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轮滑鞋冻鱼

4、酸涩 桃花酥

　　桃花酥做成的第二天，旅妹便把点心送去了顾府。正是二月的最后一天，因着桃花花期将过，旅妹与顾暮说好，每五天便来一次，不过一月便能结束这个苦差事。
　　整个三月，日子浸淫在桃花的淡香中徐徐铺展。时近月末，正午的阳光开始逐渐展现威力。旅妹一翻黄历，惊觉立夏已悄然到来。
　　这天休沐，旅父那一颗诗词歌赋的心又蠢蠢欲动。于是一大早，各怀心思的父女两个便坐上了去往叶府的马车。
　　叶府已到。旅妹先是乖乖见了府中长辈，拜访合乎礼数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叶母一向是最喜旅妹的。见两个男人的话题渐渐深奥，便将旅妹拉出正厅。
　　“青青一早出门了，午膳才能回来。叶川倒是在家，可他最近整日如闷葫芦一般，对我和他爹都爱答不理。”
　　“那——我能去找他吗？”
　　叶夫人露出慧黠的微笑，“自然可以，这一点礼数他还是懂的。”
　　得了首肯，旅妹忙去内院寻找叶川。
　　原来，数天前为着顾暮的点心操心时，旅妹忽然想起上回给叶川送礼物远在春节。于是亲手织了一条祈愿平安顺遂的络子，正是时下流行的款式；可以系在手腕，也可以挂于腰带，算是讨个好彩头。
　　旅妹走到书房，敲门，门里透出沉沉的一声，“进来。”
　　果然猜得没错。旅妹没由来得觉得有一些紧张，拢了拢头发，推门而入。
　　“就放几案上吧。回去和母亲说一下，不必再差人送东西了。”许是以为进来的是下人，叶川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声音有些闷闷的。
　　旅妹噗嗤一声笑了：“是我啊叶哥哥。你这是多久没挪窝了？”
　　想必是没有料到来者是客，叶川忙搁笔转身，眼中是掩不住的讶异：“你何时来的？”
　　旅妹啧啧摇头，自己挑了个矮凳坐下。叶川敛袖为她斟了杯茶，动作行进一半忽的顿住，笑嗔，“小丫头倒会使唤哥哥了，仔细烫手。”
　　旅妹接过茶盏，端端正正坐好：“你在读什么书？”
　　“是夫子布置的课业，总有几处不大懂。”
　　旅妹凑过去看，她其实算不上什么好学之人，叶川的话似懂非懂。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
　　半个时辰，旅妹的手向袖袋探了好些次。
　　估摸着辰时已过半，旅妹心一横，掏出了那条精心打制的络子。
　　“叶哥哥，这个送你。”
　　垂眸看见络子，叶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这是祈愿你诸事顺遂的络子。我费了好几个晚上的功夫才打出来。叶哥哥，我一直很喜欢你；虽然不懂你在学什么，但就这样很待在一起就很开心；每当和你相约出游，我提前几个时辰便要开始兴奋；你若开心顺遂我便觉得幸福……希望，你能懂我的这份心意。”
　　叶川微微启唇，仿佛在消化这一席话的含义。
　　旅妹觉得现下的每一秒都无限拉长，无比煎熬。
　　叶川忽的笑了，道：“我也是啊，见到旅妹快乐我也开心。我们难道不是最似异姓手足的人吗？”
　　原来是兄妹啊。
　　旅妹忽然就失了兴致，蔫蔫地出了书房。
　　叶夫人盛情挽留父女俩用完午膳再走，被旅父婉拒。走时只说待一小会儿，家里怕是已经准备好午餐了。
　　回程的马车一颠一颠，晃得旅妹的心底也怅然若失。倒也不似像阿婆去世的时候那样天崩地裂的悲痛，只是酸酸涩涩的感觉蔓延开来，洇洇染染，像是要淹没十几岁的年华。

作者有话说

　　旅妹：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