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修罗·想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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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身上的戾气让姑娘有些害怕，陈雯觉得自己也该做个自我介绍，于是微微屏息努力稳住发抖的声音，脸上仍是惊魂未定，“陈雯，高三12班。”
这时，耿飞也凑上前来，看着满地狼藉目瞪口呆，扯了个笑容，“原来是学姐！我叫耿飞，和他一个班的！”
跑去呼救的女同学也回来了，见陈雯和两个男生站在一起，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远远说了一句：“那雯雯我先回家了。”
陈雯冲她点了点头，“你回去注意安全。”
胡同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陈雯攥着衣角，认真地又补了一句，“今天真的谢谢你们。”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刚刚那股“舌战群儒”的劲儿像被抽走了，后怕这时才一层一层地漫上来，连指尖都在发颤。
徐以泽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停了一瞬。
场面有些安静，耿飞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话音刚落就被徐以泽冷眼一扫，耿飞瞬间闭上了嘴。
经历过这些事，陈雯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书包不知什么时候被甩到了地上，徐以泽走过去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递还给她。
“你家住哪？”
陈雯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里带着警惕。她刚被一群人堵在巷子里，对任何“问地址”的话都有本能的戒备，生怕又是另一种纠缠。
徐以泽看懂了她的防备，语气放轻了一些，解释道，“我送你回去。”
确认他没有恶意，陈雯这才慢慢松了口气，垂下眼睛，轻声道，“就在前面的朝阳小区。”
“嗯。”
耿飞看着眼前这架势有点懵，冲徐以泽比了个口型，“不打球了？”
徐以泽淡淡瞥了他一眼。耿飞秒懂，抬手比了个“我走我走”的手势，抱着篮球一溜烟跑了。
胡同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雯和徐以泽谁都没再说话，女孩乖乖走在前面，男孩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个前一个后，偶尔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此后的很久，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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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声响起，陈雯从车里醒来。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脑子昏沉发懵，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屏幕上跳动着周彦的名字，她慌忙接起，周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陈雯，刚刚去找你，「空白」的同事说你已经走了，你回公司了吗？”
“没。”陈雯的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困意，“我身体不舒服，跟姜总告了假，回家休息了。”
周彦的声音立刻紧了一下，“严重吗？要不要我过去看看你？”
陈雯：“没事，就是发烧了，睡一觉就好，你不用来回跑。”
周彦：“那好，你好好休息，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
陈雯：“谢谢师哥，就是登记的藏品资料我可能得晚些准备好。”
周彦：“不急，养好身体再说。”
陈雯：“好。”
周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多喝水，多睡觉，别着凉。”
“好。”陈雯一一应着，挂了电话。
陈雯的视线透过朦胧雨雾看清窗外的街景，才发现已经到了她住的小区门口，惊觉自己居然睡了一路，完全没有印象车子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
她的肩上盖着一件深色外套，带着清冷的茶香，温和又熟悉。
余光扫到徐以泽就坐在旁边的驾驶位上，她瞬间清醒了大半，耳尖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连忙坐直身体，窘迫又抱歉地小声开口，“对不起徐总，我不小心睡着了。”
徐以泽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车窗外被雨雾模糊的街景上，“没事。”
刚刚那通电话他没有刻意听，但车厢里太安静了，陈雯手机里传来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
陈雯跟周彦叫“师哥”，却叫他“徐总”，称呼中似乎带着莫名的疏远，这让他内心有些不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陈雯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浑身依旧虚软，小声低喃，“耽误你很久了吧……”
话音刚落，徐以泽忽然侧过头来。
狭小的车厢内，茶香浓得无处可逃。
他抬手，微凉的掌心轻轻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那只手的温度比她的皮肤低很多，熨帖在额头上，瞬间抚平了几分燥热和昏沉。
陈雯僵住了，呼吸下意识放轻，心跳猝不及防地乱了一拍，她分不清耳边响着的究竟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窗外簌簌的雨声。
几秒后，徐以泽缓缓收回手，语气平淡，“还是很烫。”
陈雯缩回目光，低头把盖在身上的外套拿下来，“我到了。”
“嗯，我送你到单元门口。”说着，徐以泽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绕到副驾旁拉开车门，将伞身朝她那边倾过去。
陈雯正要把外套放回座椅上，被他叫住了，“外面凉，披着吧。”
徐以泽说话似乎带着一种不容置喙，陈雯只得重新把外套裹好，拢紧前襟下了车。
雨不大，但风裹着细密的水雾往人身上扑，徐以泽的伞面大部分都罩在她头顶上，他自己的左肩很快淋湿了一片。
“哪栋楼？”徐以泽问道。
陈雯伸出手指了指，“前面那栋。”
“嗯。”
两个人走到单元门口，徐以泽收了伞，微微低头看她，声音又恢复如常，仿佛刚到温柔是陈雯的错觉，他嘱咐道，“好好休息。”
陈雯点了点头，看着他外套袖口和肩头洇出的深色水痕，“外套淋湿了，如果不急穿的话，我洗干净还给你。”
徐以泽垂眸看了她一眼，顿了一下，“不急。”然后转身走进了雨里。
陈雯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撑开伞，走回车旁，拉开车门，黑色轿车在雨幕里调了个头，缓缓驶离。直到尾灯消失在拐角，她才收回目光，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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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雯的头昏昏沉沉的，钥匙插了好几次才对准孔。
尹晓彤已经出门上班了，屋子里安安静静。
陈雯走到窗边，隔着蒙了一层水雾的玻璃往外望，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外衣都没换，径直躺倒在床上，沾着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深。
等她再次睁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晚上七点。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楼宇亮起成片灯火，雨声依旧没停，滴滴答答敲打着窗沿。
睡了大半天，陈雯觉得脑袋清爽了不少，烧也退了大半，只是喉咙干得发疼。门缝里透进一些暖光，她撑起身子下床，循着光走过去。
尹晓彤正站在厨房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粥的清香飘了满屋，这是尹晓彤唯一会做的饭。她专心盯着火候，冷不防身后多了个人，吓得手一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上午就到家了。”陈雯哑着嗓子，“有点发烧，回来一直躺着。”
“难怪门关得那么严。”
陈雯点了点头，“你今天也回来得很早。”
“今天天气预说降雨量大，有洪水预警，老板让我们提前下班了。”尹晓彤的目光往客厅沙发上一扫，落在那件深色外套上，“哎，那件外套瞧着不像你的，哪来的？”
“回来的时候下雨，徐以泽借我挡雨的。”陈雯随口答了一句。
尹晓彤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徐以泽？你那个高中学弟？”
“嗯，是他。”说着，陈雯给自己接了杯水。
“可以啊你们俩，这才重新遇上多久，关系都拉近这么多了？”尹晓彤的语气带着点磕到了的兴奋。
陈雯走到饮水机边接了杯温水，喝了两口，“上次行业晚宴碰上了，他问我为什么没去海市上大学，我才反应过来，以前的事他都记得。”
“这是什么意思？”尹晓彤不解。
“我以前特别喜欢海，高中的时候跟他提过，说想去海市上大学。可是后来没去成，来了京市。”陈雯耸了耸肩，遗憾道。
尹晓彤摸了摸下巴，“你当年是突然转学的，他怎么会知道你没去海市？”
陈雯眨了眨眼睛，“我没敢问。”
尹晓彤一拍手，“那还用说，他肯定特意去找过你！”
陈雯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尹晓彤想了想又换了个角度，“那当初你为什么不去海市了？海市多美啊，跟京市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陈雯垂下眼睛，指尖慢慢摩挲着杯壁，“之前跟你说过，高中的时候常常有人上门找麻烦。后来那些人听说了我想去海市，放话说就算我去了海市，照样能找到我。我不想再被纠缠，就改了志愿。”
尹晓彤听完长长叹了口气，“唉，这些人也太嚣张了吧……”
“没办法，报警也没用，警察说没造成实质伤害，他们管不了。”陈雯的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想想真是太为难你了。”尹晓彤沉默了一会儿，“那京市的生活开销这么高，你当初怎么不选个压力小点的城市？起码生活负担没这么重，你也就不用过得这么辛苦。”
陈雯的指尖停在杯沿上，声音轻了一点点，“那时候听说，徐以泽是京市人。”
尹晓彤愣了一秒，然后慢慢睁大了眼睛，“原来是这样，所以你当时是想着过来找他？”
“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陈雯说完停了一下，“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时过境迁了。很多事情最初的想法和最后的结果，本来就很难一样，对吧？”
尹晓彤看着她，忽然若有所思，“我突然有个脑洞啊，就是随口猜猜。你说有没有可能……你当年跑来京市找他，他反倒跑去海市找你了？”
陈雯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自嘲，“应该不会吧。他那么优秀，怎么可能停在原地一直等我。”
“我倒觉得你完全值得。”尹晓彤笑了笑，“不过说实话，我不是不信你，就是觉得现在这么痴情的男生，太少了。”
“不想再聊这个啦。”陈雯摆了摆手，“这么多年我早就慢慢放下了。也就是最近重新碰上，才勾起些旧事，过阵子也就平复了。”
尹晓彤重重点头，“也是。你现在本身就做得很出色，根本不用纠结过去。再说了，咱们女孩子靠自己也能过得风生水起，何必非要依附别人呢？”
“说的没错。”陈雯笑了，跟尹晓彤击了个掌，心中的郁结也散开了不少。
尹晓彤盛了一碗白粥递过来，“我就只会熬个白粥，清淡养胃，你趁热喝点垫垫肚子。”
“谢谢啦。”陈雯接过碗，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到客厅储物柜旁，翻出一小罐密封咸菜，“我这儿还有好东西，搭配白粥刚刚好，算我赞助的。”
尹晓彤眼睛一亮，“阿姨做的咸菜！味道一绝！这搭配绝了。”
陈雯笑着点点头，“上次回老家特意带回来的，一直没来得及吃。”
“我可太爱吃这个了。”尹晓彤一脸馋意，开玩笑道，“阿姨做咸菜的手艺这么好，干脆上架卖点，我第一个下单囤货。”
陈雯被她逗笑：“就是家常小菜而已，哪用得着折腾这些。你爱吃的话，让我妈多做些寄过来，管够。”
两人说说笑笑，伴着窗外的雨声喝完了一锅粥。
陈雯原本打算第二天身体好转就去公司，可连绵的阴雨迟迟不散，她的状态跟着反反复复，低烧一直不见痊愈。更烦人的是身上冒出一片片红疹，又痒又难受。
没办法，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医院，医生说是连日劳累加上免疫力下降引发的荨麻疹，开了内服和外用的药，叮嘱她规律作息、清淡饮食。
陈雯遵医嘱在家又躺了一整天。
直到第三天，手上积压的工作实在拖不起，陈雯才强撑着身体准备复工。
她先去嘉珀整理了手头的资料，春拍在即，案头堆了不少待处理的事。忙完一上午，她拿起手机斟酌了一下，给徐以泽发了条微信：【徐总，请问您今天在公司吗？方便的话我想过去把拍品信息登记完。】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方回得很快：【身体好了？】
陈雯：【已经好了。】
徐以泽没再多问：【过来吧。】
巧的是周彦当天也要去「空白」对接市场部，两人便结伴同行。
出租车里，周彦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脸色还是偏淡，身体彻底好了吗？这几天阴雨不断，早晚温差大，千万注意别再着凉。”
陈雯：“好多了，基本没什么大碍。”
周彦：“身上的疹子呢？”
陈雯：“医生开了药，这两天我一直按时涂抹、服药，也严格按照要求早睡，慢慢在好转了。”
“那就好，这种皮肤病最忌讳劳累，一定要好好调理。”周彦放下心来，顺势聊起了工作，“对了，前段时间姜总提起，再过一阵子就要筹备春季拍卖大会了，为了扩充拍品数量，我们部门大概率要集体出差，去外地寻访藏家、征集藏品。你这段时间好好养身体，需要帮忙就和我说。”
“好。”陈雯记在心里，目光转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连绵几日的阴雨终于放晴，阳光穿透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洋洋洒洒落进大厅。
刘媛媛看见陈雯进来，笑着迎上来，“陈雯你来啦？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辛苦你惦记。”陈雯笑着点头。
见到周彦，刘媛媛忍不住调侃道，“我看姜总是真的很重视你们两位，去哪里都要一起。”
“正好都有「空白」的业务交叉，一起来还能给公司省一份车费。”周彦也玩笑回应道。
说完，陈雯和刘媛媛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刘媛媛看着陈雯，指了指徐以泽的办公室，“徐总在里面，你直接进去吧，需要的话就喊我。”
“好。”
陈雯抱着一沓资料走到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进。”
低沉熟悉的嗓音从门内传来。
陈雯推门走进去。
徐以泽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指尖轻抵着纸面，眉眼清冷。
听见动静，他抬眼望来，目光落在陈雯脸上，细细扫了一圈她的气色，确认她脸上的病态已经褪去，他眼底悄然松了一些。
“身体好了？”徐以泽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嗯，谢谢徐总关心，已经痊愈了，今天可以正常对接工作。”陈雯站在办公桌前，保持着合宜的距离。
徐以泽把文件递给她，没再多问，重新低下头看文件。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氛围微妙又凝滞。
两人各自埋头工作，一晃就到了正午。
陈雯手头还有几项藏品信息没录完，手机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她低头点开，是周彦的微信：【忙完了吗？】
陈雯看了看桌上摊开的资料：【还有一部分没整理完，还得一会儿。】
周彦回得很快：【先去吃饭吧，别忘了医生嘱咐的，按时吃饭、好好休息。我在楼下等你，忙完下楼跟我说一声。】
陈雯指尖顿了一下，下意识抬眼看向对面专注工作的徐以泽。
犹豫了两秒，她轻声开口，“徐总，我这边还有几项内容没登记完，您下午还有时间吗？”
徐以泽闻声看了眼挂钟，才发觉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他合上文件，放下手中的工作，说道，“先吃饭吧，剩下的下午再弄。”
陈雯应了一声，开始低头收拾桌上的资料。
徐以泽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附近有家私房菜味道不错，一起吃个午饭？”
陈雯的动作猛地停住了，顿了一拍才抬头，“不好意思徐总，我已经和师哥约好一起吃饭了。”
话音落下，陈雯觉得徐以泽的面色似乎比刚才冷了一些。
这个称呼出现的频率太高了些。
徐以泽垂了一下眼，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周彦？那叫上他一起吧。”
“……不用了吧？”陈雯直觉不妙，下意识想推辞。她不太习惯把不同圈子的朋友融合在一起，大家聊天的话题不同，总觉得尴尬别扭。
况且徐以泽是老板，是上司，是合作方，许多事情都要斟酌之后再说，实在不算方便。
而且她和周彦有约在先，怎么徐以泽把强行请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呢 ？！
徐以泽微微挑眉，嘴角弯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调侃，“怎么，难道我打扰了你们的约会？”他装作恍然大悟般说道。
陈雯连忙否认，“不是的，就是普通的同事一起吃个便餐。”她被他堵得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吧，那我叫上他。”
陈雯低头拿起手机给周彦发了条消息，打完又删了两遍，最后只剩一句：【徐总说一起吃午饭，你方便吗？】
周彦那边回得很快：【方便。你们在哪？我上来。】
没过多久，三个人一起出现在餐厅里。
陈雯坐在靠窗的位置，左边是周彦，对面是徐以泽。
陈雯坐在那里，怎么都不自在。
她看了看两个男人，这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想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