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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策划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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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响亮的喷嚏声打的敬王府客院里外清楚,裹成粽子般的裴恒允揉揉发痒的鼻子,咬牙切齿的在心底咒骂:最毒妇人心!他装晕,她也不能用冷水浇他吧,可恨的赫连钟霓,十年如一日的顽劣,这寒秋天气给他冻出什么病根,他还真得赖上她一辈子。
“少爷,咱回家去吧。”听着屋外王府奴仆议论纷纷,裴府跟着他的家奴裴通海无奈规劝。
“要回你自己回!”裴恒允裹紧被子,往床里缩了缩,“本少爷好不容易有理由留下,非得在王府磨到她把亲事应喽。她害我生病,就得给我治好!”
“可……”
“嘘——”他噤声示意裴通海仔细听。
门外嗡嗡杂杂的声音传来——
“没见过贴成这副德性的男人。”
“裴家少爷这般舔脸求娶郡主,晕厥手段都使出来了,郡主会不会动摇啊。”
“谁知道呢,郡主嫁一个是嫁,嫁两个也是嫁,反正都是入赘。”
“是的喽,这个看上去就爱吃醋,还没嫁呢就要死要活,倘若得知竹云馆那个存在,啧啧,无法想象。”
“你们不干活围在一起嘟嘟囔囔什么呢!”
一记呵斥,顿时鸦雀四散,裴恒允听见人来,倏然装成一副恹恹的样子。
雕花长门被来人用力推开,裴恒允和裴通海像海狗似得齐刷刷转头望向门口,只见来人端着冒着热气的汤药快步到达床前,草草的递至他面前,命令口吻道:“快点喝了它!”
“多谢美人姐姐。”但他并未接药,裴通海倒是很有眼力见的接过清莲手中药碗,吹吹气,喂至他嘴边。
“叫我清莲,喝完赶紧滚。”
见他老实喝药,清莲转身欲离开。
裴恒允从被中伸出一只手拉住她裙角,“虚弱”的笑道:“清莲美人姐姐,这病来得急,哪能一时半会就痊愈啊?容我在府上养两天。”
忒!没脸没皮的东西,清莲猛力拽回被“贱手”攥着的裙摆,那厮一个不稳差点“以头抢地”,幸而裴通海抬臂挡身,才没酿成“血光之灾”。
“你以为我们敬王府里的药是普通的药吗?虽非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但让你速速恢复活蹦乱跳还是小事一桩。”清莲突然想到什么,认真道:“对哦,你用了王府珍贵的药材,记得还钱!”
“凭什么!是郡主害我生病的!”
“…………”无赖,奇珍异药给他用简直浪费,不过清莲没再说别的,怕他再作妖,盯着他喝完剩下的药汁,接过空碗。
“你怕我倒掉汤药?”
裴恒允抹抹嘴。
“哼。”清莲哂嗤,难道不会吗?
“这么稀罕的药,我这辈子都吃不到几回,珍惜都来不及,怎么会倒掉。”
他苍白面色之中略带伤感,语气凄凄切切,清莲估计他是忆起因幼年无药可医治顽疾从而被迫和亲人分离的痛苦,片刻间,心中五味陈杂。
“清莲美人姐姐,跟你说个趣事吧。”
他唤住又要离去的清莲,不顾她是否愿意停留,率先张口:“约半月前,裴某路遇奉阳府,见一孤零零的女子击鼓告状无人理,毕竟鄙人也是前佛门弟子,一时善心大发加好奇心作祟,出头逞勇管了这桩闲事,待了解一番也明白那知府为何不出面,不受理。你猜那女子状告的是何人?”
未等清莲言答,他和盘托出:“正是我们的阳朱郡主,赫连钟霓。”
竹云馆内,楚逍行自钟霓离开后,冥然兀坐在琴几旁,已至晚膳时分,下人通传他该用膳,他眼眸未抬,以为同最初几日一样置之不理,下人会在一炷香的功夫后来收拾碗筷。
“公子,快来吃饭吧。”
见他仍旧不动,送饭的丫头居然上前来催促。楚逍行下意识以为莫不是那女人又扮起她人来戏弄他,像是怕沾染上“污秽”一样,扭头避身。
“公子。”
来人近,男人躲。
“公子,你躲什么呀。”
不料那丫头先行一步拦住他去路,迫使二人正对,转而压低声音道:“楚先生,是我。”
“呕!”
清莲走后,裴恒允立即指使裴通海拿痰盂过来呕吐。
“少爷,你——”
裴通海站起拍打他的背部,卷起自己半湿的袖子,摇头叹道:“郡主送的未必不能喝,她不至于用药害人。”
“怎么不至于?”他咳尽嗓间药,顺顺胸口缓了缓,道:“你没跟她打过交道,我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碰到她底线,今天回去你家少爷半道被她灭口都不过分,明白吗?”
“唉,我就不明白,人明明好心,说了是稀世好药,见效奇快,可惜一大半吐我身上了。”刚刚少爷借着被清莲姑娘猛“拉”的时机,趁机将药吐进他袖子里,还好他反应及时没让清莲姑娘察觉出端倪。
“可惜你个头啊,她说是啥就是啥?赫连钟霓送的东西你也敢喝?”
裴恒允心道那是你没吃过她的亏,不懂世间人心最是险恶,阳朱郡主尤甚。
“少爷,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等菊夕姑娘一起吗?”
“嘘——”裴恒允脸色微变,“小心隔墙有耳。”
“菊夕,你怎么在这?”
楚逍行惊愕,菊夕是他学生焦松朝的姐姐,素日有些来往,姐弟俩经常送他鸡蛋瓜果,偶尔还来他家搭把手干干农活,从未离开过试碧山,她一弱女子怎得跋山涉水来到汴州城?
“公子,你失踪之后,我猜定是那日上山的郡主一伙人掳走你,可巧松朝隐在草垛后看的一清二楚。所以我去奉阳府讨说法,可无人理会,差点让人……不过幸好裴大哥经过,救我一命,带我来汴州,还说先生和他是旧识,他自当全力想办法救你。”
“果然是恒允。”他每日按时奏固定曲目,等待人听懂求救讯息前来接应,裴恒允敢三番五次“骚扰”郡主,想必已有良策,“赫连钟霓权势滔天,不可撼动,背后是天家,官府不敢管。很正常。不过菊夕,谢谢你,我差点……连累了你。”
“先生勿须言谢,菊夕甘愿为先生赴汤蹈火!”
女子晶亮的眼眸如同星火灼烧着他。
“咳咳。”外间纵有死角,可窗门大开,为躲避监视,他悄悄领菊夕进内室商议,“菊夕,恒允兄他有什么计策?”
今日裴恒允闹开颜面也要见到郡主,必然是要有所动作,可赫连钟霓能被轻易糊弄?
菊夕:“明晚中郎将曹大人办乔迁宴,阳朱郡主要代他爷爷前去祝贺。到时候王府守卫稀松,趁机可逃。”
楚逍行大惊:“明晚?”
菊夕点头:“本来计划是今晚子时三刻,想杀她个出其不意。但裴大哥让我留在裴府,我不放心,执意跟来,为稳妥起见,我提前两日混入王府打探,今日才得到机会见你,计划明日晚上离开。”
“坏了!你们快走!”他恍然大悟,原来赫连钟霓写的诗是这个意思。
菊夕疑惑:“为怎么了?”
“郡主她早已看穿你们的计划。”楚逍行拿出藏在袖中的笺纸,虽是风格迥异,却有四个字浮夸的一致,即词每上半句末尾的字,亦是那赫连钟霓强求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笔摹写的四字,“横、明、迟、来。”
恒明迟来,连计划有变她都了如指掌。楚逍行啼笑皆非,他今日因裴恒允有所动作而冒进戳破赫连钟霓的“泡沫”游戏,可笑竟还怜惜起她的眼泪,不想在她眼里,自己的一举一动无所遁形,坊镳幼鸟掉进妖猫的洞窝,无论你如何挣扎,只要她亮出爪子,便能将你勾回玩弄,直至你麻木,放弃。
“先生,先生。”
菊夕摇晃他回神,“既然她已知晓我们的计划,不如我们按原计划行动,放她个‘烟幕弹’。”
楚逍行思忖一番,认为可行,只是他又担忧……“菊夕,只要太阳落山,郡主会命人将我的内力和穴道封住,轻功施展不出,恐怕无法带你翻墙越壁。”
“……不用翻墙。”
再说,她也不会轻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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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全神商讨着,楚逍行忽听见外间脚步声靠近,他耳力仍在,迅疾拎起茶壶浇湿衣衫。
“更衣不用你伺候,待我换下潮衣你拿出去就是。”
梅长英许久听不见屋内动静,心感蹊跷,至外间果然未见人影,左手紧握长剑,蓄势待发,踮步进到内室,却只看到一低眉顺气的丫鬟躬腰从屏风后退出,白玉屏风映照出正在换衣的男子身影,仍觉奇怪的梅长英转到屏风后面。
“阁下有何贵干?”
男子眉头轻挑,显然对他擅闯行径不满。梅长英不管他的敌意,绕浴桶巡视一转,并未找到可疑的东西。
楚逍行手臂交叉抱胸靠墙,揶揄他,“可找到你所想之物?”
梅长英冷面不理他的讥讽,目光转向堆积的衣物,缓缓靠近,径直用剑柄挑开,仔细翻查多遍,只掉出来一张揉变形的纸团。
“这是什么?”
楚逍行哑然失笑:“你家郡主的‘大作’。”
已经引起梅长英起疑,菊夕不能在楚逍行处再逗留,四下张望,最后将目光定在内阁床侧的飘窗,指着它胸有成竹道:“我等下去找裴大哥通气,你静静待我,到子时打开这间屋子的窗户。”
“嗯,你多加小心,必要时候你们先保住自己,不用管我。”
菊夕沉默不应,楚逍行料她是不肯抛下自己,像以前鼓励他弟弟的一样——拍拍她脑袋,温言劝道:“乖,听话。”
菊夕抱起他换下的衣物,怔怔望他,幽幽出声:“先生,菊夕有个疑问。”
“你说。”
“为什么不由郡主继续扮演下去,明明能够麻痹她,降低她警惕性。你是……不想欺骗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