又看着姑娘转过头去道谢时微微侧过去的侧脸，胸口那股说不清的气又往上涌了一点。

　　同事们又宽慰了几句，见陈雯确实没什么大碍，便各自回去忙收尾了。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徐以泽还扶着她，自始至终没有松手。

　　陈雯偏头看了他一眼，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了点不大高兴的意思。她单脚跳了两下，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我还好，真的。”

　　“别逞强。”徐以泽垂下眼，“我扶你去更衣室，换完衣服带你去医院看看。”

　　“应该只是扭伤，休息休息就好了。”陈雯试着转了转脚腕，刚动一下就忍不住嘶了一声，连忙说，“你看，还能动，没伤到骨头。我想回家休息了，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好。”徐以泽没再勉强。看她的反应确实不像伤到骨头，静养几天应该能恢复。

　　换完衣服出来，徐以泽小心搀着她往外走。

　　午后的阳光铺在台阶上，暖和又安静，风很缓，把方才那些紧张和狼狈一点一点抚平了。

　　路上，徐以泽接了几通工作电话，临时发生这么些事，好多工作还没有交代好，听着还有不少待处理的事。

　　途经路边药店时，徐以泽临时靠边停了车，下去买了消肿止痛的喷雾，用纸袋装好才重新上路。

　　车停在陈雯家楼下。

　　陈雯把药接过来道了声谢，正准备推门下车，右脚刚一点地，尖锐的酸胀感就顺着脚踝窜上来，疼得她脚尖一缩，整个人重心一歪，差点又踉跄出去。

　　她下意识扶住车门边，眉头蹙了起来。

　　徐以泽看得清楚，立刻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副驾那边俯身扶住她的胳膊，“站不稳？”

　　陈雯的脸有点烫，“嗯，一用力就疼。”

　　她住的是老小区，没有电梯，眼前那截楼梯她平时走着不觉得长，此刻看着却像一座山。

　　她怕耽误他工作，连忙说，“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忙吗？把我放楼下就行，我自己慢慢挪上去。”

　　徐以泽没说话，就按陈雯说的，把她扶到了楼道口，然后松开了手。

　　“谢谢。”陈雯朝徐以泽道谢。

　　“不客气。”徐以泽学着她的样子，把礼貌用语贯彻落实。

　　不过徐以泽并没有走，他想看看陈雯到底是怎么个挪法。

　　只见陈雯一只手扶着楼梯的扶手，另一只没有受伤的脚踩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一级一级地往上蹦着。

　　不过只是蹦了三级台阶，就已经累得够呛，陈雯扶着扶手歇了好一会儿，打算继续“挪”。

　　徐以泽站在她身后，垂眸看了看她肿起来的脚踝，她本来就白，此刻那一圈红肿格外扎眼。

　　她这样一瘸一拐要挪到什么时候？

　　他根本不可能放心。

　　这样想着，徐以泽上前，直接俯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陈雯猝不及防被腾空抱起，下意识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见徐以泽还没走，有些意外，“你怎么还在？”

　　这样说着，姑娘的脸蹭地就红了。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淡得像雾，一种说不上来的温柔让人心跳乱了节奏。

　　一定是这味道太撩人，才让她红了脸。

　　“我抱你上去。”徐以泽没解释什么。他就知道，陈雯就会跟他讲礼貌，对她就不能太礼貌，否则两人礼貌来礼貌去，光剩礼貌了。

　　徐以泽步伐稳当，抱着她如履平地，“几楼？”

　　“五楼。”陈雯小声回答。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调侃，“你倒是会挑楼层。”

　　“高楼层租金便宜。”陈雯小声辩解。

　　“你自己租的？”

　　“不是，和室友合租的。”陈雯摇摇头，头顶的发丝不自觉地蹭着徐以泽的鼻尖，教人发痒。

　　顿了顿，她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她今天上班不在家。”话出口陈雯就后悔了，她不知道自己非要加上这句话是何意味，她一定是脑子短路了，心里默默希望徐以泽不要多想，她并非轻浮的人。

　　徐以泽低低“嗯”了一声，没再开口，抱着她一步一级地往上走。

　　楼道很窄，拐角处徐以泽微微侧身才能通过，陈雯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完全没有因为负重而急促，只是到底让他的体温有些灼热。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隐约感受到他身上结实的轮廓，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五楼到了。

　　徐以泽轻轻把她放下来，扶她靠墙站稳，转身准备下楼。

　　不知是礼貌使然，还是心底莫名的不舍，陈雯脱口而出：“要不要进来坐坐？”

　　话音刚落她就有些后悔。

　　孤男寡女，这样的邀请太过暧昧。

　　可徐以泽已经停住了，回头看她。

　　她被他看得有些发虚，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进来喝杯水再走吧。”

　　男人的目光深邃沉静，细细打量着她的神情，试图分辨她的真实用意。可她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仿佛真的只想请他喝杯水。

　　徐以泽转回身，“好。”

　　陈雯握着钥匙的指尖有点发颤，拧了两下才把门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女生公寓那种干净的、带着淡淡皂香的温暖气息，鞋柜上摆着两双卡通拖鞋和一小盆绿萝。

　　家里没有男士拖鞋，陈雯从鞋柜底下翻出一双全新的酒店一次性拖鞋，“你将就穿一下。”

　　“嗯。”

　　徐以泽扶她到沙发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空隙，气氛忽然有些局促，跟刚才他抱着她上楼那会儿完全是两种感觉。

　　陈雯想起自己邀他进来的初衷，撑着沙发扶手要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水。”

　　徐以泽看了她一眼，“我自己来吧，你坐着。”他径直走向厨房，扫了一眼干净整齐的台面，“水杯在哪？”

　　“左手边第一个橱柜，都是没用过的。”

　　他打开橱柜取出一只干净的玻璃杯，冲洗了一下，又问，“哪个是你的？”

　　“台面上那个葫芦底的。”

　　徐以泽顺着看过去，一只瓷杯子安安静静地立在台面上，底座是别致的葫芦造型，水倒进去刚好显出葫芦的形状，挺有意思。

　　他倒了杯温水端回客厅，又从药袋里拿出那瓶喷雾，“我帮你上药。”

　　陈雯下意识把脚缩了缩，“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让他弯腰替自己喷药，实在太过麻烦，也太过亲昵。

　　徐以泽挑眉看她，“你确定？”

　　“可以的！”陈雯伸手接过药瓶，俯身小心地喷在红肿的脚踝上。冰凉的触感压住了痛感，舒服了不少，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客厅安静下来，指针悄悄滑过了十二点。

　　徐以泽看着她坐在沙发上缩着脚的样子，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可怜巴巴地窝着，想走又迈不开腿。

　　他觉得自己该走了，可实在担心她不能自理，还是多问了一句，“你中午怎么吃饭？”

　　“我煮包泡面就行。”

　　“你现在能动？”徐以泽的语气里满是不放心。

　　“慢慢走可以的。”

　　他沉默了片刻，没再多问，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心态，径直走进厨房。

　　“泡面在哪里？”徐以泽问道。

　　陈雯回应道，“……左手上面的柜子里。”

　　陈雯听见他打开柜门的声音，又听见燃气灶被拧开的声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她想开口说不用麻烦了，可那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徐以泽不会做饭，平时也没机会做饭，都是在外面简单吃一口，不过煮一碗泡面他还是会的。

　　徐以泽找到泡面拆开，烧了水，还顺手往锅里卧了一个荷包蛋。

　　厨房不大，春日正午的日光照进来，把灶台映得发亮，他低头看火候的时候，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汗，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一截，露出小臂上好看的线条。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端上了餐桌，配料整齐，蛋煮得刚好。

　　徐以泽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陈雯，“好了，趁热吃。我下午还有工作，先走了。”

　　“谢谢。”陈雯望着那碗面，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徐以泽点点头，没有多留，推门出去了。

　　陈雯慢慢挪到餐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泡面，可那口汤咽下去的时候，整个人从胃里开始暖了起来，一直暖到指尖。

　　她慢吞吞地吃着，脑子里也乱七八糟的。甚至根本来不及回想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在帮她煮泡面。

　　刚吃完，门铃突然响了。

　　陈雯放下筷子挪到门口拉开门，看见徐以泽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大袋满满当当的东西。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他怎么回来了？徐以泽自己也说不清楚。他甚至把车开出去两条街了，路过超市的时候还是打了方向盘拐了进去。

　　他觉得自己该走了，可脑子里全是陈雯一个人吃泡面的画面。

　　他搞不懂自己，他觉得自己该幸灾乐祸才对，多年以前她不告而别，让他吃尽了苦头。此刻看到她这样狼狈，他应该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才对。

　　可他心中并未觉得通畅，反倒有点心疼这个嘴硬的姑娘。

　　也是。

　　对她，他向来没有原则。

　　君子不能趁人之危，他这样规劝自己。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好歹等她伤好了再说。君子不趁人之危，这是原则。

　　“看你行动不方便，怕你不会好好吃饭。”徐以泽把袋子轻轻放在玄关内侧，“这些东西慢慢吃，缺什么再跟我说。”

　　他直起身退了半步，“这次真走了。”

　　“哎！”陈雯下意识叫住他。

　　今天的事一件件一桩桩，她心里满是感动，翻来覆去只剩一句道谢，想不起别的话来。

　　“谢谢你。”

　　徐以泽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认真到有些笨拙的神情，忍不住笑了一下，心中想着：算了，不和她计较了罢，起码她懂得感恩。

　　又忍不住反问她，“你今天到底要跟我说多少遍谢谢？”

　　话虽是打趣，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看着陈雯因为紧张和着急而涨红的脸，还挺有趣。

　　陈雯被他问住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除了这两个字确实说不出别的来，仿佛拍卖会上那个能说会道的拍卖师只是她的伪装。

　　于是就这样看着他，希望他能懂。

　　徐以泽看着她的样子，没再逗她。

　　他往前倾了倾身，视线落在她脸上，认真又温柔地回了一句：“不客气，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