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艾伦.琼斯 单纯善良的 ...
-
Chapter 11.
船舱里，正午的光线从炮筒和缝隙里射入，在昏暗朦胧的舱内散射出一道道亮影，一众海盗们都佝偻着腰，躲在杰克身后推搡着他前进。
露易丝有点纳闷，就算船上遭了贼，可他们是海盗啊，还这么多人一块，干嘛都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呢。
视线就这么随着脚步慢慢向前推进，直至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年轻身影，看上去也是个不大的少年，他身上披着破麻布做的衣服——那个程度简直比这些海盗穿的还差一些，但还好看起来不脏，露易丝正好奇着这个背影很是眼熟，另一方面又惊讶于身边海盗们的反应，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之前那种紧张的氛围感也消失了。
那人转过身来，手里正捧着露易丝从海里捞上来的八音盒，他看到这一群盯着他的海盗后就轻轻把手里的八音盒合上了，乐声也就在那一刹那戛然而止。那个看起来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抬起头，他长得温柔又腼腆，一双眼湿润的像一条楚楚可怜的小狗。
“杰克·斯派洛，我知道你。”他连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让露易丝很快就回想起了记忆里同样一个亲切又温柔的男孩子。
“小子，在海上没有人不知道我，”杰克一早没了先前那副紧绷感，他从容地把剑收回腰间，问那男孩的名字。
“艾伦·琼斯。”
“艾伦·琼斯···琼斯，真是个耐人寻味的姓氏，你到我的船上来干什么。”杰克靠近他上下打量着，而身后的那些海盗们听见琼斯这个姓氏互相看看，又整齐地往后退了几步。
“是它的乐声指引我前来。”艾伦捧起那个银色的八音盒，露易丝躲在海盗们的身后有点心虚，她明明只在捞上来的时候打开了那么一下而已。
“瞎说，我的船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玩意！”杰克一下子皱起眉，他上一回在戴维·琼斯和科莉布索那见到这个八音盒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呃···实际上，这个东西是我从海里捞上来的，”露易丝最后挣扎了一下，还是打算从海盗们身后站出来提早认罪，她干笑了两声缓解尴尬，“毕竟我以为那只是个没人要的玩意嘛，哈哈。”
“露易丝！”在她站出来的那时候艾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许多，老实说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戴维·琼斯和杰克·斯派洛的交情似乎不太好，但所幸船上还有个熟悉面孔，哪怕只是说过那么一两句话的人，但在艾伦心里已经把露易丝认作是朋友了，毕竟除了母亲外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话，连父亲也没有。
“露易丝？”杰克回头看向身后那个矮个子，嘴唇上的小胡子又瞥了下去，“我记得你不是叫···叫···法国佬叫什么来着···”
“是路易。”吉布斯提醒他，接着又自己吐槽了一句，“怎么是露易丝这么小姑娘家的名字！”
“呃···”露易丝的笑僵在了脸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吉布斯说完那句话自己也愣住了几秒，接着所有海盗的视线都从艾伦那转移到露易丝身上，她身上跟往常一样脏兮兮的，穿着平常那件粗麻衬衣，还有一头长到脖子后面的棕褐色卷发，这么仔细一看···说是个扮成男孩的姑娘也不为过，毕竟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声音还不都处于稳定期。
“那个···我觉得···不能全是我的错，毕竟、毕竟我也从来没说过我是个男孩嘛，哈哈···”露易丝觉得自己还是得趁早认错，反正这不是什么原则性错误，也不需要拿她那一枚可怜的金币赔付，只要这群海盗能看在相处了这么久的份上，别因为她是个女孩抛弃她就成。
“确实，你要是不说我恐怕还以为你是个小海怪呢。”杰克摊手，还想说什么又使劲咽回去了，做了一个深呼吸，强迫自己把视线又转回艾伦那边，彼时这个男孩子正不明所以的看着这群海盗的古怪行为。
“言归正传，小子——呃，你是叫艾伦没错吧？”杰克凑近去仔细分辨那个少年的长相，等看到他回应性的点点头后又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这个东西和黑珍珠号没有任何关系，你也看到了，”杰克指了指露易丝，“是她不小心捞上来的，你可以带走它，嗯···然后，就该去哪去哪吧。”
“可这不是在海上吗。”露易丝小声地插了一句话，杰克难道就这么赶艾伦下船吗，如果艾伦他像露易丝之前以为的那样是个海上亡魂倒还好，可如今所见，艾伦是个和自己一样的正常的少年，起码露易丝没见过有大早上爬出来的亡魂；再者，如果艾伦就这么被赶下船的话，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很快也会被赶下去？
“但他是科莉布索的儿子。”旁边吉布斯给露易丝解释。
科莉布索？那又是谁？但露易丝没把这话问出来，因为身边的海盗看起来都没有对此表示疑惑，那么想必这又是个不在她熟知范围内的常识问题，就像跟初次到黑珍珠号上问杰克·斯派洛是谁的蠢问题一样，但那时候自己还没这么多顾虑，起码不会担心那些海盗把自己再扔回海里，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露易丝怕自己问得太多会惹毛这群海盗。
“不行，我需要您的帮助杰克·斯派洛，我必须得找到我的父亲。”艾伦说起反驳的话来声音依旧是温柔的，他仍捧着那个八音盒，脸上写满了恳求，“它是我找到父亲唯一的线索，如今是它指引我来到这艘船上。”
“不，等等，”杰克伸出手掌隔断艾伦的目光，他有点受不了这孩子炽热的眼神，“据我所知，戴维·琼斯早就已经死在海里了。”杰克当然知道事情的始末，是他拿着威尔的手刺向戴维·琼斯的心脏，让他死在科莉布索制造的巨大的海上漩涡中，但这些往事显然不能当着艾伦的面说出来，看看科莉布索是个多么喜怒无常的人就知道了，万一这小子也整出来什么幺蛾子，那黑珍珠号还要不要了！
杰克说完话就要走，他实在有点不想趟以前那些老熟人的浑水。
“母亲怨恨父亲，她为了拘留了父亲的灵魂，用礁石给他做了一个心脏，但三叉戟损坏之后引起的剧变又让他逃脱了。”艾伦解释着，“现在，连克拉肯也已经被复活了。”
杰克刚转过去的身体立马又僵住。
“克拉肯是谁？”露易丝实在忍不住小声地问吉布斯。
“一只大章鱼海怪，它一口能把整个黑珍珠号给吞下去。”吉布斯睁圆眼睛说，如果艾伦这小子没说谎话的话，这个消息听上去一点都不妙，没有人想在经历一回匆忙逃窜的场景了，更何况已经不只是杰克，这艘船上所有的人都爱着黑珍珠号。
露易丝没法想象出能一口吞掉一艘海盗船的章鱼有多大，但是看着海盗们每个人脸上都开始浮现出惊恐的神色，一个个紧盯着艾伦的脸，仿佛都在期待着他是在开玩笑一样，但很遗憾，艾伦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温柔又平淡的模样。
“克拉肯在海洋中兴风作浪，所有的海上亡魂都被它搅得不得安宁，近期频发的海啸就是例证，这样下去整个海岸都会罹难。”艾伦真诚地说，“但是以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对抗克拉肯，我知道从前母亲有一个罗盘，它可以指引人去任何他想要去的地方，而这个罗盘现在就在你这里，对吗杰克·斯派洛。”
杰克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腰上的指南针，叹了口气，整个人都垮下来，半天才不情愿地转过身，露易丝觉得他现在一定想回到几天前的那个夜晚，抢过当时自己捞上来的八音盒，把它给远远扔回海里，“对此我也感到很抱歉，但是——科莉布索不是更有能力解决这件事吗？”
杰克一提到科莉布索少年的脸上就露出难为情的神色：“可是你们也知道，母亲是被神流放到这里的，她从不在乎这里的可怜灵魂，其实就连我也很久没有看到她了。”
杰克下巴上的两绺小胡子抖了一下，他刚想张口说点什么，结果不知道身后谁的肚子传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叫声。
“咕——”
“瑞杰蒂，你的肚子响了。”
“才不是，那一定是你的。”
杰克咬紧牙，末了从齿缝里吐出一句话：“提醒我午饭时间快到了，”他对艾伦挑了一下眉毛，转身溜出船舱去，一边跑一边嘴里咕哝着昨天那群士兵不给饭吃，饿了他一晚上的事情。
海盗们看见杰克自己溜跑了才一下子反应过来，紧接着也争先恐后地冲出船舱，留下露易丝一个人在后边。
露易丝看向艾伦——他很失落，眼睛向下垂着，露易丝有些心软了，尽管露易丝不清楚艾伦同杰克讲的那些听上去传奇的故事，但至少在某些方面她是能跟艾伦同病相怜的，她没想过艾伦的家庭情况比自己的还遭，虽然自己也没有父亲，但至少还有个陪着自己长大的妈妈。
对了，妈妈···露易丝下意识捏了捏口袋里的金币，她不得不盘算着怎么回到岛上打听妈妈的消息，事情都在尽力往好的方面发展，现在艾伦就站在自己面前，他去过斯波乔顿，一定能够带自己回家，而自己现在得做的就是借着从前的两面之缘跟他打好关系。
“艾伦——”露易丝放弃跟着那群海盗出去吃饭，这是个没有外人打搅的绝佳机会，她盘算着要怎么在对方兴致不高的时候把话题引到自己想聊的地方，“之前跟你见的两次都没有好好说过话呢，没想到现在又碰见了，还挺赶巧的。”
“嗯是啊，你现在怎么会在这了呢，是···也要做海盗吗？”艾伦看看露易丝身上的行头，她和之前的穿的一样，只是现在变脏了、身上海风跟酒精的味道也更重了，和杰克·斯派洛他们站在一块就有一副小海盗的派头在了。
“说起来跟你提到的那个···呃···章鱼海怪恐怕有点关系，”露易丝没想起来克拉肯的名字，单单是记住了吉布斯说的那句大章鱼海怪，“我家那边也发了海啸，我是被杰克船长救到这来的，然后一呆就呆到了现在。”
露易丝做出一副无奈又可怜的表情：“真不知道小岛上现在成什么样了。”
“我也不清楚，但海啸造成的影响很大，不少小岛都沉没了。”艾伦老老实实地回话，可是露易丝听了不免心里一凉，果然和那个酒馆的老板娘说得一模一样。
“哎···”露易丝的眼睛也垂下去了，如果说之前的可怜样多半是装出来的，那么现在她可就真的是觉得难受了，但心里她又不能不告诫自己一切还有希望、无论如果总得回去瞧上一眼才能决定接下来要走的路，露易丝继续思索着话题：
“可是不管怎样，我必须得回去，我相信妈妈还在那里等着我，可是我不知道回去的路，不然也就不会呆在这什么也做不了了。”露易丝打起了亲情牌，如果要显得再逼真些的话最好流上一两滴眼泪，但是一时半会露易丝哭不太出来。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露易丝，我知道斯波乔顿那个小岛在哪，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愿意帮助你。”
很好，他果然顺着自己的话上钩了。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艾伦！”露易丝忍着喜悦，初步的共识已经达到，露易丝心里已经有一个大致的计划了——艾伦需要的是杰克的指南针，而他可以跟自己合作把那个指南针偷过来，两个人合伙会让事情容易很多，接着他们俩可以一起搭乘舱里的小艇出逃——只要事情进展顺利的话，再过不了几天就能回家了。
“好啦，我心情好多了，”露易丝摸摸自己的肚子，人一旦没什么事烦心胃口就上来了，她拉起艾伦的手腕，但后者微微红了耳根，“先去吃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