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童话书 他念着，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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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程信性格好，模样也好，凭着一张甜的如抹蜜的嘴讨得一众人的喜欢。所以，他总有些莫名的自信，觉得“还能有人不喜欢本小爷我吗”。
不过，总有几个人能在他的自信范围外。
他爸，他妈，他继母，他弟，还有赵祁。
其实他也没见过他妈妈，据从小把他带到大的保姆姜姨说，他妈妈生下他没过几天就走了，再也没见过她人。
后来他爸爸再娶，一年后就生下了他弟弟，从此一家三人其乐融融，小程信天天和保姆还有管家待在一处，有时候眨巴着眼睛问妈妈在哪儿或是爸爸在哪儿，姜姨就很心疼地抱抱他，她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只能抱抱他。
程信很小就会自己一个人睡觉，会自己给自己喂饭，每次喂的时候都很乖地问姜姨：“阿信是不是很腻害？”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小孩子专有的奶音，整个人都像颗甜甜的水蜜桃。
除了姜姨和管家，没人关注程信，他倒也乐的自然。他那位关注度颇高的弟弟，每天都要各种补课，还有一堆兴趣爱好要学，什么钢琴吉他小提琴，书法篮球和轮滑，虽然他弟弟从来没抱怨过，但程信总觉得他弟弟内里的灵魂在挣扎。
相比之下，程信没被寄托希望，要求自然就少，他可以慢慢学他的画画，慢慢念他的书，考得不好也没关系，反正都是姜姨冒充他的家长，给他签字和开家长会。
在自家的小池塘里摸鱼，摸完了再给丢回去，看到蝴蝶了便拉着比自己高很多很多的管家先生一起捉，当然更多的时候管家和姜姨都忙，他还是自己一个人玩，一个人坐在开满玫瑰花的院子里画画，偶尔听到二楼窗子里飘来弟弟在拉小提琴，听到他的妈妈在和他说话，觉着羡慕，趁着心里要难过之前赶紧跑到别处去玩。
相比较他弟弟紧张忙碌的童年，程信觉得自己到处撒着欢儿的童年可要快乐许多。爸爸和继母带着弟弟去旅行的时候，他偶尔也能蹭个便宜一起去玩。
好像是有那么点难受，但也不算太难过。
好歹他爸爸没有抛弃他，好歹有姜姨和管家，好歹有他喜欢的画画，还有院子里唧唧喳的小鸟和扑棱着翅膀的小蝴蝶，伴着一到春夏，就会再次盛放的鲜花。
小学前两年的记忆总也混沌，似乎只是在认识拼音数字和别的小朋友，其余的，也都忘记了。真正让他记忆深刻的，是从三年级的那个七月，他遇见赵祁开始。
不知道为什么，程信总喜欢黏着赵祁，大约是赵祁和别的小朋友太不一样了，总板着脸，特别严肃正经，还不爱说话。
又或许是，即便自己说出的那堆话不会得到赵祁一个字的回应，但是程信很确定，赵祁一定有一个字一个字地把他的话全部都听了进去。
所以，自从那次赵祁走错了班那次，程信就觉得和赵祁很有缘分，期待每次的美术班，到了培训中心也不到自己班里待着，就蹲在赵祁那个奥数班等赵祁来，结果整整一个暑期，和赵祁那个班所有的学生都混了个熟，唯独赵祁似磐石，任程信东西南北风，他自岿然不动。
不过程信和奥数班的人熟悉，自然能套到赵祁的信息，于是他知道了赵祁和他一个小学，刚好还在一层楼上，最后一节暑期课，程信气焰嚣张，手啪地拍在赵祁桌子上：“我说赵祁啊，你可逃不掉本大少的手掌心啦！”
赵祁依然和大冰块一样冷漠：“……”
果不其然，开学第一天，赵祁就看见了蹲在自己班门口的程信。
但那时候的程信并不知道，仅仅只是一个多星期没在赵祁眼前乱晃而已，赵祁就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赵祁赵祁！放学要一起走吗？”
然后程信就获得了那个永远也不会忘的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
当时的赵祁被几个人簇拥着，离他最近的那个男生拿着张卷子赞叹：“赵祁你也太厉害了，这个竞赛题老师都说难度很大，你却能跟答案做的一模一样，真的厉害！”
赵祁神色淡淡，语气也淡淡：“暑假上了奥数班。”
随后别人又跑过来问赵祁题目，程信愣在原地，都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原来一个人是可以那么快就忘记另一个人的。
程信背着书包有些失落，可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执念，就是很想很想，把赵祁变成自己的朋友。
所以他第二天还是杵在了赵祁班的那截走廊上，大不了，就和暑期班一样，把他们班同学全都混熟，这样总有人会在赵祁面前提到自己，提着提着，那可不就熟悉了嘛。
所以每晚放学，赵祁班上的同学总能在窗户外瞥到一个长得很俊俏的小男孩，正眼巴巴地往他们班里望，日子久了，都知道他在等赵祁，也嬉闹着三番两次把赵祁往程信身边推。
有天晚上，程信班拖了堂，他急急忙忙跑到赵祁班那里的时候教室只剩下寥寥的几个值日生。他到门口往里看，看到赵祁正在里面读书，心头一喜，没错过时间。
那已经是六年级的末梢，程信还在千方百计套着赵祁要去哪个初中的话。此时他正扒着门框边，看着依然强烈的夕阳的光芒洒在赵祁的身上，听到他念：“从小到大，父母就教导我，做人要有诚信……”
脑子被过于明亮的光芒刺的失了神，没反应过来赵祁念出来的话里的逻辑，只听到他似乎念出了自己的名字，就向那边招手，声音雀跃：“哎，赵祁，我在这儿呢！”
后来他才注意到班里还有老师，正在指导赵祁明天活动上的作文朗诵。但他好像并不是因为有老师才觉得自己刚刚说话大声而害臊的，好像是因为……
是因为，光里的那个人抬起眼，一如既往地，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的心，突然就跳的比以前快上许多，和跑步时心脏跳动的速度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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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初中，他很幸运地和赵祁隔壁班，班主任相同，虽然一个是普通班，一个是重点班。
但已经有很多机会和他说话了呀。
譬如，在楼梯上。
“嗨，赵祁，好巧！”
在走廊上。
“嗨，赵祁，好巧！”
在厕所里。
“嗨，赵祁，好巧！”
初中三年里，唯一一次程信没和赵祁打招呼，是因为那天他被冤枉，第一次顶撞了家人，大吵了一架，赌气在入了深秋的天气里把空调开了制冷还一晚上没盖被子，第二天早上差点没爬起来不说，嗓子已经哑到说不出话。
到了班里，周围的同学都感觉到他气压很低，他讲不出话也不想讲话，挣扎着听了一上午的课，到了下午彻底坚持不住了。
同学想要帮他找老师请假，他倔着不愿意，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硬生生听完了下午的课。放学的铃声一响，他彻底放松，就趴在课桌上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信听到有人在叫他，睁开眼脑子当机了一瞬，反应过来还在学校，天还是亮的。
他转过头，看到了坐在自己身旁的赵祁，居然还有力气开心一下：“嘿嘿，赵祁，你来啦。”
虽然他的声音很虚弱，也哑的让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后来是赵祁和赵妈妈把他给带到了赵祁的家，因为他一听到要把他送到自己家就不愿意走，赵妈妈也就只能找老师要了他家长的电话说了一下缘由。
程信本觉得自己前一天晚上做的事很蠢，可现在赵祁又是给自己喂药又是给自己喂粥的，他突然就觉得想要多生几次病，然后缠着赵祁，让他照顾自己。
到睡觉的点了，赵祁问：“要听故事吗？”
没人给程信讲过睡前故事的。
他也是无意间听到继母给弟弟念故事才知道，原来小孩子是可以跟妈妈撒娇，让她给自己讲晚安故事的。
很小的时候，程信就会自己一个人睡觉了，偶尔看到电视剧上妈妈哄小孩睡觉的时候会轻轻拍腹部的被子，他也有模有样地自己给自己拍被子。
他原本都不再羡慕了。
直到现在，他才发觉，原来是会有人给他念故事听的。
原来，他也可以拥有这些温暖的小事情。
虽然发着高烧，意识不清，可是他就是记得那天晚上，房间里点着昏黄的灯光，怎么样都是一片暖意，被窝里很暖，他私心拉着的赵祁的指尖很暖，赵祁念故事的声音很暖。
他在念着，很久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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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程信真生病，缠着赵祁讲故事给自己听。
几年后，程信假醉酒，试探赵祁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自己。
暗恋了好多年，还是会有点难受的。
那次发烧以后，赵祁每逢程信生日便会记着给他买童话书，典藏版的，精装版的，摆满了程信书柜上的一格。
白雪公主，灰姑娘，丑小鸭……那些他童年里缺失了的部分，被赵祁无意给填补了回来。
程信假装着喝醉了酒，在过分慵懒的晚风中抱住了赵祁，心里面叫嚣着“我好喜欢你”，嘴上却是在不害臊地问别人是不是喜欢自己。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赵祁的一句回应，程信心里凉了半截，近乎是以逃跑似的速度撒开了赵祁，然后拎起还剩下一点酒的易拉罐，仰头尽数喝掉，小声抱怨着好苦。
真是的，本以为叫菠萝啤会和菠萝一样酸酸甜甜的呢，怎么这么苦，和他没有结果的单相思一样苦。
讨厌的赵祁，赵祁可真是讨厌死了。
一旁完全不知道程信正在想些什么的赵祁收拾了一下垃圾，拍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向程信伸出手：“醉了？”
程信正在心里和自己闹别扭，一言不发。
“那，要来我家听故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童话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