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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何为生门 生门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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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卿被七扇门笼罩着,直接被卷入了一个纯白色的世界,七扇光门沉默地矗立在他面前,片刻过后,第一扇门轰然洞开。
慕卿看向了第一扇门,门内春光明媚,千颜山处处花团锦簇,一袭青衣华服的银发青年眉眼如画地站在万千颜色间,笑意盈盈地朝他伸出手:“我不殉地了,留下来陪你好不好?小蝴蝶,我们回家吧。”
只是宛然的一笑,便令千颜山上的所有芳华都失了颜色。
慕卿微微怔然,许久,他自嘲地轻笑一声:“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人沉湎于幻梦不愿醒来了……”
他有多少次幻想着白卿酒能舍下一切跟他回家,但同时他再清楚不过,白卿酒是绝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你不想带我回家吗?”门内的白卿酒轻声问。
慕卿垂眸,声音清淡冷然:“你不是他,他也不会做出你这样的选择。”
第一扇门得到了回应,缓缓合上了门扉。
第二扇门打开,慕卿还未看清门内景象,一道寒芒已经擦着他的脸侧过去了,而他的右眼下方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痕,缓缓渗出血珠。
走出门的白卿酒面如寒霜,居高临下看过来的一眼让慕卿遍体生寒,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住了,那双金色蛇瞳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和嫌恶。
心在一瞬间被揪紧,狠狠疼了一下。
慕卿没有闪避,就这样站在那里,静静地抬头看向走下虚空的白卿酒。
白卿酒每走一步,恐怖的妖神威压就沉重一分,等他走到慕卿面前,慕卿几乎被压迫地快要直不起腰来了,几缕发丝被冷汗浸湿,狼狈地贴在脸侧,衬得那张本就清俊的面容多了几分脆弱和惑人。
慕卿低着头,那是一个近乎臣服一般的姿势,温驯而顺从。
下颌传来一阵剧痛,白卿酒修长冰凉的手指用了几分力气强迫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下一刻,冰凉的指尖狠狠碾过刚刚被妖气划开的血口,伤口顿时传来刺痛的感觉。
慕卿吃痛,长长的眼睫不安地微微颤动了两下。
“用三万条人命,上千个五百年以上修为的妖族来祭天,慕卿,你觉得这些够你死几回?嗯?”危险至极的声音伴随着伤口处没有半点怜惜的强硬动作,让慕卿心头狠狠一颤。
白卿酒指尖出现了一枚妖力化刃,刀锋就横在慕卿白皙的颈边,金眸冷漠而绝情:“你是真的想让本座处置了你,对么?”
慕卿突然笑了,笑意无奈却带着些许释然:“起码,我救回你来了,不是吗?”
他抬头看着门内世界上空翻滚的雷云和若隐若现的劫雷,微笑轻暖:“我知道的,我从来都知道我在你心里比不上天下苍生,但我终究还是私心太重,竟然,竟然妄想着你有朝一日能够把我放在心上最重要的地方……”
不等面前这个白卿酒说什么,他抬手轻轻一推:“你也不是我的生门,我曾经的确想过用人族和妖族的命去填祭天阵,但是我还是怕,万一他真的伤心了殉我怎么办?”
第二扇门的白卿酒身影也消散了,第二扇门扉缓缓关闭。
第三扇门打开的那一刻,慕卿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有血液蜿蜒到他的脚下,汇成一道血泊,而血泊的来处,跪坐在地上的男子背对着他,银发几乎都被血染成了红色。
男子的银发分别垂落在两侧,衣衫半褪,青色华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素白如雪的清瘦脊背上豁开了一道骇人血口,一截雪白的脊骨在血色中格外显眼,男子绷紧了身子,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手指还抓着脊骨的首端,竟然是想要将脊骨从身体里活生生地抽出来。
“卿卿!”慕卿目眦欲裂,直接冲过去死死握住了白卿酒想要继续自残的手,滚烫的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血泊里消失不见。
“是……慕卿啊……”白卿酒的声音疲惫而平静,他放开了自己的脊骨,抬手去擦拭慕卿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干,指尖的血染上了慕卿湿润的眼角:“别怕,吓到你了吗?”
慕卿用力地摇了摇头,徒劳无功地想要堵上白卿酒后背上源源不断涌出血的伤口,他的手指都在抖,却怎么也阻止不了血液的流失,自从知道白卿酒要殉地以来一直紧绷的弦瞬间断裂,他几乎是崩溃地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白卿酒,为什么偏偏是你啊!”
白卿酒抬手握住了慕卿颤抖的手,制止了他近乎偏执的动作,白卿酒的目光柔和:“没有用的,慕卿。”
天空漆黑如夜,风云席卷,荒火从龟裂的大地中扩散开来,吞噬所有可见之物。
天崩地灭中唯有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平静的,白卿酒握着慕卿的手将它放在自己雪白的脊骨上,低声说道:“我没有力气了,慕卿,帮帮我。”
“我不……”慕卿受惊般地拼命抽回手:“不可以,卿卿……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白卿酒已经没有跪坐的力气了,他伏在地上,缓缓呼吸了几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如果我死了,这根脊骨就没有用了,慕卿,你希望我的努力白费吗?”
慕卿回握住白卿酒冰凉的手指,将脱力的白蛇紧紧搂在自己怀里,心痛如裂:“卿卿,我求求你,别丢下我……你已经丢下过我一次了……”
白卿酒的声音已经变得很微弱:“我的神魂已经殉了后土,但是驱逐混沌还需要我的蛇骨,慕卿,把它抽出来吧,让它代替我陪着你,就像我还在你身边一样……”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还坚持着要说完:“上一扇门里你说你不如苍生重要……我想你说的不对,苍生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苍生里有一个你,你就是我的苍生……”
白卿酒的身下突然出现了一个法阵,慕卿的身体瞬间失去了自己的控制,手指直接握住了白卿酒脊骨的首端。
慕卿惶然无措,巨大的不安笼罩了他:“卿卿!不要!”
白卿酒笑意温暖而平静:“它很漂亮的,白白的一根,不丑也不占地方,你帮我好好保管它。”
法阵光芒大盛,慕卿用尽全力抽出了那条雪白蛇骨,蛇骨离体的瞬间带出了大蓬的血花,几滴溅在了慕卿脸侧,宛如血泪。
白卿酒的身体化作万千微光,彻底消散于天地。
雷霆止息,荒火熄灭,慕卿站在那里,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手中蛇骨仿佛有意识一般,直接划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生门已现。
慕卿抬手,蛇骨听话地回到了他手中,像最早的那条小白蛇一样,僵硬地在他脸侧蹭了蹭。
他垂眸看了手中的蛇骨片刻,抬步走进了空间裂缝。
白泽就在生门后面等着他,见到他出来,淡淡开口道:“比我预想的要快。”
慕卿手中的蛇骨也随着他走出生门消失了,慕卿摩挲着灵剑,自从进入彼岸不归镜,所见所得皆与未来有关,他不得不怀疑这些仿佛都是白泽和鉴水故意想让他看到的一样。
鉴水抬手,递过来一枚古朴的铜镜:“这就是彼岸不归镜的本体,拿上它,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慕卿接过很有分量的铜镜,迟疑片刻,突然开口问道:“我之前一直不明白,您跟我讲过的往事中,那位大人是谁?”
白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鉴水一眼,似乎是有些惊诧,而鉴水则轻轻叹了口气:“我不能说,那位大人是禁忌,是不可被述之于言语亦不能被书写记录的存在。”
慕卿点头不再询问,心底却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拿着彼岸不归镜的本体离开了镜内世界,白泽落后一步,等慕卿离开以后才看向双目覆着白绸的鉴水,低声说道:“你疯了?那位岂是你我能随便谈论的?他有多恨白蛇你不知道?”
鉴水回到石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淡然回答:“恨么?那倒不见得,只是一个死要面子,而另一个真正伤了心不愿回头罢了。”
白泽听懂了,片刻后才心情复杂地开口:“他们曾经……也是形影不离的挚友啊,究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鉴水依旧云淡风轻:“你也说了,那位大人不是你我可以妄议的,白泽,你用这缕神魂强留于世,已经是有违天道,以后你可以寄存在彼岸不归镜里,起码可以帮你稍稍遮掩一下,就当还了你当年补镜的恩情。”
“我补镜从来都不是为了你。”白泽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镜中世界。
他们又回到了黎城,白泽随意地在彼岸不归镜的镜面上画了一道诡异的符文,古镜中缓缓显出了一个模糊的地方,以及另一面古镜的身影。
“判世鸿蒙……”白泽微微蹙眉,他本以为下一个要找的本该是福泽宝象镜,但是镜面却越过了福泽宝象镜直接显露了判世鸿蒙镜的位置。
白泽凝神注视了镜面片刻:“原来福泽宝象镜早就出世了,至于是在谁的手里……”
他闭上眼睛推算片刻,若有所思:“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