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盗同人]无尽深蓝》GCPD

2、海上亡魂

　　chapter 2.

　　一连好几天露易丝都没再见到过艾伦，还有浅滩上那块他待过的礁石，也在第二天天一亮时消失在露易丝的眼中，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说真的，露易丝简直怀疑自己恐怕只是做了一个有意思的梦罢了，醒了，但还没完全分清哪一边是现实。

　　“露易丝——？”身边并排走的邻居家小胖子吉姆朝露易丝大喊着，然而后者只是歪头看了看他，接着走进看了看，又忽然跑远看看，过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似的捏了捏自己的脸。

　　“嘶——疼。”露易丝捂着被自己揪红的脸蛋，终于放心地朝吉姆一瞥，“你刚刚讲到哪了，你和你爸爸出海捕鱼，然后呢？”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那篇早就翻过了，我看你这两天精神一直都不太好的样子？”

　　“嗯…确实可以这么说吧…”露易丝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把艾伦的事告诉吉姆，还有自己一切的猜疑，一方面如果吉姆知道有这么个人的话，那就证实了那一晚发生的事绝不是在做梦，可另一方面如果吉姆也不知道的话……

　　“艾伦？”吉姆想了想，又看了看露易丝那双隐隐发青的眼袋，终于忍不住笑了，“哈哈哈，露易丝，我觉得你应该就是没什么新鲜东西玩给憋坏了！”吉姆不知道哪里正中自己下怀，就是觉得很好笑，笑得走不动路，一边搭上露易丝的肩膀，一边摆出老大的姿态：

　　“说真的，海上可好玩了，等到我老爹什么时候再出海打鱼，我叫上你一起！”

　　“不行不行，要是让我妈妈知道了她会打断我的腿。”

　　吉姆看着露易丝连连摆手，脸上浮出一抹轻屑的神色，就像平时露易丝朝那些不敢去森林里捣蛋的调皮鬼们露出的神色一样，“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没胆子的一面，平时不是挺能的么你？”

　　“那不一样吉姆，”露易丝扒拉开他的手臂，“海洋是妈妈的忌讳，我也不能去触及它。”

　　“哦，那你就继续在家做你的乖宝宝吧，我们将来可是要做征服海洋的男人，果然还是不能和女人相提并论咯。”吉姆故意用嘲讽的语气说着，就连步调都似乎高昂了起来，末了又在露易丝耳边嘀咕了一句：“我能用十个铜币打赌你不敢跟我们一块出海。”

　　“我看你才是那个没胆子的人，”露易丝猛地冲过去给了他一拳，“不论是身手还是剑术我都是佼佼者，你凭什么瞧不起女人？”

　　“咳咳，我没那个意思，”吉姆胳膊上被狠狠捶了一拳，但好在自己身板厚实，也没什么太大的痛感，反而是悄悄把露易丝拽到身边去，像条毒蛇一样用着蛊惑的声音缭绕在露易丝耳边：“没关系的，我们顶多三个钟头就能回来，安吉莉卡阿姨什么都不会发现的，再说我老爹和叔叔们都是这么多年的老手了，又不会出什么意外，我都跟着出海好几趟了。”

　　露易丝偷偷撅了撅嘴，面上仍然坚定回绝了吉姆，哪怕他时不时地又接着凑过来问一句“真的不一起去吗”，露易丝不能否认这些似有似无的话就像阵阵轻风，时不时得拂过水面，惹得一阵涟漪，就当你好不容易稍得平静的时候，它却又来撩拨在心，弄得人实在不痛快。

　　“两天后——两天后我老爹会再出一次海，到时候你要来就提早在日出前去码头等我们。”吉姆也不和露易丝争辩，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溜走了。

　　“哼，别想着蛊惑我上当！”露易丝朝着吉姆的背影狠狠挥了几下拳头。

　　太阳没升起来之前的海风冷冷的，一个劲把海浪的泡沫打在人脸上，就像是要把贪睡的人吹醒似的，船已经趁着潮汐在海水上一起一伏，吉姆大叔看着还没被朝阳染成金黄的海平面，和这么多年一样，虔诚的朝着它做了个祈祷的姿势，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直到——

　　“哦露易丝？”老吉姆揉了揉眼睛，平常这个时间点安吉莉卡家的小姑娘从不出现在码头上。

　　“哈哈哈露易丝，我就知道你会来！”小吉姆得意的笑起来，走过去一把搂住露易丝的肩膀，仿佛在朝自己老爹炫耀着什么，“爸爸，是我跟露易丝说要她和我们一块儿出海的。”

　　老吉姆身边一个水手瞅了瞅露易丝，神情有些为难，“啧、船上可不兴有女人啊。”

　　老吉姆倒是没有表现的很为难的样子，反而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背：“得了伙计，我们这儿没这么多规矩，退一步讲，小露易丝看上去就跟小伙子没什么两样。”他看着露易丝眼底渴望的光爽朗地笑起来，招呼着大伙赶紧开船。

　　这下子就连露易丝也开始抑制不住兴奋起来，湛蓝的海水随着船体的前进跟两条帷幕一样朝两侧拉开，就跟马戏团即将开演前的时刻一样，只待帘幕一拉，后面的欢声笑语一下子就都显露出来，昂头看，高高的桅杆扯着帆布兜着风让船前进，巨大的风力连带着船上的铁链沙拉作响，不同于听人转述或是看图，直观的感受让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感觉很不错吧？”小吉姆走到右船舷一侧和露易丝靠在一起，语气里有点说不清的邀功的意味。

　　“是挺不错的。”露易丝看着渐行渐远的村庄，按照这个速度很快视野里就会只剩下一片深蓝的海水了，不出意料这个时候妈妈正在酒窖里做工，直到中午了才会带着点朗姆酒回家，也正是这个原因驱使着露易丝心底的小恶魔要出来闯荡一番。

　　“这还不算什么呢，可惜我们这只有捕鱼用的渔船，要是有幸能碰见军舰或者是海盗船那才叫让人心情澎湃呢！”小吉姆趁势一股脑地把露易丝没见过没玩过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那该有多大呀，你见过吗？”露易丝果然被吸引了，这艘小渔船的的确确算不上大，能容纳的船员一个巴掌都能数的清，更何况还要腾出来一点地方放战利品。

　　“哼哼，我当然见过啦，”小吉姆一派得意洋洋的神色，“不过那次隔得很远，老爹发现以后就赶紧让舵手掌舵回家啦，不过我能感觉得到，那真的是一艘很大、很大的海盗船，”说完又怕露易丝不信一样用手比划着，“他们的船舱有那——么大，桅杆有那——么高。”

　　“噗——，”露易丝被他滑稽的表情笑到了，不过这也算是个值得吹嘘一番的经历了，他们这片海域还算安宁，很少碰见海盗或者军舰之类的大帆船，至于海上交战的壮阔场面恐怕也只有靠道听途说了，故而他们对海盗还不算那么的深恶痛极，毕竟大家也只是听说海盗是如何如何的凶残，谁也没有亲身体会过，当然最好一辈子都是如此。

　　“喂——你们两个小家伙，要不要来看日出？”船头一阵嘹亮又浑厚的嗓音。

　　露易丝扭头一望，果然远处的海平面上跃出一抹金黄，连带着甲板上也映起来金色的晨光，虽然和平时在沙滩上看到的景象没有什么不同，但就是觉得此时此刻要畅快得多。

　　“要不要来点朗姆酒？”船上的伙计朝露易丝和吉姆晃了晃酒瓶，“海风果然还是跟朗姆酒最相配了！”

　　“当然要！”露易丝很爽快的接过酒瓶，甘蔗糖酿出来的酒味泛着让人舒爽的甜度，正好冲淡了海面上又咸又腥的气味，酒精下肚，身上也暖暖的发热，让带着凉气的海风一吹浑身舒畅，这怨不得船上多酒鬼了。

　　“啊哈哈哈，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也挺能喝酒。”船上的伙计们都善意地哄笑起来。

　　“我已经要十四岁了，不是小姑娘了！”露易丝故意瞪着眼睛说，想要装作很有气势的样子，可这无疑又让船上的笑声更大了些。

　　“所以说，为什么要一直提及女孩子之类的话题啊···”露易丝见他们笑作一团便就不去理他们了，反倒是哪个伙计提了一嘴的“小姑娘”让露易丝想起来，出海前有个人也说了同样“船上不能有女人”这类的话，平白要给人的激情泼一盆冷水。

　　“女人会带来厄运，”船员们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女人会让船只变得不幸。”大家伙说完面面相觑，看着露易丝一脸茫然的神情突然间又哈哈大笑起来。

　　露易丝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很难看，一股莫名的情绪冲撞着五脏六腑，比如愤怒、不甘、其实更多的是无可奈何，那群成年男人们就像一个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一窝蜂地去捣鼓坏某家的栅栏门窗，接着又一窝蜂地跑开庆幸着自己恶作剧的成功。

　　“好吧孩子，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知道的话，我也不妨透露点什么给你听，”一个精壮的男人走过去靠在露易丝的另一边，装模作样地俯耳说，“女人会招来海上的亡魂。”

　　“招来亡魂？”这次不仅仅是露易丝感到惊奇了，就连经常出海的小吉姆也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没错就是那样，”船员们都靠拢了过来，一副要分享自己丰富见闻的样子。

　　“你们要知道，像我们这种靠海洋为生的人一生中要跟大海有多么亲密的接触，更不要说那些常年在海面上烧杀抢掠的海盗还有打击海盗的皇家军舰了，有战争就免不了有屠戮，有屠戮就免不了有亡魂，那些无家可归的可怜灵魂会在大海上无助地漂泊，如果发现过往的船只上有女人的话，你猜他们会做什么？他们会把那些载着漂亮女孩的船只拖入冰冷的海水，然后把那些无辜的人们也囚禁在这片无尽的海洋。”

　　“就···这样？”露易丝没有露出成年男人们所期许的惊惧神色，反而她心里渐渐浮出了更叛逆的想法，“为什么漂亮女孩会吸引海上亡魂——因为那些亡魂都是男性，可为什么只有男性亡魂——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带女人上船，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换而言之，如果亡魂迫害了漂亮女孩，那也会有漂亮女孩的亡魂去迫害男孩，这是不是也就说明男孩也不能出海？”

　　“噗——小姑娘，这样想的话就没意思了，毕竟在海上的活还是男人来干更容易些，不是吗？”几个船员见露易丝没被吓到，也没了乐子，纷纷散开去干自己的活了。

　　露易丝没法反驳了，虽然她认为自己的能力丝毫不逊于吉姆——还有母亲安吉莉卡也丝毫不逊于男人一样，但不可否认的是绝大部分的小姑娘都是安静、文雅、或者有些腼腆的，尽管有时候会出几个淘气的女孩子，但也绝不像露易丝这样离经叛道。

　　“小心——海浪来——”老吉姆的话音在所有人都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湮没在拍打来的海浪里。

　　露易丝更是连脚步都没站稳，一下子跌倒在甲板上，船突然晃得厉害，就像海中有只巨手在玩弄着渔船，明明刚刚说笑的时候还好好的，来不及去看有几米高的巨浪，露易丝就要挣扎着爬起身来的时候，一大片水花狠狠拍了下去，身上的皮质马甲好歹是抵挡了一部分冲击力，但露易丝还是重重磕在地上，嘴里泛起一股血沫。

　　“小姑娘，抓住绳索！”浪涛里夹杂着嘶哑的声音，足有手腕一半粗的麻绳被抛向露易丝身边，她卯足了劲尽力稳住身体，奋力想要去抓住它。

　　一瞬间船底的水花就像是活了过来，忽地又掀起骇浪，就像想要把整个船都掀翻一样，露易丝也没能趁机抓住绳索把自己固定在桅杆上，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得被无情抛向了深渊。

　　“咕噜噜噜噜···”毫无海上经验的露易丝在落水前没能喘上一口气，一进水就被灌了两大口，等到慌乱之中再捂住口鼻，肺里已经不剩多少氧气了，没有几秒胃里和肺里就都憋闷得难受，水里睁不开眼睛，耳朵里也只有水流的回旋声，海水越来越觉得冷，手脚也越来越觉得无力，露易丝反而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在不断下沉，可脑子里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露易丝···？”

　　海中传来类似于八音盒一样的乐声，还有一个空灵的嗓音。

　　“露易丝···清醒一些···”

　　沉重的身体开始被某个不知名的力量带着上浮，露易丝努力睁开了眼睛，借着从海面上射下来的光线依稀看清了那个声音的来源——那个看上去有些焦急的男孩，依旧有些淡淡的腼腆神色，漂浮着一头亚麻色的柔发。

　　“艾——咕噜噜噜噜···”艾伦的名字还未完全出口，露易丝便赶紧捂上了嘴巴，怎么能蠢到忘记了自己还在水里呢！

　　“别怕，你会没事的。”男孩拉着露易丝的手腕，看着她渐渐地上浮，直到越过了自己的头顶，被船只上的水手救起。

　　“哈————呕————”新鲜的空气迫使着露易丝猛吸了一大口，再一股脑地把海水连同着胃液倒了出来。

　　“真是怪，天气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几个船员絮絮叨叨地讨论着，也有人反驳着海上的天气就是跟有脾气似的，稍一惹他不顺就给你来个措手不及。

　　“露易丝慢点呼吸，当心被呛到。”老吉姆不停地为她顺着气，还好没出什么大乱子，要不然怎么跟安吉莉卡交代呢。

　　“咳咳、”等到露易丝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环视周围，并没有如意料一般多出来一个大家不熟悉的男孩，“吉姆叔叔，艾伦呢——就是救我上来的那个男孩？”

　　“什么艾伦？”老吉姆看着露易丝的眼神从担心渐渐变得疑惑，回身招呼了一个伙计，“刚刚下水的时候有见到别的什么孩子吗？”显然得到的答复是大伙的面面相觑，接着都否定的摇摇头道，“这边就咱们一家渔船吧，还有什么别的落水的孩子吗？”

　　“不，没有了···”老吉姆的脸色变了，紧接着一船的员工脸色都不是太好看，舵手没等他下令，自觉地走到驾驶台掌舵按着航线返回村落。

　　露易丝看着大家忽然沉默了下来，翁的一声脑子里就炸了锅——他是海上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