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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珍珠号 ...

  •   Chapter 3.

      当露易丝拖着还在淋沥着海水的衬衫准备上岸时,一脸阴沉的安吉莉卡已经在码头边等了好久一会了。

      “露易丝·蒂奇。”安吉莉卡鲜少这样连名带姓地称呼人,每当这个时候再配上她凶巴巴的表情,就该有人知道大事不妙了。

      “妈妈···”自知有错在先的露易丝嗫嚅着不敢去看妈妈的眼睛,偏偏跟她一块儿下来的船员没一个打算留下来为她说上一句好话,所有人都知道安吉莉卡是个不好得罪的女人,手段又多又毒辣——尤其是在这么一头母狐狸要发怒的时候,这样的感觉可太不妙了。

      “回家!”安吉莉卡扔给露易丝一件干爽的外套,下了命令后一扭头就走了,也不顾跟在后面踉踉跄跄的女儿露易丝。

      “妈妈,我保证,我再也不跟着船队去海里玩了,我真的只是太闷了,”一路上露易丝不停的使用撒娇的战术,小嘴叭叭了一路,显然是不打算给安吉莉卡发怒的机会,“妈妈,我真的只是被吉姆说的太过心动了,下次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我发誓!”

      安吉莉卡有些不耐烦地猛然转身,一时间也把露易丝给愣住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冷了起来,露易丝张口也不是,不张口也感觉怪怪的,而安吉莉卡同样没好到哪里去,仿佛眼前瞅着的人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倒隐隐有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哎···这死皮赖脸的性子可真是随了你——”突然,安吉莉卡不做声了,只好撇嘴无奈地笑笑。

      露易丝知道接下来妈妈说的是什么话,她想说自己真是随了父亲,但是父亲是谁呢,露易丝从没在安吉莉卡这打听到一个字,只不过很偶尔很偶尔的机缘下大致了解了一下关于父亲的过往——据说他是一个酒鬼,是喝着最爱的朗姆酒死在的海上——露易丝有时候想这也是母亲不让自己出海的原因吧。

      但是作为靠海洋为生的居民来说,死在海上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就跟靠着土地为生的农场主最终也会归于尘土一样正常,还没有听说过哪家的孩子因为亲人葬身大海就断了这条谋生的出路,所以这个说法是有些站不住脚的,也就是露易丝不能去海上玩耍而给自己一点安慰的借口罢了。

      但比起这一点来说,更让人不得其解的就是有关于自己父亲的形象了,一个酒鬼——这听上去不是什么评价人的好话,还是一个有些乐天派,偶尔会死皮赖脸的酒鬼,这有些颠覆露易丝对酒鬼的认知,一般她见过的那些嗜酒如命的人往往都很残暴——就像残暴的海盗一样。

      但更详细的内容安吉莉卡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说了,为了对露易丝私自出海以示惩罚,安吉莉卡罚她一周不能约朋友去后山森林里玩,并且从此以后都不能再出海,除非是安吉莉卡亲自带着她出去,当然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虽然没了消遣,但好在露易丝还是能像往常一样吃过晚饭后去浅滩散散步,可是这次手里没有朗姆酒了,没错,这也是惩罚的一部分。

      天色依旧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有关海上亡魂的消息被吉姆一家偷偷传了出去,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渔船轻易出海了,它们一艘艘并排停靠在码头,跟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另外关于艾伦其实是海上亡魂这件事,除了最开始的震惊之外,其实冷静过后露易丝就完全接受了,毕竟接连两次的相见,这个可怜的灵魂非但没有把自己推向深海,反而表达出了很大的善意与帮助,不管他是不是亡魂,露易丝都坚信他一定是个好人,并且是个极温柔的人。

      这么一想来就完全不必要再展露出什么惊恐或者避讳了,那全然都是偏见,凭什么深海的亡魂都一定是勾引漂亮女孩的恶人呢?露易丝反而很是同情艾伦,有着如此高尚品格的人竟然被困于大海,无处安魂。

      “我的心被丘比特射中,
      我对金子也不屑一顾,
      只有快乐勇敢的水手,
      能让我的心得到慰藉···”

      情不自禁之下露易丝又唱起了那首歌,并渴望着能和艾伦再一次的见面,那时候自己一定不会表现出任何的畏惧,理应是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帮助他魂归故土。

      “我的心被丘比特射——咳咳咳,”一口带着咸腥气味的海风一下子灌进露易丝的喉咙,要放在平常还好,可今天上午她刚被海水呛过,一闻到这个味道胃里就忍不住犯恶心。

      “咳咳、该死的坏天气啊,”露易丝正顺着气,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太寻常的地方,这海风的腥味有些过于重了,已经不单纯是海鲜的气味,更像是集市上没人打理而腐败的臭鱼烂虾的味道。

      这么一琢磨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下子变多了起来,以往潮水不会离村落这么近,海里的浪也没有那么大,还伴随着隆隆的响声,傍晚里的天气也不算好,阴沉沉的,就跟妈妈今早的脸一样难看。

      露易丝心里猛地腾起一个坏念头,这样反常的海岸无非预示着一场灾难的来临——

      “砰砰砰砰——”村长莱克家的木门被拍得要散架了一样。

      “出什么事啦?”老莱克拉开门,他们一家正吃完饭和吉姆大叔闲聊着呢。

      “莱克爷爷,海面上的情况不太好,我担心会有海啸。”露易丝如实汇报。紧接着屋里面坐着的年轻人丢下酒杯爬上屋顶去看,果然是个不妙的征兆——

      “莱克大叔,浅海上有道浪打过来了,是海啸要来了!”

      “快,拿我的猎枪来,”老莱克立马打起精神,凭借着多年海上出没的经验非但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对灾难的来临充满了斗志。

      “砰——砰砰——”震耳欲聋的枪声硬生生闹醒了整个悠然的村落,家家户户都明白这约定俗成的枪声意味着什么,一时间露易丝惊讶的发觉,很多已经熄了灯的家庭突然又亮起了昏黄的煤油灯,这个时候安吉莉卡应该也明白有危险即将发生了,露易丝朝家里狂奔,家庭本来就不算富裕,还是能抢救一点就是一点吧。

      天看上去更黑了,狂风呼啸,空中气流翻滚的声音像极了可怜灵魂的嘶叫,死神显然不打算给这个小镇的居民留太多逃生的时间,数丈高的海浪顷刻间就飞扑而来,打翻了离码头最近的一排船只。

      “大家——都往高地跑——”人们在乡野泥地间一边跑着一边吼叫着,这时候不要说和露易丝一样顾及家中的财物了,甚至于有很多腿脚不便的老人也要被抛弃在海浪之中了。

      露易丝窜上树,海水已经淹没了最低矮的几户人家,泛着白色泡沫的浪花还在一层层的不断吞噬着更高处的生灵,在露易丝的记忆中从没出现过这样让人紧张的事情,连同早上的出海历程一起,几乎是她近十四年来最波澜壮阔的一天了。

      海浪在狂风的作势下愈发汹涌,露易丝明白现在不是逗留的时候,也不能再去管家里那些有的没的了,逃命——只有逃命——奋力在下一阵海浪来临前逃往高地,跑,人一旦心里开始专注起一个念头来,浑身上下就好像充满了斗志,熟悉的街道杂乱的像是开启了平时玩的地狱级障碍跑难度。

      “露易丝——”一个熟悉的声音。

      “拜托不要再这种关键的时候!”露易丝很想告诉自己那不过是幻觉,可那声音就像认准了一样,拼命往人心里扎根。

      “救命——露易丝,我的腿卡住了。”吉姆就像望见了无尽海面上的一根浮木,不断地嘶吼着、挣扎着要显示自己的求生欲。

      “我来了,”露易丝来不及多犹豫,轻巧的越过吉姆家的柴堆,成堆的杂物在风暴中摧枯拉朽般的倾泻下来,几乎就要埋住他的脑袋了。

      “嘶——好沉,你家都堆了什么破玩意儿——”露易丝使劲拽着吉姆的胳膊把他往外拉,可无论两个人怎么使劲也没让事情变好一点,再不快点海浪就要打过来了,露易丝心里很急,到时候要么抛下吉姆一个人逃命,要么就是陪他一块葬身大海了。

      吉姆很明白自己的处境,但他还不想死,脚被压得已经有些麻木了,可自己实在没有勇气断腿求生,他想保住自己健全的身体,更想保住命,同时也明白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的危险,但面对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没有办法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

      “露易丝,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吉姆的半张脸泡在泥水中,狂风带来的海水和他的唾沫粘合在一起,从喉咙里发出哀求的声音。

      “别吵,我就要把你拖出来了——!”露易丝拼命拽着他,原本吉姆纹丝不动的厚实身体开始有了一些松动的迹象,但两人都没有察觉,是因为房屋后的海浪打了过来。

      “砰——!”

      无情的海水彻底埋没了斯波乔顿小镇,海中冒着一张张半透明的陌生面孔,携带着海水卷起陆地上的烂石朽木,像是被困上许多个年头的饿兽,饥不择食的吞噬着一切。露易丝的身体在海浪翻涌,完全不受自己支配,只能感觉到水浪就像在玩提线木偶,一会把她牵向这边,一会又牵向那边,耳边嘈嘈杂杂,像是有许多人在哭,又像是在笑。

      都在吵什么呢···露易丝没来由的烦躁,她太困了,想睡会觉···

      “吉布斯——那有一个孩子——”

      “哦——我看看——快,把那个孩子捞上来!”

      “喂,小子,别睡了,醒醒!”

      露易丝脸上被好一顿抓挠,才强迫着自己睁开双眼——

      “啊!”

      趴在露易丝脸上的那只猴子背猛地甩出去,那只猴子反而很委屈似的躲到一边,在一只鹦鹉旁偷偷朝露易丝挥着自己的小爪子,彼时天上的太阳已经老高了。

      “嘿小子,做人可不能这样,要不是杰克把你弄醒,这会恐怕你就去见上帝了。”一个圆脸的男人蹲在露易丝旁边,还长着满脸粗糙的络腮胡子。

      露易丝有些发懵,呆呆地回了句“我不信教,也不喜欢见到上帝。”可四周那些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各个哈哈大笑起来,尽管露易丝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可笑。

      “这个小子,我喜欢!”男人笑够了,拍拍露易丝的肩,一使劲就轻轻松松把她从地上掂起来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露易···易···路易,我叫路易·蒂奇。”露易丝留了个心眼,如果说这条船上也遵循着什么“女人会给船只带来厄运”之类的规矩,那自己岂不是要被抛弃了。

      “路易?你是个法国佬吗?”面前的男人挑了挑眉,一脸怪相。

      “当然不是,我都不会说几句流利的法语呢。”露易丝轻哼一声,得空环视了一下周围,这艘船大的让人惊讶,比露易丝在斯波乔顿见过的所有渔船都要大,船身更是古怪,漆满了黑色,就连船帆也是黑色的,露易丝从没想象过一艘船像是被人拿去在墨缸里浸过一样,就连集市上手艺人做的木船模型也没有呈现出这么诡异的颜色,叫人看了心里发毛。

      “先生,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是哪里的船队,把船弄成这个模样是你们那边的风俗吗?”

      没成想露易丝还未说完,又引来众人一阵哄笑,让人觉得自己无知的像个闹笑的小丑一样,无意间的一举一动都要引来观众大笑,其中还不乏是恶意的嘲笑。

      就在众人的笑声中,船上靠中间位置的舱室的门开了,里面的男人和其他人穿的一样破破烂烂,唯独戴了顶还象样些的帽子,腰里别着手枪和剑,迈着一副漫不经心中带着些许优雅韵味的步伐走了出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笑声,齐刷刷地把目光距向了他。

      “这样的风格独此黑珍珠号一家——最无敌的海盗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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