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上) 酒后“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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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起隔开二人的云纱帐幔，入眼是她心心念念的郎君，只是“她”的“郎君”靠卧幔床，面色憔悴，疼痛耗去他大半体力，身旁铁链错结，双手、双脚、颈间、腰间皆由大小不一的玄铁铁环拷紧，移动范围超不过这间屋子，当然，这都是她的“杰作”。
楚逍行闭目听完她一席话，不知该作何应答，唯有一声叹。闻她近身，缓缓睁眼，嗅到她衣服沾染的潮湿酒气，抬眸看清她已是满脸醉意，估计是酒劲儿上来，面颊红晕如脂，瞳眸一时清一时浊，委委屈屈的咬紧下唇，嫣然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模样。
“楚郎，你是不是很痛？”钟霓半跪在床外侧，摸摸他被勒出红痕的手腕，面露愧色，“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给你解开。”
刚抬起他的手，又晃晃头，自言自语道，“不行不行，解开你就跑了。除非你答应我，不准再跑。”
楚逍行抽回手，平淡地道:”我跑不了。”
接着说:“你还给我下了药，封住了我的七经八脉。”
钟霓从怀中掏出解药，犹豫要不要给他服用，楚逍行见状，轻轻拍了拍她胳膊，温言:“不想做，就别为难自己。”
她猛然抬头，眼睛霎时晶亮，“腾腾腾”跑下床倒了杯水，又跑回来将药丸放进去，融化片刻，从腰间取出匕首，楚逍行骇然，立刻拉住她手腕，“你这是作甚？”
她不管，毫不犹豫对着自己掌心划一刀，渗出鲜血滴落杯中，摇匀递至楚逍行唇边，“喝了它，你就不会疼了。”
“你——” 未说出什么，解药已被她强行喂至口中。
服下药片刻，四肢回暖，痛感消却，堪比五脏六腑归位，虽未进任何膳食，但拳脚似乎有了些力气。
“那墨汁里掺杂了‘相思子’粉，和屋子里点的堇香相解，那堇香是特制的，融了熟地、白芍、川芎、肉桂、当归以及罂粟壳，倘若你一直呆在屋里，便不会有事。”钟霓解释道。
“那你的血——”
“其实回到屋子里你的‘相思子’毒就已经无碍了，你后面的疼痛是昨日饭食所致。”
“饭食？”
“对。”钟霓点头，小嘴撇成菱角状，幽怨的凝视他，“楚郎，你昨日是不是吃了焦菊夕送的饭菜？”
楚逍行默认，她情绪陡然激动，大声道:“你为什么要吃她做的东西！”
钟霓的认知里，这就相当于自己养的“宠物”未经允许接受别人的“投喂”，是在背逆她这个“主人”，遂气的胸脯起起伏伏，“宠物”不乖，自然要有“惩罚”，于是下巴一抬，理直气壮的高傲道，“所以我提前命人在她做好的饭菜里下了以我骨血炼化而成的剧毒，不会致人死亡，但足以折磨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此毒通常只给典狱司拷问重犯使用，你能坚持这么久只是痛和吐血，还是在梅长英封住你内力穴道身体无法抵抗的情况下，倒是出人意料。”
待情绪稍微稳定后，钟霓又变回娇怜可人样，点空描摹他的俊逸轮廓，醉笑道:“我的楚郎，果然不一般。”
“…………”
“楚郎，你以后不准吃她做的东西！”
“好。”
得到心满意足的答复，钟霓继续解释:“药丸不止能解毒，还能恢复你的气力，你一天没吃饭，肯定很饿吧，我去叫人给你送点吃的。”
语罢，钟霓扭身下床，却毫无防备的被楚逍行一把拽住袖口，使力将她整个人拉回床上，四目相对，他平静的对她道:“不用，我不饿，大半夜的，厨房下人们早熄灯休息了，何必扰醒他们，有的明日还要起早干活，体谅体谅他们的不易吧。”
“好。”钟霓听了他的话点点头，又道:“那你若是肚子饿，记得告诉我。”
“嗯。”
“那我先回——”
“钟霓！” 他喊住她。
“嗯？”
“你若走了，我肚子饿怎么告诉你。”
合上纱帐，钟霓绕开凌乱的铁链，在他身侧躺下，楚逍行基本是躺了一天，加上药力恢复，目前毫无困意，半身倚起靠在床头，可她不知怎的精力也那么充沛，记得她应该一天一宿未合眼，许是酒后兴奋，许是仍对自己戒备，总之也没有替他松解一根铁链。两人视线必不可免的相撞，一时之间静默无言。
楚逍行被她直勾勾的盯着不自在，扯过被子给她盖上，见她冒出脑袋像乖乖等哄睡觉的孩子，忽地心血来潮：“钟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说。”她期待的双眼如扑扇的蝶翼，难得他愿主动对她说话。
不过讲故事前，楚逍行注意她头上的珠钗散乱，有几支点翠步摇还被她压在脑袋下，醉傻的人倒不觉硌着，但他看的难受，于是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摘下华饰，边不紧不慢地开口：
“很久很久从前，在一个没有纷扰的地方生活着一对无忧无虑的……小松鼠，它们是世上最要好的姐妹，姐姐会把好吃的松果留给妹妹，会给妹妹梳妆，会为妹妹斥退觊觎它们松果的坏蛋，妹妹也会勤奋的摘更多松果储藏，发誓报答姐姐，它们曾经说永远不分离，一起守着它们的松树。”
“但有一天，来了更厉害的坏蛋，它们伪装成落难的松鼠博取姐妹的同情，趁松鼠姐妹不防备，摘取树上所有松果，并把松树拦腰砍断。松鼠姐妹无家可归，相依为命，挨过饥寒，当过乞丐，受过毒打，但无论经受什么磨难，姐姐总是挺身为妹妹遮风挡雨……姐妹俩有共同的信念支撑它们活下去，它们诅咒坏蛋们必定会罪有应得，可坏蛋们太强大了，松鼠姐妹无力对抗，所以它们只希冀能重新种一棵自己的松树。”
“几年过去，一天早晨，松鼠妹妹醒来，发现姐姐、种子以及余下的松果一同消失不见了，松鼠妹妹着急的到处寻找姐姐，担心它是不是遭遇了不测，找了很长时间，鹰巢、蛇洞、龙潭、虎穴，只要能涉足的地方都找了一通，可哪里都没有姐姐的踪迹，妹妹很绝望，它以为姐姐死了，决定连带肩负起姐姐的那份责任，一定要手刃仇家……”
“松鼠妹妹鼓起勇气，用尽全身力气闯进坏蛋家，打算和它们同归于尽，可结果却看到松鼠姐姐吃着美味的果子和坏蛋们谈笑风生，原来当年，是姐姐把松果献给坏蛋并投靠了它们…………”
“钟霓，你告诉我，松鼠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一丁点也不在乎相濡以沫的妹妹吗？” 楚逍行目光虽是向她，但思绪已然沉溺于故事中。
“它当然在乎！”钟霓坚定道，“但相较之下，更在乎自己罢了。”
楚逍行回神望她，恍惚中思考: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自私，贪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也会掏心掏肺的对待她“喜爱”的人，那么看上去相似的她，和那“松鼠姐姐”心中的真正的答案一致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