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咖啡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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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
日色已经侵染了窗帘，整个房间流露着朦胧的颜色。
今天的闹钟没有叫醒赵祁，让他睡了个自然醒。
赵祁作息很规律，基本不睡懒觉。这是这几年来的第一次。
九点。
赵祁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发了一会儿呆，而后点开朋友圈，指尖划过屏幕，只是简单浏览，不太点赞。
随后他就看到了那人凌晨三点发的动态。
炸鸡真好吃：我明天不睡到十点绝对不起来！！不对，现在已经是今天了呜呜呜。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原本已经从床上坐起来，此时此刻又躺回了被窝，点开闹铃设置了十点，闭上了眼。
……睡不着。
他把手伸出被子，摸到放在枕头旁的手机，重新点开朋友圈，戳一下那人头像，页面便跳转到了他的个人朋友圈。
从凌晨三点那条往下翻，除了偶尔的音乐分享，就是或抱怨速写太多或惬意炸鸡和写生最配之类的日常。
他的世界里拥有斑斓颜色，叫人挪不开眼。偶尔从中间窥得自己的一点影子，都觉得自己过于浅淡的生活，有了重彩。
就这样把程信的空间翻了个底朝天，磨蹭了一小时，摁掉十点的闹钟，叠了被子去洗漱，随便吃了点东西充饥，拿起手机给程信敲了个短信。
pencil：早安。
pencil：出来玩吗。
接着他又点开了热爱学习的群聊，问和人出去玩的话应该去哪里。
不考第一不改名：图书馆！！学习圣地难道不是吗！！
不学到秃不放弃：喂醒醒！是出去玩！所以笔哥是要带那个男生出去玩吗？去咖啡厅啊！环境好，可以说话可以吃东西也可以教他题目啊！
qxszd：同上。
赵祁思索一番，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于是在软件上搜索起来附近的咖啡厅。
这时刚起床看到邀约信息并且很开心的程信并没有感觉到危机四伏。
炸鸡真好吃：好啊好啊！我昨晚爆肝把这周末的速写给搞完啦，累死了刚好出来放松！！我到你家来找你吧！
赵祁看到他的消息，回复了个“好”。想了想，收拾了一下书包，把给他准备好的笔记和题集装进去，自己又带了几本作业，估算了一下时间，就到楼下等着程信了。
城中柳絮依旧乱飞，其中一团飘到赵祁鼻尖，蹭的他很痒，伸手拂开，抬起眼看见程信正站在马路对面向他招手。
在他身旁站了个小孩子，手里拎着早饭，模样认真地望着一闪一闪的红绿灯，大声数着红灯的倒秒。
“五，四，三，二，一！”
“走啦！”
小孩子迈开步子向对面走去，对面的程信向这边跑过来。他穿着一件姜黄色的针织外套，灿灿地照着人眼。
“早啊赵祁，我们去哪里玩？”程信略显惊奇地打量着赵祁，他平日里总穿着校服，很少会看到他穿便装，所以每一次程信看到赵祁便装，都像是玩游戏解锁了新关卡一样。
赵祁长相斯文，鼻梁上架着金属框的眼镜。今天套了件驼色风衣，内里搭了件白衬衫，加上他个子高，站在路边也分外惹眼。
“咖啡馆。”赵祁说着，拦了辆计程车，让程信先上去，随后和司机报了地点。
他找的那家咖啡馆在商场内部，报的自然是商场的名字。程信听了有些好奇，问道：“商场里面有什么好玩的？难道你要带我去打电玩吗？你会打电玩？”
“去了就知道了。”赵祁没有透露什么，但让程信好奇了一路，“很有意思的。”
不过，待程信被赵祁领着走到咖啡厅面前时，程信心里的好奇就转变成了一点奇怪：“先吃饭吗？也可以，虽然我刚刚才吃早饭不是很饿。对了，你吃了吗？”
赵祁点头表示自己吃过了，只是点两杯咖啡，便拉着程信找了一个安静的拐角坐下了。
程信的心头涌上不详的预感，他觉得现在的赵祁有种阴谋得逞的感觉，但事实上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直到赵祁从背包里拿出了作业。
程信：“？！”
程信：“你要干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吧啊不是吧赵祁？我劝你善良一点赶紧把这个收下去！”
慢条斯理把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摆了一桌子的赵祁则十分平静：“你落的课太多，虽然上次补了点物理，但还有数化生。马上又要月考了，多学一点挺好的。”
程信对着那堆作业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答应赵祁所谓的“出来玩”了。
平时的这个时间，是赵祁学习群每周的讨论时间，大家会连麦讨论一些题目，更多的是在刷题。赵祁插上耳机，加入了学习群的连麦，给自己戴上一只耳机，又给程信塞上另一只。
“这是什么？”程信往赵祁的手机屏幕那里凑，看到了显示的视频通话，有四个框框，分别对应着四个人，当然其中一个框框是他和赵祁两个人。
天性使然，程信暂时抛却了要写作业的烦恼，和屏幕那端的几个人打招呼：“嗨～”
不放弃和不改名很热情地回应了他，乱码兄比较高冷，点点头又继续写他的作业。
程信很快就和群里的人熟悉了起来，转头问赵祁道：“这是什么小组织？怪有意思的。”
赵祁把要写的东西整理好推给他：“学习群。让我带你来这里就是他们出的主意。”
“……”
程信当场闭麦。
该逃的总也逃不掉，该写的作业还是得写。纵然程信面目狰狞，哭天抢地，痛不欲生，赵祁也只是让他先看教材再做基础最后练提升，让其在不断的预习复习中获得新生。
就这样强制性训练了足有四个小时，程信实在是头昏眼花连字都不认识了，他把整颗脑袋挨到赵祁正写着字的手臂旁，拿头发去蹭，像猫儿在撒娇：“赵祁，好赵祁，我尊敬的学委，咱们不学了好不好？你就体谅体谅昨晚画速写画到凌晨四点多的我吧。”
赵祁的手指很敏感，除了自己以外，别的东西稍稍一碰就会觉得发痒，现在程信细软乌黑的头发正绕在他指尖，似乎让他心尖尖的某处都发生了变化，只好反客为主，摸摸头道：“那就到这里吧。”
程信早就忘记自己耳朵里还塞了只耳机的事情，也忘了赵祁的手机还开着视频，所以他就更不知道赵祁的学习群已经炸了。
不学到秃不放弃：我说，笔哥是喜欢那个男生的吧？一开始那个男生和我们打招呼的时候笔哥就一直看着他，那个眼神哦，啧啧啧！
不考第一不改名：对对对！而且我觉得那个男生也喜欢笔哥的吧？是吧是吧是吧？他刚刚是在跟笔哥撒娇的对吧？！
qxszd：同感。
不考第一不改名：虽然我以前对同性这方面无感但是今天这个，怎么这么好磕？！
……
正收拾着作业的赵祁和程信并不知道学习群里的波涛汹涌，随便点了餐吃完，下午还剩一半。
没有什么好去处，程信提议去看场电影，放松一下，消磨时光。
不过很不巧，最近上映的片子都没有很吸引人的，点兵点将随便选了一个，没有可乐爆米花，毕竟刚刚才吃饱。
点兵点将点出来的结果是部谍战片，剧情烧脑，特效浮夸，程信的脑子早在咖啡厅的时候给消耗光，眼花缭乱地看着主人公在一片特效之中拳打脚踢，配上电影院昏暗的环境，觉得昏昏欲睡，也真的就睡过去了。
赵祁感受到肩头上的重量，心里一怔，整个人都僵住，不太敢动。
黑暗又静谧的环境常常会制造出暧昧的氛围，虽说赵祁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心底波澜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也不由得被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那人分去大半的心神，整场电影都没注意看。
这种奇妙的感觉一直维持到电影结束，放映厅灯光大亮，那人迷迷糊糊从自己肩上起来的时候才算完。
程信揉揉眼，小小地伸了个懒腰，开口时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放完了？好困啊，你知道这电影讲了些什么吗？反正我不知道，但我睡得挺好的。”
出了商场已经是暮色与夜晚参半，路灯一直亮到遥遥的天边去。夜市的小摊子慢慢摆出来，起油锅，放菜品，应有尽有。
两人就在小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家小商店，程信说渴了，要进去买水，赵祁便在外面等他，顺便蹲在一个小摊子前面要了点炸鸡。
晚风携着些许的凉意，悠悠地吹过来，离开喧嚣的小吃街，走到人行天桥上，这是这几年来赵祁和程信最常过来的地方。
他们会过来散步，或是跟今晚一样坐在天桥的某个台阶上，吃着东西，随意地聊着闲话。
程信从提拎着的红塑料袋里摸出两罐饮料状的东西，丢了一瓶给赵祁，扬着眉笑道：“怎么样学委，来一罐吗？”
赵祁接住黄色的小罐子，看了上面的花体字才知道这不是饮料，是菠萝啤。
他并不犹豫，拉开拉环，易拉罐沉不住气，“噗呲”一声，接着和程信手里的那罐碰了碰，撞出声响。
喝了一口，是微微的苦涩。
今晚的程信过于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菠萝啤太苦还是怎么，本该一刻不停说着话的他安安静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祁不太喜欢啤酒的味道，喝了几口便搁在一旁。倒是程信，以前倒也没看过他喝这些东西，今天却默不作声灌了两罐。
而后，赵祁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抱住，在夜色将来之际，耳边传来些许湿漉漉的温度。
“我说赵祁，你是不是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咖啡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