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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维蒙小镇-下 这回不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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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之后露易丝是被外边的呼噜声吵醒的，实际上她是因为身子蜷在一起所以睡得很浅，要不然即使放在海盗堆里她也能适应着安睡。露易丝撑开箱盖，手脚被压了得有几个钟头，身体舒展开的时候带着一阵麻木，勉强才能从箱子里爬出来，不过还好那两个士兵睡得很沉，这一点动静没把他们吵醒。
露易丝放眼望去，这边停着五辆马车，都比之前在教堂外的看着大了一圈不止，马车上用毯子盖住堆起来的箱子以及神像，只是那些神像不跟露易丝常见的一样是用大理石雕的，它的材质有点奇特，白白的滑溜溜的，还能反着一点光，看样子很像东方产的瓷器，但陶瓷只有有钱人家里才用得起，露易丝甚至见都没见过全凭听说，她忍不住用手去摸摸神像，反正她不信教，也不用忌讳什么规矩。
瓷器的手感很润，但又和大理石的那种手感不一样，露易丝觉得其实不用在意那些金币，抢一些神像过来也是能卖好些钱的，她只把玩了一会，因为现在的要紧事不在这里，可就当抽手打算离开的时候露易丝不小心踢了一脚那个瓷神像，它立即往旁边一歪，碰在另一个神像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露易丝知道瓷做的东西好像都不太能经得起磕磕碰碰，但还好它没坏也没发出更大的声响来，只是那声脆响过后，不知道从哪又发出“沙啦”一声疑似金属的磕碰声。
陶瓷会发出这种响声吗，露易丝起先觉得是自己少见多怪，可是刚下马车的时候脑子里又出现了昨晚上那两个士兵的对话——
“哎——真不明白这些东西有什么可看着的。”
“小心着点！这边还有神像在呢！”
起先露易丝以为是他们这些人信教才不能做出什么有损神像的事，可是一往细处想就不太对劲了，就和那个发牢骚的士兵说得一样，这些箱子里装着的破烂没必要还专门派人看守，那么他们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看守神像，可是海盗会偷神像吗——显然不可能，否则他们也就不会围着一堆装着不值钱玩意的宝箱忙活一整晚了，再退一步说如果他们打算信教的话，那不就等于以后不干这行了嘛！
露易丝心里有了一个怪念头，她抱起了脚边那尊神像——它比普通神像沉了一倍不止，然后奋力摇了一下，里面马上响起了沙啦啦的碰撞声，是金币！那些本来放在箱子里的金币被藏在了神像里！
天已经开始泛白了，已经来不及把这些神像全部运到船上去了，即便露易丝舍不得也不能不做出取舍，她挑来选去，看中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神像，刚好够力气拿布包起来背在背上，她不能在街上停留得太久，否则自己这一身海盗的打扮一定会被抓起来的，于是只好先这么一路连拖带拽的把神像搬回了黑珍珠号，她期待吉布斯他们在船上等她——毕竟这是镇子上露易丝唯一熟悉的地方。
但船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但值得安慰的是还有那只猴子在，露易丝发誓她第一次见到那只瘦猴没露出一副要吃了它的表情。
“太好了你还在！你一定知道杰克船长他们在哪对不对！”露易丝惊喜地冲过去，那只猴子是跟着杰克他们一起的，万幸那些士兵们没把它也给捉住，这猴子精得跟人一样，铁定能带她找到杰克被关押的地方。
它睁着两只圆眼，朝露易丝“唧”地长嚎了一声。
“不是在说你啊，我说的是杰克·斯派洛，船长，杰克·斯派洛！”
它低头“呜”了一声，很快扯着绳子滑下船去，露易丝就紧跟在它身后，这个时候天已经要亮了，不少得早起劳作的人已经可以在小道上见到了。
然而还没等露易丝找到关押着杰克的地方就听见从教堂的方向传来一声一声枪响。
“所有居民，都到教堂跟前来集合——”一清早带着大帽子的军官就开始在小镇里鸣木仓，扯着嗓子在街道上喊话，本来昨晚就没安睡的居民一听见枪声立马爬了起来，生怕又闹出了什么乱子不能自保。
天，难道已经来不及了吗！露易丝停下脚步，那只猴子没听见她跟上来的脚步声也停住回头看她。
“想想想想，一定还有什么能求助的人！”露易丝挠着头，突然她想起来昨天在酒馆里和杰克交谈甚欢的那个女人，怎么说也算是有交情的朋友，又在这里有自己的耳目，她一定有办法应对官兵。
露易丝没再管那只猴子，拔腿就往酒馆跑去，可是大清早那里除了喝醉的大汉外一个能管事的人也没有。
“喂别睡了，杰克要出事了，你们这儿的老板娘在哪里呀！”露易丝扯着睡在吧台上的醉汉耳朵大喊，她猜想那个穿墨绿色裙子的女人一定是这的老板娘。
“杰克？哪个杰克···”他睡得迷迷糊糊。
“还有哪个杰克，杰克·斯派洛，黑珍珠的船长！”
“哦···是杰克啊···你还欠着十三个金币呢···”那人嘟囔一声翻身又睡死过去了。
露易丝朝他翻了个白眼，不过他的那句话倒是给了一个新的启发，露易丝立马放弃了这边的求援，她飞快地朝着自己晚上呆着的五辆马车跑去，那两个看守的士兵看来是昨天聊的太久了，直到现在还打着呼，连镇子上的枪声都没把他俩吵醒。
露易丝麻溜拽下来固定宝箱和神像的麻绳，接着把那两个士兵捆起来，再迁来附近马棚里的马，把车辕固定好，她想要让这些马拉着金币跑到镇子中心去，这毕竟是皇室的财产，那些士兵一定得先顾及着自己的任务，这样一来就方便找办法让杰克脱身了。
露易丝得意的笑起来，她挥着树枝抽在马屁股上，可是那两匹马只是抖了抖腿一点也没有要跑起来的样子。
“喂那个小子，你要干什么！”绳子把那两个士兵给勒醒了，他们像条蚯蚓一样在地上扭着身子咆哮。
露易丝回头看了一眼，跑过去一把抽出了他们的步枪。
“不是···你、你想干什么···”他们俩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咔嚓”一声，露易丝扣动扳机，但是没听见预料之中的枪响，她是第一回用这玩意，印象里只要扳动底下那个指环就能听见子弹出膛的巨响。
“这是手动上膛的步枪，你得先拉动一下枪栓。”
“吉布斯？！”露易丝扭过头，那个圆脸长满络腮胡子的海盗身后跟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还有那只龇牙笑着的瘦猴杰克。
“吉布斯，那些金币都在这些神像里面藏着，但是杰克就要被处决了！”露易丝说得太急，显得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她努力用手比划着，意思是她想把这些马赶着拉去人堆里好制造混乱。
“我知道，孩子，别慌，反正这也不是头一回发生的事了，”吉布斯拿过步木仓，拉下木仓栓，紧接着“砰”的一声，子弹炸起马蹄间的碎石块，惊起马儿一阵嘶鸣后拉着马车朝教堂那边奔去。
而在几秒钟之前的教堂前——
“今天臭名昭著的海盗王杰克·斯派洛已被抓捕，在此就地实行木仓决！”戴着假发的军官向人群高声宣布，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木仓朝向杰克——他看上去很不安分。
“我要是你就不会说这么多废话。”杰克歪着脑袋跟面前人搭话，“你知道吗，这种时候总是指不定要出什么意外。”
“砰！”
一声枪响，地下围观的人有好些忍不住别过了脸，说实话那一下子把杰克也给吓着了，他被绑在十字架上缩着脖子，过了一会才睁开了一只眼睛去看。
“马车——是我们的马车——！”底下有士兵在喊，人群像潮水一样四散地往两旁避让，马车上拉着的箱子和神像没有绳子的固定磕磕绊绊的要往底下掉。
“砰！”又是一声巨响。
滞在空中的陶瓷神像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光，只一瞬就在子弹的撞击下爆碎成片，里面的金币哗啦一下翻滚在泥土里，人们仰望着空中的一幕，像个变心的教徒，目光只在神圣的耶稣脸上停留了一刻，马上盯向污泥里的闪着更耀眼光芒的金币，他们争先恐后地匍匐在地上，从未有过地虔诚。
“住手——都给我住手！那是要上贡给国王的金币！”那颗本属于杰克的子弹转而向天上炸开，可没有人听他的话。
“士兵，把这群人都逮捕起来！”
军官不得已下了命令，吉布斯就趁机带着人把杰克从十字架上救下来，这时候卡坦——那个养着一只鹦鹉的哑巴海盗，还有马提也正好驾着马车过来，他们一块跳上车厢，往码头那边奔去，剩下的海盗——包括露易丝在内，已经提早跑到船那边，把黑珍珠号驶进海面，等到杰克他们一伙人上船以后立马就能开走。
“再会——！”杰克站在甲板上，朝岸上追过来的那对士兵挥了挥手臂，接着立马转过身收敛起笑容，把小胡子往下一撇，掀着上嘴唇没好气地嘟囔，“行了，又白忙活一趟，欠奎格利的金币以后再说吧。”
奎格利，露易丝想起来那个穿墨绿色裙子的女人，猜想她也许就是跟杰克口中的那个人，不是酒馆里面的醉汉说杰克欠他们十三个金币么！
“其实···也不能算是完全没收获，”露易丝偷笑着说，她没打算把那整个神像里的金币都独吞了，更何况她就算是想，也根本藏不住。
在海盗们的注视下，露易丝把一个快有她半人高的神像抱出来，砰得往地上一砸，里面的金币一下子就都散落出来，惹的人直勾勾盯紧了每一块。
“不得不说，你挺有干这一行的天赋！”杰克咧着嘴笑起来，拿外套迅速给这些金币包好，刚一转身身后的海盗齐齐低咳了一声——
“咳···”
杰克还没迈出去的右脚顿在空中，这幅景象到成就了露易丝完全没想象过的一张画面，直到后来她有时候都会想，如果当初自己不是轻易地把金币给拿出来，而是使一点小聪明的话，这群海盗会不会跟杰克打起来。
当然最后杰克并没有独吞了这笔金币，他们海盗中间有一套严格的分赃手段，简单来说就是按照级别划分钱的多少，船长占比最高，接着是大副，再是普通的海盗喽啰，等级越低分到的钱自然就越少，但是···
“凭什么没有我的那一份啊！”露易丝拍着桌子跟杰克叫板，明明这些金币还是她带回来的，不然他们一个子儿也拿不到。
“毕竟你又不是海盗嘛，最好还是不要碰这些——嗯···赃款，对吧，而且你在我们这里吃的、喝的···嗯···都是得付钱的。”杰克捻着自己的小胡子，一脸假意正经地说着，但露易丝清楚，他明明就是为了多拿一点钱才把自己的那份独吞了。
“还有之前打赌说好了输我一星期的朗姆酒！”矮个子的马提也插了一句嘴。
这个侏儒怎么还记着这个事呢，露易丝脸上一阵抽搐。
“那也不至于能扣我五个金币！”露易丝瞪着眼，按照她的地位——最下等一列的海盗，怎么说也能分到五个金币，这些钱都勉强能够做她和妈妈一年的花销了，她冲到杰克跟前，硬是在他的指头缝里抠出来一枚金币，聊胜于无吧。
就在他们一伙人吵闹的时候，船舱里突然响起了一阵乐声，八音盒清脆的响声缭绕在舱内，所有人倏的一下全部安静下来。
“这个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杰克压低声音说话，张着嘴瞪大了带着一圈黑眼圈的眼睛，看上去相当滑稽可笑，但是周围的海盗没一个人脸上带着笑意，一个个也跟杰克似的惊恐地瞪大双眼。
露易丝已经听出来那是自己前两天捡的八音盒的乐声了，但是那个小铁盒自己从来没拿出来给人看过，连老布朗也没有，她想不通怎么其他人也听过这个曲子，但是更恐怖的远不是这个，露易丝明明记得下船之前把它好好藏在毛毡里面了，在没有人动的情况下不可能自己发出声响，除非——
露易丝环视了一圈，所有人都已经聚在这里分金币了，现在连她也跟着一起瞪大了双眼，难道说在这条船上还有多出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