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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桃花”上 ...

  •   刚刚结束一场“撕心裂肺”的哭天喊地,裴恒允猛饮几大口茶,喝完,扇子一打,摇头晃脑,扮起人杰才俊。

      “嘶——”清莲倒吸口凉气,摸摸手臂的鸡皮疙瘩,已近十月天,扇个头啊扇!

      明明皮囊倒也能看得过去,尤其那双丹凤细目,安在他脸上未显娘气,或许是他眸光精明所致,总之,单看外貌,这人算上乘。然则做派委实入不得她的法眼,假模假样,比后院那楚公子差多了,还是郡主的眼光好。

      “美人姐姐,你家郡主什么时候到啊?”

      打量间,这人陡然出现在她面前,仅仅几寸之距,瞧得她颊染霞红,连忙撇过头,不与之对视。

      “美人姐姐,别不搭理我啊!”裴恒允牛皮糖般紧跟着她转来转去。

      “姐姐,好姐姐,你看看我呗。”

      像只蜜蜂一样在清莲耳边嗡嗡作响,脚跟脚缠着人家,“你莫不是为我英姿风采折羞了?”

      “好你个登徒——”

      清莲终于忍不住,刚准备臭骂他一顿,却瞥见钟霓进屋,收声作罢。

      “郡主。”清莲福身施礼,裴恒允顺着她视线回过身,瞧见那钟霓面色如霜,周身肆散凌人盛气,身着樱红色烟云蝴蝶裙也压不住她的冷意。

      “鄙人裴恒允见过阳朱郡主。”方才嬉皮勾笑的男子收扇并手,躬身作揖礼。

      不等钟霓出声,裴恒允大胆抬头,粲齿露笑,“郡主,我来满足你的心愿了。”

      听到“心愿”二字,钟霓怔楞了一刹,又见他笑嘻嘻,觉察非自己所想,蹙眉,沉沉盯着他足有六弹指,裴恒允脸皮虽厚,被她直勾勾的盯看也不自在,屏气凝神间,钟霓恍然忆起,一脸不可置信,

      讶言:“你是那空羡秃驴的宝贝徒弟?”

      “正是小人。”

      知她记起自己,旋即散去周身无措,换回嬉笑模样,直身玉立道:“郡主,在下可是为你而还俗。”

      钟霓试图将面前嬉皮笑脸的这厮与那年惜峰上的闷骚清秀小和尚重叠,样貌变化不大,只是褪去内敛秀气,多几分张扬英武。但记忆中他应该很害怕她,估计秃驴空羡没少在徒弟跟前说她坏话;再加上她爱调笑,三两句便被逗弄的羞涩脸红。不过钟霓对他只一时嘴瘾,原本俊俏青涩的小和尚,她也许有那么丁点儿好感——作为对漂亮物种的喜爱,而当下暴露本质后,他和空羡,师徒不过是一对“骗吃骗喝”的“假和尚”,于她再无任何吸引力。

      “哦?为本郡主还俗?”钟霓抬手请他入座,勾笑道:“裴少爷这说话有意思,我竟不知自己魅力能四射到让和尚破戒。”

      “郡主,你忘了,你曾说过要人家还俗与你做那比翼双飞的林中鸟,吾已按卿所愿蓄发归身,郡主言出如山,莫不是要反悔?”

      的确有此事,不过钟霓想不到随口气老秃驴的话被当事人知晓,还惦念多年,“年少无知时的一句戏言罢了,裴少爷何以能当真?”

      裴恒允委屈:“郡主此意是不想对裴某负责了?”

      “裴少爷,自古以来,儿女亲事皆须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钟霓幼丧双亲,当由抚育我长大的祖父定夺;因得天家垂怜,钟霓的婚事又必由圣上首肯。而今祖父因公差外出不知何时归来,皇城更是远在千里之外,我若仅仅为一句玩笑话应你,男女私相授受岂非私定终身?抹了你我面事小,可至亲叫人指指点点是谓不孝,最重要的是,圣上若颜面无光,龙颜震怒谁又能担待得起。这才是对你的不负责任。”

      恭听了钟霓的“好言相劝”,裴恒允笑意不减,一副“我已看穿你”的神态,打扇停于手,“郡主何时在意起了凡尘虚礼?”

      钟霓作古正经道:“你我皆生为凡尘俗子,岂能离了世俗礼法的约束?”

      可他不依不饶,犹言:“今我未婚你未嫁,正乃佳偶待天成。裴某且问一句,你当初的话作不作数?”

      “呵呵,你就那么想入赘我府?”

      “当然,试问这世上有几个女子才情、容貌、身份样样比得上郡主?”

      “我们郡主天之骄女,自是婚配佳选,可裴少爷你不是啊。”一旁的清莲受不了裴恒允的“无赖”纠缠,不顾他的错愕,插言:“皮相和家世倒是能过两眼,可品行…………”

      清莲大胆的审视裴恒允,“啧啧”两声以示不屑,裴恒允被她盯得以为衣服有什么不妥,左顾右翻。

      “酒、色、赌钱,你样样不落下,好歹也曾为出家人,举止轻浮放纵。近二十的人,才学功名未闻建树,武艺也一般般,自个儿打镜子掂量掂量,头脚内外哪点能配的上我家郡主。”

      “哎,这位美人姐姐,先前你不理我就罢了,本君子不同你计较,可你不能瞎扯抹黑我形象吧,人言可畏,能杀人的。”裴恒允向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收到清莲一记白眼。

      “既知人言籍籍,裴少爷今日于我府外所作所为已有损我名节,将心比心,既然我们互有亏欠,就此一笔勾销,不再作数如何?”

      裴恒允头摇的如同拨浪鼓,指指钟霓复又指指清莲:“不不不,你‘弃’我是真的,她说我的那些是假的,怎可混为一谈?”

      “怎么不可?我家郡主不过是年少无忌,口无遮拦。裴少爷你呢?只这一个月,你出入声色场合的次数足足二十次;隔三差五去赌坊,我府前奴才王安就是人证;还有酒品什么样,天芳楼、聚乐阁打听打听便知;至于文才武略,如有本事能耐,怎从未听过你这号人物?偏偏城里百姓谈及纨绔膏粱时,你的大名经常出现。”

      裴恒允被清莲堵的哑口无言,“唰”的开扇,扇起丝飞带飘,掩饰窘相。暗叹阳朱郡主果然不好对付,必须另寻办法。

      良久,钟霓打破尴尬,一脸真诚道:“裴少爷心意钟霓敬谢不敏,奈何前缘已尽,烟云过往不可追,牢牢抓住眼前拥有的才能奢望未来,望你能如钟霓一般看开。”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别离易销魂,酒筵歌席莫辞频,不如怜取眼前人……”他喃喃自语,忽侧目问:“郡主此话,莫非是已有了‘眼前人’?”

      空气再次凝重,清莲欲说什么被钟霓一记眼刀止住,有顷,钟霓莞尔一笑,眉宇静婉,柔情荡漾比的上四月碧波,看呆了裴恒允,霎时恍惚置身回到山溪岸草处,那冲他不客气却笑似散花的烂漫少女,明媚灿生,想忘记,却早已镌刻进他的记忆里。

      她莺声娇言:“还未有。”

      “郡主,您不觉得奇怪吗?”
      目送裴恒允故作失落离去的背影,清莲不解,“您让人调查他,除去那些花花草草之事,他也没什么不轨意图。您赶王安出府,他也善心收留待之,行事上确实浮夸,言谈上倒未感其失礼,可见非大奸大恶之辈。不过,他为什么非得娶您呢?如非陛下和王爷主动提及,您的婚事一向是被避而不谈的,您对我说过,因着病躯和尊贵身份,王侯臣将反而视您为‘烫手山芋’,无人敢接。这裴少爷究竟为何呢?”

      “你信他因我年少的一句嬉笑话而执意于此吗?”

      “鬼都不信!”

      清莲立刻摇头,坚持认为世上不存在“纯情”的雄性物种。

      “我也不信。”二人相视一笑,钟霓娓娓言道:“他是裴公侯府的世孙,年幼时身子骨不佳,空羡道他有佛缘,领他出家修行可避病灾,公侯府虽不舍可找不到别的法子救治只得答应。他出家后身体便没了病疾,但他亲生母亲裴公侯世子夫人突然去世,世子续弦很快生了第二个儿子。而至空,也就是裴恒允,从此便被渐渐遗忘在寺庙。”

      “没想到,他竟有这种过去。”清莲感慨。

      钟霓继续说:“空羡那老和尚私下行为乖张,离开宁音寺后,更加肆无忌惮,酒肉不拒,难以想象曾是在皇家寺院当过住持的高僧,至空随了他师父,有样学样。师徒流浪几年后,裴恒允还俗归家。”

      “为何?”

      “公侯府的二少爷得急病殁了,此时他们方想起流浪在外的大少爷,满天下寻他回府。”

      “哼,我若是他,定不会回来!”

      “所以,你不是他。”钟霓之言令清莲困惑,可她未多作解释,揉了揉太阳穴,只觉烦意横生。她调查裴恒允身份,却未查到他和至空的关联,光这点就足以令她诧异。

      她所言裴恒允的过去是结合至空亲口对她所述和查到的零星消息串联而成。她的暗卫短时间内也只是探听到裴府大少爷在外云游多年,近来才回家的信息。他刻意抹去作为至空的一切,是想忘掉,还是为了掩埋什么?如今,他跳出来在她面前自爆身份,只是为了………还是另有目的?

      钟霓垂眼,捋了捋肩发,告诫她:“所以,他这种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况且——”钟霓听到脚步声,目光看向院中来人,讪诮:“你以为他会就此善罢甘休?”

      清莲视线随她移向门外,下人仓促赶来,急声禀报:“郡主,那裴少爷出去没走两步,便晕倒在咱王府门口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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