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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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祁被程信忽然勾住，手里写字的笔偏离了原先应该落下的位置，划了出去。
他拉住程信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不让他乱动，平稳写完最后几个字才放开他。
秦静静看着表上两人并排的名字，问道：“学委，你今天上午不是还说嫌四个人很挤吗？”
赵祁看一眼身旁的程信，回答：“他让我陪他住校。”
若是生活能以漫画的形式表现，此时程信的身旁就全是闪亮的小星星和小花花了。高冷学委原先不住校，被我一劝就住了，我真是太厉害了！
程信这小花花一直冒到晚自习开始，当班主任进班开始发物理限时练的时候，他浑身上下漂浮的开心劲儿一下子全散了。
赵祁接过前面传来的试卷，分了一份给程信，抬眼对上他哀怨的目光：“怎么了。”
程信瞟一眼讲台上的班主任，确定他没有看他们这边之后，小小声说：“我说赵祁……你是不是特意选择一个有考试的晚自习叫我来受虐的？”
椿中的晚自习分为三节，两节小课，一节大课，第一节小课会随机安排各科的限时练，没有固定时间，就是突击检查有没有随时都做好了复习。
而程信这些天一直待在画室里集训，一天从早到晚画下来，常常是到了凌晨两三点，脑子混沌手没知觉，只想倒头就睡，文化课一点也没学。
然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张物理试卷。
程信盯着题目上的方块字，一眼下去是动量、电势、电容器，唯一亲切的估计只有小球，但躺在题目里便是魑魅魍魉，看得程信想当场在卷子上给他的班主任画个小球素描。
赵祁已经在程信问他话的当儿写完了三道题，嘴里吐出来的话直击学渣之心：“你先自己试着写一写，今天的题还是很简单的。”
……那行吧。
还剩十分钟的时候，赵祁已经写完了限时练。反观程信，他把整张卷子上所有题目看了一遍也只找到了几题他学过的，把那些写完后，剩下的他只能做一做空余时间看课本看来的概念题，或者简单计算。挣扎了许久，还有一半都是空白。
于是他放弃了，开始数起来桌子上掉了几根头发。
赵祁看了眼讲台，发现班主任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便伸手将程信桌上的答题卡拿了过来。
正在数头发的程信：？
学委帮我写作业？
三分钟后，程信崭新的答题卡被还了回来。拿走他的那人一句话没有说，也没有在上面添点分。
果然赵祁是正直学委，不会帮人作弊。
下课，课代表按着位子收答题卡的时候，很多人都哀怨说这次限时练很难，并且对啥也没学的程信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程信清清嗓子：“各位，我没学感知不到难度，不用这么看着我。”
罗示收到他这里时，有些无奈地告诉了他一个沉重的事实：“班主任说这次考试所有人都要把自己做错的题当着他面订正好并且解释一遍，括弧，包括你。”
程信：“……”
程信：“赵祁你真的是故意的吧？”
看着程信哭丧着脸从桌洞里翻出了许久未碰过的物理书，下巴磕在桌子上，想想又把整颗脑袋都歪在书上，只留给赵祁一个后脑勺。
赵祁拎拎程信的后衣领，说：“我想教你题。”
“想和你一起晚自习。”
“想你坐在我旁边，所以才问你来不来。”
说完了程信还是没有回头，只是翻书的动作停下了。过了几秒，他又把卫衣帽子拉起来，把整个脑袋给盖住了。
赵祁：“？”
坐在程信前面的许明阳倒是看了个清楚，他给赵祁写了张纸条，说程信脸红了。
赵祁回他：“脸红为什么要盖帽子？”
许明阳：“他不好意思。”
赵祁沉吟片刻，拍了拍程信：“其实你不用不好意思的，我是学委，帮助同学学习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许明阳：“……”
程信：“……”
第二节晚自习开始，赵祁让程信先看教材，再看笔记，完成课后习题再做几道他给勾选的基础题。等程信顺顺利利弄懂每个知识点之后，他就拿出今天的物理试卷，上面已经写满了对应知识点与分析，让程信看一遍，再自己去做一遍。
程信的基础并不差，这一套做下来，除了几道偏向竞赛思维的题目之外，其余的都能做对。整个二晚和大半的三晚下来，就已经跟着赵祁把最近落下的物理课给补得差不多了。
把那几道最难的题啃完，距离下课还有半小时，赵祁便让程信复习一下今天的知识点，再看看教材往后预习。
大多数的艺术生都会选择文科，因为理科需要大量的训练和长时间的练习，要求思维逻辑，而艺术集训也很耗费时间，常常是抓了这个落下那个。
程信选理科其实有私心，加上他一直自信地相信自己是美术天赋型选手，也有选理科的底气。
他确实是椿中美术生中最优秀的那个，也是唯一一个理科生，不过这段时间的集训确实累人，今晚一个晚自习有在和物理对抗，现在整个人都十分疲惫，物理书翻着翻着就睁不动眼，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赵祁侧头，看着他睡颜，脸颊被宽大的校服衣袖遮了大半，微微泛粉。睫毛很长，投下的阴影覆在下眼睑透露的淡青之上，冲淡了浓重的倦意。
他这样看着他，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桌上摆着教他题目时他传来的“啊啊啊好难啊”的小纸条，半开的窗外有微风跑进来，轻轻把书页掀起一半，又平缓放下。
一切似乎都没留下什么痕迹，包括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揉了揉那个睡着了的人的细软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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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时候落了点雨，大家本以为大课间可以不用跑操了，都开心得不行，却没料到大课间的时候，雨停了。
众人吐槽纷纷，说这雨总喜欢作对，每次都是要跑操的时候不下了，一跑完又开始淅淅沥沥。
“嗷嗷，我昨晚的物理卷子还没订正完呢，我爱学习！我不想跑操！”
“我觉得你并不爱学习，只是不想跑操。”
“我觉得去老钱那里背书都比去跑操好，这半热不热的天可容易感冒了。”
老钱，本名叫钱霜，理重班的生物老师，热爱随机叫学生过去背书，背不出就要掐肉，不论男女，一视同仁。
“是吗？”见到来人，班里瞬间消了声，只见老钱提拎住刚刚嚎着要去背书的郑宇，“喜欢到我那儿背书是不是？跑完操还有个十分钟，四楼办公室等你哦。”
郑宇：“美女！亲爱的钱美女！别这样呜呜呜，生物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突然这样我会有压力的！”
钱霜甩了甩马尾，毫不留情走远：“我今天就给你一次和生物亲密接触的机会，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郑宇：“……嘤。”
等钱霜走远，班里又开始叽叽喳喳，笑郑宇真的倒霉到家了，钱霜每次的提问，虽是从课本上选取，但都是平时大家很少会去注意的边边角角的小字部分。这群学生往往纠结于数学物理如何考高分，分在生物上的时间要少些，现在高二下学期已过了一半，必修三本书的大字部分背完了的人寥寥可数。
提醒跑操的音乐斗志昂扬，催促学生下楼去操场集合。学生们从来不理会教导主任激情的喊话，依然慢吞吞地堵在楼梯上，不紧不慢往下走。
赵祁则站在教室走廊上放着成绩单的栏板旁，看昨晚物理限时练的成绩。
满分一百，程信考了七十多，还可以。
若是原先，他大约只能考四十分，但赵祁把他答题卡上的选择题改涂了，只让他错了一道中等难度的题。
程信平时要集训，有时候晚自习也要去画画，剩下的晚自习可以待在班里。若是这次他错的多，必然要花上一个晚自习的时间去班主任那里消磨，那样效率不高，耽误时间。所以赵祁给他错了一道好讲的题，压着他的分不那么高，讲起来也轻松。那么剩下的晚自习就变多，自己就可以给程信讲更多的内容。
激情跑操过后，教导主任让高二各班的班长留下来，估计是要讲寝室的事情。赵祁正在翻着手上带的知识点小册子，回忆之前没有做出来的一道题，慢慢往班里走。
身后有人拍拍他，下一秒两条胳膊挂住他脖子，扰了他的思路，笑嘻嘻地附在他耳边说：“赵祁我可喜欢死你啦！”
程信松开手，蹿到赵祁身旁，神色雀跃：“我看到我物理限时练的分数了，你当时肯定帮我改了吧？学委真好，居然给我放水啦。”
未等赵祁回答，美术班的一个女孩子在不远处挥手叫他，他一边答应着，一边和赵祁说再见：“我走啦赵祁，今晚给你带好吃的哦么么扎！”
赵祁未发一言，手里拿着的那本小册子此时却已经看不进去，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跑远了的那人，忽然就挪不开眼。
只是他反应太慢，未曾发觉。
果然如同学们所说，跑完操就下起了雨。雨丝有些冰凉，让人瞬间清醒了很多。
赵祁加快步伐，走进教学楼里。
在座位上坐了会儿作业，秦静静便拿着文件夹过来了。她是个很文静的女生，平日在班里不太说话，即使是班长，每次需要宣布教务处的通知的时候也都是找嗓门大些的同学帮忙。
注意到秦静静搜寻的目光，坐立不安的郑宇立刻举起手：“班长班长班长！我来我来！您想要做什么我来帮你做，你尽管吩咐！”
班里的人就笑开，生物课代表还作势要去找老钱将郑宇捉拿归案。
郑宇当即嚎叫开：“别别别！每次老钱都能把我的肉掐红，等我背完了我自己找她去。”
“哈哈哈哈哈，那你应该好好祈祷老钱没把你记到备忘录里去。”
他们的生物老师除了带他们班，还另外带了一个班。由于记性实在不好，常常不知道两个班的作业哪个讲了哪个没讲，尤其是理重的资料多，讲起来没完没了，总容易弄混，于是就有了记备忘录一说。
秦静静看着郑宇凄凄惨惨的样子，也有些想笑，就让他帮自己念一下寝室公则，再发一下寝室的钥匙和寝室指南，上面写了违禁品等公示，还有各人寝室号和室友名单。
见赵祁拿到了寝室指南，许明阳回过头，用笔敲了敲他桌面：“和哪些人一寝？”
就差直接问一句是不是和程信一寝了。
赵祁还没打开指南，但心里觉得艺术生或许会被划在一起，按姓氏排列，他俩也是一个C一个Z，基本没什么可能分在一个寝室。
他没打算看，默默把指南放进了桌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晚自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