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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猫捉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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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夕哭号着掺起楚逍行,楚逍行艰难的起身,剧痛感再次敲击他五脏六腑,又吐出两口血,他只能在菊夕搀扶下单膝支撑跪地,目光不移的仰望桥上人。
赫连钟霓自桥上雍雅迈步,睨视而下,定身在这对男女半丈处,拍手鼓掌,冷笑:“好一个惊天动地、周祥细密的‘私奔’计划!可惜,你们错估一个人。”
“谁?”
楚逍行自喉间发出一沙哑声,视线紧随她不放,只见她秀目缓睁,道:“王、安。”
“说来真要感谢裴少爷的好心收留,否则我如何能探听清楚虚实。”赫连钟霓冲着火光翻转自己的纤纤素手,嘴角勾起嘲意,“善心被糟践,信任被蹂/躏,竹篮打水一场空。是不是很挫败,嗯?”
“没你失败!”菊夕激动斥骂:“赫连钟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你会遭报应的!”
菊夕的咒骂钟霓没有理睬,反而假装恍然大悟点头道:“噢,但王妈的的确确是你们心目中的大好人,只可惜,她对自己儿子知无不言。”
王安那日被赫连钟霓赶出府,苦愁生计之臾,暗中有人找他,明示他可有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说话之际,忍不住疼通的楚逍行咳伏在地上,钟霓欲靠近触摸他的脸庞,被菊夕挡下甩开手。
“哎呀,忘记告诉你,我今天写字用的墨可非寻常墨水。”
钟霓捂嘴装作惊吓,继而做羞涩状:“楚郎,你必是思我心切,随身携带,鼻嗅字香了吧。”
菊夕怒目圆睁:“你这个毒妇!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楚先生,可你一直在伤害他!”
她怎么可以对楚先生下毒!
“我伤害他?他若不妄想逃跑,安安稳稳做我的如意郎君,我怎会舍得他受伤?我疼他来不及呢?”
钟霓无辜眨眼,颇为委屈道,习惯性上前一步想接触说话的人,楚逍行下意识将二人隔开,钟霓皱眉见他强忍剧痛也要护住菊夕,眸闪寒光,只一瞬,立刻转为万分柔媚,情深意切的凝望楚逍行,喃喃细语:“他的丝,他的眉,他的眸,他的唇,他的心……他的一切,都是我的,我如何舍得……”
菊夕震怒,她不舍得?她分明是得不到便要毁掉!
“自私自利的小人!我跟你拼了!”
周围的兵器摩擦声响让楚逍行拉住几欲起身的菊夕,示意她别再冲动,并请求钟霓放菊夕离开,钟霓视若无睹,命人将菊夕带下去关押。
“钟霓,不要伤害她。”离了菊夕支撑的楚逍行趴在地上,举目望她,道:“她只是好心,她是无辜的。”
“无辜?好心?那我是罪孽,是坏心咯?”
“………”
“一个女人千里迢迢舍命搭救非恩亲的男人,单单一个‘好心’?楚逍行,你这傻装的也挺伤人的……她既对你存了那种心思,可就不是‘无辜’。”
侍卫来架走菊夕,她挣扎着回头叫喊:“楚先生!不要求她!不用为我求这个女人!你不要管我,菊夕不怕死!”
…………
“她对你,可是打算死生相随呐。如此情真意切,难道没有一丝心动?”望着菊夕被押走的背影,钟霓压不住心底的嘲意,遂又言:“既如此,我成全你们如何?”
楚逍行跪伏在地上,少焉,爬到她跟前,轻轻扯动她的红裙,苦苦哀求:“钟霓,你不要伤害菊夕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钟霓抿唇一笑,俯下身,同他视线相平,鼻息相闻,复倾至他右侧,附耳低言:“现在知道求我了,嗯?我早警告过你,收了逃离的心思。”
直身,张开双臂,抖平折压的盛装,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你没资格跟本郡主谈条件。”
“说来也是天意,本郡主正愁那试碧山山高水远,鞭长莫及,控制起来费心劳神,属下亦须舟车劳顿,岂料有两个‘蠢货’直接送上门!可谓得来全不费工夫!”
“楚郎,你博学多通,告诉我,这是叫‘一石二鸟’合适,还是‘一箭双雕’更贴切?”
“楚郎,你说我怎么折磨她好呢?”
夜霾掩于火光之中,楚逍行脸色黯淡,无声应对那红影的自顾自言,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静观她永远“唱”不累的“独角戏”——
“楚郎,我们的‘游戏’只能我说始终…………”
夜雾消散开,晨露霜气重,天约有亮白之意,奔逃一夜的裴恒允扶着街坊的木柱大口喘气,“真、他、妈累死老子了!”
不远处已有摊贩出早摊,又饿又晕的他,眼冒金星,摇身摆尾,曲线行进至面摊。
“老板!来碗面!记得放半碗葱花半勺盐!”
“我家面不放葱花不放盐!”
“抠的你!”
老板无语,心想大清早哪来的刁钻口味二缺,不觉腾腾热气前又站了另一个人。
“一碗面。”
裴恒允听见声音一个激灵,扔下筷子起身要跑,那人几乎移影换步,瞬间长剑出鞘,剑身越过他肩膀抵住他的脖颈。
…………
二人“友好”落座于凳上,裴恒允半肩巨麻,皮笑肉不笑,“阴魂不散呐大哥。”
梅长英只道:“莫要浪费。”
面摊老板配合着端来了一碗素面,清汤寡水,什么佐料也没放。
“不浪费,我的给你!”
他将面推至梅长英面前,梅长英不动声色的喝水。
裴恒允:“大哥,你放了我,我请你吃两碗。
”
梅长英:“不行。”
裴恒允:“大哥,一天一夜不休息,铁打的嘛你,不累吗?”
梅长英:“不累。”
裴恒允:“我很累!你说你明明能很快追上我,偏偏要溜我一夜。一个晚上,整个汴州城我转了四遍!‘猫捉耗子’很好玩是吗?”
…………
“你的轻功不错。”梅长英淡淡道。
“承让承让。”
裴恒允心想这话从这“面瘫”嘴里说出来不觉得是在羞辱他吗?也不知道他师从何人,从轻功步法预估,单拼内力,楚逍行能和他五五开,但要说拳脚力气,他压倒性胜利,至于裴恒允自己,拍肿马屁都赶不上。
裴恒允咬着筷子,盯着梅长英碎碎念:“长了那么大个,强到变态发指,武功登峰造极,入化至臻境界,人比人气死人…………”
梅长英对他的蝇蚊叨叨置若罔闻,不过裴恒允忽然想到什么,笑出声。
梅长英:“你笑什么?”
裴恒允:“你知道你为什么要吃两碗面吗?”
梅长英:“?”
裴恒允:“因为有‘两个面摊(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长英:“…………”
面摊老板配合着又端上一碗面,“咦,这份怎么去你那了?”
说着,很自然的将梅长英面前的清汤素面移回裴恒允面前,“这份才是你的。”
裴恒允瞪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给梅长英的那份不止撒了葱花还放了荷包蛋!瞧仔细些,还有肉丁沫子压在面下!
明明他长得比“面瘫”好看十倍不止,这老板审美比他口味还诡异!裴恒允不服气,筷子敲碗,愤懑道:“瞎子!纯纯的瞎子!针对我!”
…………
吃完面,梅长英起身付了二人的钱,面摊老板推诿不收,坐在面桌旁老实不动的裴恒允撇嘴白眼,连连低骂十几个“瞎子”。
“拿回去!”
面摊老板将铜钱扔回梅长英怀里。
“钟伯……”
“别杵我这。”钟伯没看他,低头擀面,“这么大个,挡我生意!”
见梅长英仍然不肯动,钟伯扫了眼摇头晃脑的裴恒允,向他道:“阿英,你且回去吧,郡主估计等不及了。”
“嗯。”趁钟伯盛汤之际,梅长英往他钱袋里塞放一锭银子。
“钟伯。”
“啥事?”
“肉放太多了,腻。”
“………”
待两人走远,钟伯打开钱袋,摇头叹息:“这孩子。”
戌时,王府内外灯明火亮,竹云馆附近增加三队重兵巡视把守,馆内另有安排十几名侍卫轮流值守;若是细心发现,梧桐枝干间有两个若隐若现的人影,他们应该和梅长英一样,非王府出身,亦非从官兵营抽调,完全隶属于阳朱郡主本人,由于不经常露面,府内人也不清楚他们来历,只一个梅长英大家稍微眼熟。
屋内室,灯烛摇曳,纱飘帘卷,自赫连钟霓将他捉回来,已有一天未进食,毒药侵犯着他的内脏,每隔一个时辰剧痛来临,冷汗冒遍全身,衣服湿了凉,凉了湿,面白气虚,手脚冰凉,往日翩翩公子的容光风采正被慢慢的消磨殆尽……
“砰!”外间传来吵杂动静,熙熙攘攘,似夹有清莲的劝声,“郡主,回院歇息吧!”
“都滚出去!”一句厉呵,一声咚响,将杂嚷闹音全数关在门外,清静之余,窗震烛颤。
经过一昼一夜,她依旧着今晨那身华服,晚间又受邀出席中郎将的佳宴,归来时,妆容褪落,露出净面,珠钗头凤仍在,但几根鬓毛杂软垂落,整个人收却盛气凌厉,显得几分憨态。
“楚郎。”
女子端庄正坐于红木雕赑圆凳,面朝床沿,痴痴的深凝帐中人,轻轻唤他。
“楚郎,你怎么不答话?”
“楚郎,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不要生气,我没有对他们怎么样,我跟你说的都是气话。”
“我那时又气又难过,当然现在也是。你想啊,如果有一帮人合起伙来算计你,还要夺走你心爱的人,你会不会情急失控?反正我是万万不肯让别人带走你的。”
她配合言语摇摇脑袋,双手规规矩矩并放两腿上,吃醉酒的她格外乖顺安巧,软声慢语道:“我知你不愿当‘囚宠’被关一辈子,你原本生在山野,长于长风,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突然间被我强掳进王府,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我又岂能不知高墙深院的寂寞,但……我真的好怕你离开,我好不容易有一个除了活着以外的愿望…………你或许认为我贪婪,已拥有奢华富念的生活,还在妄念其他。可越是拥有的多,越是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我害怕失去,害怕事情不在掌控之中,只能牢牢抓住你不放,否则就会心慌难耐,说不定做出连我自己也无法挽回的事。所以,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
都要你在我身边,陪我一起度过仅剩的年岁…………
夜深人影寂,灯暗烛光寒,久坐衣沾泪,炉香一炷残。
良久,床帐中影传来一声叹息。
听见有叹气声,她起身,试探性的靠近,“楚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