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金主·大佬 ...
-
“什么？！”尹晓彤手里的身体乳差点滑到地板上，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半度，“你说今天的合作方，是你高中那个学弟？”
陈雯点点头，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嗯。”
尹晓彤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消化过来，把身体乳盖子拧上，整个人转过来对着陈雯，“你高中不是在楚城读的吗？”
她实在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天南地北，相距甚远，两个人竟然能在京市以这样的方式碰见。
陈雯又点了下头，“是。”
尹晓彤伸出两根食指比划着，像在画一条从楚城到京市的线，“也就是说，你们两个楚城人，在这么远的京市遇上了，而且好巧不巧，还有了业务合作？”
“他原本就是京市人，”陈雯纠正了一下，“去楚城上学才是意外。”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可尹晓彤听得出来，陈雯越是用力想要显得无所谓的东西，底下往往藏着越多的东西。
尹晓彤没接这个话茬，换了个角度继续问，“那京市和楚城离这么远，你为什么偏偏会来这儿？”
陈雯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很多次，从大四那年决定留在京市实习的时候就在想，一直想到现在，答案始终是同一个，只是她从来不肯承认。
大概是人生中极少有人对她那样好过，所以她贪恋那份温柔，迫切地想要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哪怕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哪怕他们再也不会见面，光是待在同一个城市里，她就觉得那点微弱的联系还没有彻底断掉。
陈雯也幻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大概是在某个街角，她会碰到他，或许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她会笑着跟他说一声“好久不见”，然后真心地祝他平安顺遂。
可她始终矛盾又怯懦，既怕他记得年少时那个狼狈不堪的她，又怕他早已将她全然遗忘。
两种想法缠绕在一起，让她连想象都不敢往深处走。
良久，陈雯轻轻吐出四个字，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阴差阳错吧。”
“如果你是阴差阳错的话……”尹晓彤托着腮看她，“那这缘分也未免太深了。世界这么大，偏偏你们两个又遇上了，这叫什么？这就叫该遇见的迟早会遇见，躲都躲不开。”
“哪有那么玄。”陈雯低头拨了一下自己的指尖，“他应该完全不记得我了。”
尹晓彤盯着她看了几秒，认真道，“你的美貌很难让人忘记吧？”
陈雯被她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平了回去，“我们只相处了短短一年而已，而且他身边从来不缺漂亮的人。”
“也是，如果他真像你说得那样好的话，身边的确不乏更优秀的人。”尹晓彤也跟着托腮，歪着头想了想，“那这些日子，他对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陈雯认真回顾了一下这阵子跟徐以泽所有的接触，从会议室到办公室再到昨晚的饭局，一帧一帧地过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她顿了顿，又迟疑着补了一句，“非要说的话，我觉得他有些为难我。”
“为难你？”尹晓彤立刻来了精神，“怎么为难的？”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一场试拍，就是他提出来的，他想看看我的拍卖水平到底怎么样，再决定要不要跟我们公司合作。”陈雯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睡衣的衣角，“流程上是合规的，这个要求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很少有合作方会真的这样做。还有，晚上聚餐的时候，大家轮流给他敬酒，他都接了，可轮到我敬的时候，他当众说以后的工作聚餐大家都不用敬酒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明看起来每一步都没问题，可就是感觉有问题。”
尹晓彤眨巴了两下眼睛，努力消化着，“他单单不喝你敬的酒？”
陈雯点头又摇头，“他说那番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是针对我一个人说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听起来合情合理，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尹晓彤挠了挠头，越听越绕，“可这听起来更像是保护你吧？”
“我也说不上来。”陈雯靠在沙发靠垫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就是一种感觉，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大约是我自己想多了。”
尹晓彤挪过去揽住她的肩膀，放轻了声音，“你之前不是说，他高中时候对你挺好的。”
陈雯的睫毛垂下来，声音也跟着低了半度，“正是因为他以前对我太好了，所以我才有愧。我搬家的时候走得太急，仓促离校，没来得及当面跟他告别。我留了信和联系方式，可他一次都没有找过我。”
陈雯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一般，“所以我也在想，是不是我自己的错觉。也许我们只是阶段性朋友，他那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耀眼的存在，而高中的我真的很普通。”
尹晓彤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转念一想，陈雯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没有人会永远停在原地，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无常才是日常嘛。
尹晓彤轻轻拍了拍陈雯的后背，没有再追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气里只剩浴室排风扇低微的嗡嗡声。
陈雯很快收拾好了心底翻涌的情绪，抬眼时已经换上了一副释然的表情，嘴角弯了弯，“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一切清零，重新开始，我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成年人嘛，务实一点比较好，我只管服务好甲方，心无旁骛地赚钱。”
尹晓彤倒是没想到她情绪转得这么快，忍不住乐了，“你还挺识时务的。”
把压在心底的话说出口之后，陈雯确实觉得轻松了不少。她眉眼弯弯地朝尹晓彤咧嘴一笑，“那当然，向钱看齐。明天我去找他签合同，月底佣金到账之后，咱们去吃点好的。”
尹晓彤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这次佣金多不多？”
陈雯伸出食指左右摇了摇，故作神秘，“不少，金主的藏品质量很高，成交价也很漂亮。”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沉闷的气氛散了干净。尹晓彤盘着腿坐到沙发上开始认真盘算餐厅，“那我可等着吃大餐了！我先想想吃什么，日料？不行上次吃过了。火锅？太普通了。要不吃法餐吧，我还没去过那种有人拉小提琴的地方……”
陈雯被她逗笑，站起来往卧室走，“你慢慢想，我先去洗漱。”
“哎你别走啊！帮我参谋参谋！”
“明天再说！”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陈雯带着整理妥当的合同文件准时出现在「空白」楼下，昨晚和徐以泽确认过时间，今天来敲定正式协议。
出门前她反复检查了三遍，每一页的签字处都用便签贴好了标记，生怕漏掉什么。
前台认得她，远远就站起来打了招呼。
“你好，和徐总约好了，今天来签合作协议。”陈雯淡淡一笑，把文件轻放在接待台面上。
前台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实在不好意思，陈小姐。徐总临时接到外地藏品征集的紧急工作，凌晨一早就动身出差了。走之前来不及挨个通知对接人，特意嘱咐了向垚向总代为接待您，合同相关事宜他全权处理。我现在帮您联系向总。”
陈雯有些意外，但很快点了头，“没事，临时出差在所难免，麻烦了。”
昨晚分开时她和徐以泽当面确认的时间，没想到今天这么早他就已经出差了，不知道那个征集工作有多紧急，也不知道徐以泽休息了多久，只是感慨，「空白」能做到现在这样，真是不容易。
“向总在路上，几分钟就到，您先去会客室稍坐。”前台挂断电话说道。
会客室还是上次那间，桌面上摆着一套新的茶具，旁边放了一小碟坚果。
陈雯坐下来把合同又翻了一遍，确认所有条款都跟昨晚核对的一致。几分钟后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男人快步走进来，额头上出了些薄汗，但脸上的笑意不减。
“陈雯小姐，久等了，我是向垚。”向垚伸出手来，语气爽朗利落。
陈雯起身回握，“向总您好。”
向垚这个名字她之前在「空白」的背调资料里见过，名义上的董事长，不过据她观察，这家公司的实际决策权都在徐以泽手里。
向垚看起来比徐以泽随和得多，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松弛感，像是那种不太容易被什么事情急到的人。
“徐总昨天深夜临时接到消息，西南那边有一批老藏家的藏品要洽谈征集，工期很紧，他连夜订了早班机走的。”向垚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电脑，“出发前他把合作合同的修改意见和审批签字授权都留给我了，相关细则他也提前标注好了。”
陈雯点点头，打开自己那份合同，“好。”
向垚打开电脑翻了翻，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嘴里同时说道，“徐总临走特意叮嘱，你带来的合同条款，除了两处细小的分成备注需要微调，其余全部认可。”
陈雯心里微微一沉，顿感不妙。
临签合同的时候改条款，这种事情她不是没遇到过，往往要来回拉锯好几轮才能达成一致。
她放下手里的笔，有些不解，“我之前跟徐总核对过条款，「空白」这边当时没有提出异议，不知道具体是哪两处需要改动？”
向垚翻开手边的文件，逐条指给她看，“第一处是藏品运输的保险兜底细则。原本合同约定双方对半投保，徐总觉得嘉珀前期筹备试拍投入的成本偏高，「空白」这边愿意全额承担运输保险费用。第二处是流拍藏品的返程物流费用，同样由我方负责。这两点是徐总临时新增的优待条款，不在之前商谈的内容里。”
陈雯的指尖顿住了。
原本敲定的方案是风险分摊，徐以泽突然单方面调整条款，把嘉珀的那部分成本全都揽了过去。这对嘉珀来说当然是好事，她的提成和佣金也能跟着涨出一截，但对「空白」来说，这笔支出不算小数目。
陈雯沉吟片刻，“这两项改动对「空白」的成本影响不小，徐总没必要让步。”
向垚笑了一声，“这是徐总的决定。他说上次试拍他很满意，你的专业度值得这份优待。后续长期合作，不用在这些细碎成本上压缩你的空间。”顿了顿，向垚把徐以泽的原话复述了一遍，“他还特意嘱咐我，条款改动不需要你为难，嘉珀直接确认就行。”
这话落在耳朵里，陈雯心里泛起一阵细微的波澜，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水面上轻轻弹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要等很久才平复。
陈雯低头翻了一页合同，把那点说不清的念头压了下去。
两人逐页逐条审阅，陈雯同步在笔记本上标注嘉珀这边的落地安排。向垚虽然嘴上说着自己不太管公司的事，但该看的地方一眼不落，陈雯提到几个细节问题的时候他也能立刻给出答复。
半个多小时之后，所有内容确认无误。
“合同没有问题，我现在盖章。”陈雯拿出公章，利落地在每一处需要的位置落下红印，一式两份，一份推给向垚，一份收进自己包里，“一份您留存，一份我带回去归档。”
向垚收好合同，没有急着起身，随口聊了一句，“说来也巧，以泽本来把今天全天的日程都空出来专门留给你签约的，结果临时来了这趟差，只能把我拽过来顶包。你应该对「空白」做过背调，我平时很少管公司的事，业务上的东西都是他在盯。”他往后靠了靠，“我跟他说过些天回来再签也不迟，但他非让我今天来跑一趟。”
陈雯合上笔盖，“过些天再签也来得及的，不急于这一两天。”她看得出来向垚对业务细节不算熟悉，徐以泽何必非要赶在今天。
向垚像是就等着她问这句话，无奈地笑了一下，“所以在我的刨根问底下，他告诉我，今天是这个月绩效结算的最后一天，如果今天签完合同，你这笔试拍的佣金能赶上和这个月的工资一起发。”
陈雯愣在那里，手指还停在包扣上，没有动。
她想说自己并不在意这笔佣金是今天到还是下个月到，做拍卖师这么久，她习惯了等待，习惯了慢吞吞地走完流程。可徐以泽记住了这个日子，记住了今天是她业绩结算的截止日期，记住了如果今天不签她就得多等一个月。
向垚看着她怔忡的表情，无辜地耸了耸肩，“晚一个月发也不是不发，他自己跑那么远出差，我在公司坐了半天，就为了帮你赶一个绩效节点，你说他是不是有点过了？”语气里听不出抱怨，似乎他也搞不懂徐以泽的想法。
陈雯对向垚感激又抱歉地笑了笑，“我没想过这么多，真是给您添麻烦了。徐总有心了，麻烦您方便的时候转达一下，谢谢他的关照。”
“都是朋友，客气什么。”向垚摆摆手，掏出手机，“我方便加你个微信吗？以后业务上的事，直接联系更快一些。”
“没问题。”陈雯也拿出手机，扫了向垚的二维码，好友通过之后她发过去自己的名字：陈雯。
刚发完，消息页面下面立刻弹出来一个名片推送，紧跟着三个字：徐以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