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挤公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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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距离比较远，赵祁上学通常会起早坐公交。自从生日过后，一直很黏着他的程信更黏着他了，小少爷放着好好的私人轿车不坐，纡尊降贵跑来和赵祁挤公交，美其名曰“贴近人生百态”。
赵祁知道他常会为了画画取素材做很多观察，平日普通的景观对他来说也有值得琢磨的地方。
不过……赵祁觉得，程信不适合坐公交。
“什么什么，难道平时都这么挤的吗？我要被压扁了我要变成肉夹馍了！”程信原本站在赵祁身后隔了一小段距离的位置，随着上车的人不断增多，那点距离从有变成了无。
椿中在各路都有一辆在上放学专门接送本校生的公交，今天程信来得迟了些，怕迟到的学生一股脑往里涌，于是造就了这番人挤人的场面。
从小就是坐小轿车出行的程信觉得自己刚吃进去的早饭都要被挤出来了，在赵祁身后哭丧：“我下次一定起早，这种人生百态我不是很想贴近。”
赵祁不回头都可以想象到程信的表情，这人贴在他身上，说话时脑袋靠近他，头发时不时蹭到他的脖颈，有些痒。
到了学校，程信在校门口吸了一大口空气，发自内心感叹：“原来新鲜空气是这么好的东西。”
从校门到教学区的这段林荫路熙熙攘攘，小姑娘们的悄悄话总也说不尽，男孩子们也总有几个会张扬地你追我赶。
程信也总走在赵祁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这么多话，似乎永远也讲不完。
赵祁有一瞬间愣怔，这场景好像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了。
他们是因为意外在画室相识，得知彼此是同校，活泼的小男孩程信就天天来找他一起走。他没有话，程信就一直给他讲自己在班里的故事，讲自己的情绪，并且乐此不疲。
从小学，到初中，到如今。
“赵祁，看喜羊羊了吗？可好看啦。”
“赵祁，妈妈给我买了遥控汽车，要不要来一起玩？”
“赵祁，你要考那个初中啊？”
“我看到你在哪个班了，原来你是最好的班啊，我只是平平无奇普通班。”
“赵祁赵祁，你是不是也学几何了？我可以给你画出来！！”
“赵祁，我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子讲了好久的话，你还笑了。”
“赵祁，你不要看书了，你看我一眼。”
“赵祁，我考了全班第三哦，虽然还差你一大大大截。”
“赵祁！我们一个班耶！”
……算起来，好像是很久了。
赵祁看了看走在一旁的程信，对方正扬着眉眼，高兴地说自己家画室落地窗对着的那棵大银杏树已经长满了嫩绿的叶子，在朝阳光芒下的颜色很好看，他要画出来。
似乎面前这个人太有感染力，一直沉默的赵祁忽然开了口：“今天来吗。”
他语气向来平淡，不带起伏，字数也少得可怜。
但看似找不着边儿的一句话，程信却能迅速理解他的意思。
他是在问自己，晚自习回不回班。
椿中有自己的艺术老师，艺术生的领地是文理科楼之间的连廊部分。
程信是高二，集训通常是一整个白天，晚自习可以回自己教室学习，也可以待在画室里画画。为赵祁准备生日礼物的缘故，程信已经很久没回去上过晚自习了。
“来呀。”程信毫不犹豫，“再不来我月考又要垫底了。”
随后自己给自己添了一刀：“虽然本来就垫底……”
赵祁看他一副痛心的模样，试图让他好一点：“至少不是年级垫底。”
程信：“……”
程信：“赵祁我就当你是在安慰我了昂，晚自习不见不散拜拜拜拜拜拜！”
他上楼速度很快，一边上楼还一边回头看赵祁，一个没注意就在转角处撞到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程信比那人低了一级台阶，脑门直接撞到那人书包上，疼得眼角泛红也没忘道歉。
不过对方没怪他，反而刮了刮他脑门：“阿信，小心点。”
程信揉揉额头，这才注意到被自己撞到的人是罗示，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太急了阿示，没注意看人。”
“最近没见你人，是专业课太忙了吗？”罗示总是很温柔地笑，让人觉得很舒服。
一提到专业课，程信就滔滔不绝：“本小爷我是很有艺术天赋的好不好？什么色彩素描速写，统统不在话下的好不好？”翘完尾巴后却又心虚：“但最近的头有点多，我快画不过来了…”
落后在二人后面的赵祁看了眼他们热闹交谈的背影，沉默地从口袋里拿出单词本。
……可能任何和他玩的久的都可以被他热情相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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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中作为椿城的重点中学，为了培养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特地在大课间安排了跑操。
然而这跑操并不是普通跑操，每个班人贴人，不出意外一场跑操下来注定要踩下来几只鞋。
学生唉声叹气，教导处的那群老师却十分乐呵。他们还给跑操编了口号，学生在跑他们在喊。
“椿中好啊，考进来啊！”
“两公里啊，跑起来啊！”
最匪夷所思的是还有互动环节。
教导处：“我问你啊，椿中好吗！”
学生：“好！好！好！”
教导处：“两公里啊，跑不跑啊！”
学生：“跑！跑！跑！”
在这个柳絮乱飞的四月，简直不要太妙。
跑操结束，同学们就三三两两往回走，有的回去校内小卖部买水，有的会借着人群遮掩和小对象挨挨蹭蹭。
赵祁通常是拿着单词本走在人群最末，待他到班的时候人也基本满了。刚回座位，班长秦静静就拿着一叠单子过来了。
“学委，这是寝室申请，要看看吗？”
椿中一直是走读，近些年才盖起了寝室楼，方便准高三和高三生，毕竟晚自习下课时间有些晚。
寝室装修上学期就弄好了，这学期一直在统计意见，加上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处理，就一直延迟到了现在。
赵祁家离学校有些远，住寝室倒也方便。他扫了眼单子，四人一寝，寝室成员按班来分。
秦静静见他盯着单子许久，便说：“如果你想住的话，来我这报名，明天截止。”
岂料赵祁回复：“不了。”
“四个人，有点多。”
秦静静：“……”
所以你是想一人一寝？
得知可以寄宿的消息，理重这帮表面安静斯文实则为所欲为的人全炸开了锅。
“住宿走起！”
“请问你想摆脱父母的唠叨吗？想要获得聚众开黑的快乐吗？滴，寝室卡，从此走上幸福人生路！”
“文重会不会和我们分在一起？我看上他们班一姑娘了，这下有机会打探军情了！”
大家都在兴奋喧闹，找秦静静报名的有不少。许明阳回头，见赵祁依然马不停蹄在刷题，一点儿也没被这吵闹打扰，问道：“你不住宿？我记得你家还挺远的来着。”
赵祁摇头：“人多。”
他自小就是一副喜静的性子，事事独立，除了探讨题目，基本不会和人结伴。
许明阳觉得他很冷淡，好像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在意的东西，如同海底独行的某种生物，没有桎梏，不需同行。
班里可以和他讨论题目的人他会记得名字，有个印象，剩下的或许只会觉得吵吧。
所以当赵祁表露出对程信的一点在意时，许明阳有些惊讶。毕竟程信是美术生，每天泡在画室学专业课，成绩在整个学校还算不错，但在理重确实常年垫底。
赵祁和他没什么好讨论的。
看着赵祁越写越满的草稿纸，许明阳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并不确定的结果：“如果程信住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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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到第一节晚自习之间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离校近的同学尚且可以跑回家吃饭洗漱，离校远的估计刚到家就得回校了，所以一般会有很多学生选择不回家，在学校附近的小吃摊买点东西垫垫肚子就回班继续写作业了。
赵祁通常不吃晚饭，会借着这段时间趴在课桌上稍微打个盹儿。
暮色被玻璃窗一格格分装，投递到教室时则是落在桌上地上的光影。
赵祁睡得不实，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天色逐渐暗淡，察觉到随着夜晚渐渐而来的凉意，忽而又被温暖包裹。
他睁开了眼，眼睫因为突然的亮微微颤动。
程信见他睁眼，停下手中勾线的笔，问道：“你醒啦？”
赵祁直起身，点了点头。
他感觉到身上衣服滑落，手够到背后去接，意外发现这外套是别人给自己披上的。
他拿着外套顿了一秒，余光瞥见程信正盯着自己，问道：“你的？”
本打算邀功的程信突然就生出了些许的不好意思，他接过外套，笑笑：“嘿嘿，是啊。我看你在睡觉，怕你着凉，就给你披上了。还有，这个是我给你带的饭团。”
想了想，他又问：“听许明阳说，你不住校？”
未等赵祁回答，他自顾自继续往下说：“那我自己一个人住校多没意思啊，赵祁你真的不住吗？如果我们分到一个寝，那你可以教我写作业，我给你画画作回报呀。”
他这话有歧义。即便赵祁不住，也有别的同班的人住在一起，他社交广泛，压根不会“没意思”。
说到底，无非就是想和赵祁住一起罢了。
就算不在一寝，又不是不可以申请做个小调动。
这边程信在心里暗戳戳打着如意算盘，思考着如何哄骗赵祁同意住校。赵祁却已将他的小表情看了个透彻，被他眼里的期待弄得心软，鬼使神差答应：“好，我住。”
“真的呀？！”程信眼里的期待转为星星点点的喜悦，他拉着赵祁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就往秦静静那里奔，“班长班长！我和赵祁报名住校！”
赵祁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无奈之下也只得跟着他走。
感受到从指尖传来的凉意时，赵祁反应过来一件事。
程信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盖上的，这人注重外型，天寒地冻的时候也常常穿的单薄，此时此刻外套丢在座位上没穿，就穿了一件很薄的衬衫。
赵祁看了看这人牵着自己的手，挣脱开：“你帮我填一下表。”
“喔。”程信有点失落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也没拉多久啊，这么不喜欢和我肢体接触吗。
他心里委委屈屈，正要拿笔填信息，却感觉被人从身后环住了。扭头一看，是赵祁用衣服把自己给裹了一圈。
“把衣服穿好。”赵祁提醒，“拉链拉上。”
程信心头一动，把袖子套好以后，生出了坏点子：“不要拉拉链嘛，校服太呆了，有损本少爷的气质。”
果然他就看见赵祁皱了眉，也见他伸出手，帮自己把拉链拉起来，一直拉到下巴颏才算停。
程信心里早就冒起泡泡开小花，脸上却刻意不动声色，故意抱怨：“干嘛呀，这样一点儿也不帅了。”
赵祁边填信息边回他：“少爷能不帅吗。”
听到这话，程信都要觉得自己被锦鲤附了体，他开开心心蹦跶着从赵祁身后勾住他脖颈，声音很黏：“学委，我们的好学委呀。”
“你也好帅好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挤公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