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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九章(下) 酒后“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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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呢?”见楚逍行停住,赫连钟霓眨眨眼,俨然一副好奇“松鼠”样,催问道:“松鼠妹妹要怎么办?它没有果子吃,会不会饿死啊?”
楚逍行嘴唇半张,略微讶异,不过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伸手为她别起落在脸上的零散鬓发,回她:“松鼠妹妹没有饿死,它一直在寻找种新松树的土地,途中遇见钟情的松鼠,住进它的松树,后来生了松鼠宝宝。遗憾的是它终究没能种成自己的松树。”
良久,钟霓缓缓开口:“这个故事结局还不错。”
“你觉得故事结局不错?”
“对啊,人生如月,有圆有缺,松鼠妹妹至少有一桩事是完美的——和心爱的松鼠在一起,只要她甘之如饴,其他就不重要了啊。”
“呵呵”。
“你笑什么?”钟霓纳闷,在这凉秋寒夜,他突然笑的如沐春风。
楚逍行轻柔摘下她绾于发间的最后一根发簪,像是肯定她一般,抬手理了理她的鬓边,不知是在向谁说道:“你说得对,其他都不重要了。”
但是钟霓,你自己为何又强求人生圆满呢?
楚逍行没有告诉她松鼠妹妹的真正结局——它心爱松鼠的松树里其实还住着其他松鼠,容不下外来的它;松鼠妹妹本以为找到所爱,能安度余生,可还是被背叛,踹下树,流离漂泊,最后孤苦伶仃的死去……………
静默一阵,仍无一人涌起困欲,见钟霓眼瞳清亮,酒意消下去不少,楚逍行便趁机问道:“钟霓,你为什么会心悦我?”
她对他的执念到底从何而来,他一直很费解。
钟霓转动眼珠子思考少时,他原以为她会说“为他的人品、相貌、气质、才华诸如此类理由所吸引倾心”,但出乎意料,她直言不知道。她说初遇之时,惊鸿一瞥,惊为天人,大概那就是戏本子里常说的‘一见钟情’吧。
楚逍行哭笑不得,“一见钟情”的“威力”这么强吗?自己有这么大魅力值得她大动干戈吗?
殊不知,在赫连钟霓心里,只要是她喜欢的,连带根汗毛都是宝贝。
“那你有想过也许是错觉呢?”他认真盯着她问,“你对我非是男女间的喜欢,只是对‘喜好之物’的占有欲。”
钟霓细声疑问:“喜欢能有什么错觉?再者,这两者有区别吗?最终不都得落入我怀?”
“‘喜欢一个人’是会时刻顾虑、念及那人心情的,他快乐时你欢喜,他悲伤时你难过,他受伤你比他疼,他幸福你亦圆满,他想要自由你就是万般不舍也会放手。”未闻钟霓气恼,他索性接着道,“而占有欲,是只在乎自己感受,‘物体’的情绪需要考虑吗?”
“钟霓,你对我,究竟是哪种?”
…………
钟霓此时眼皮打架打的“正欢”,终是抵不过困意,一会儿便完全合上双眼,这夜只剩下烛芯燃烧的噼啪微响,青纱帐内,楚逍行听见她有规律的呼吸声,暗叹也不知她刚刚有没有听进去。
下床吹灭蜡烛会牵动铁链,楚逍行怕惊动熟睡的钟霓,遂以身遮去光亮,将她往怀里搂了搂。
睡梦中的钟霓甚为乖巧,一点不显平日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狂傲气势,两手耷拉在胸前,双腿微微蜷曲,不知是梦见了什么,脚突然抽搐虚蹬,嘴中咕哝着呓语。
楚逍行欲靠近她唇边听清她嘀咕什么内容,不巧扯动铁链响动,还好钟霓并未被吵醒,但失去遮亮,被陡然而来的光刺激的小脸一皱,随即挪动两下,主动贴向他怀里;似乎是他的气息能让她平静,在他胸前寻到安逸处后,钟霓身体渐渐放松,再次回到恬静的梦中。
两人从没有这么相近过,楚逍行仍旧维持姿势,规规矩矩轻搂着她,下巴轻搁在她头顶,淡淡发香侵入他鼻间,没想到,这个女人也能有让他心平气和的时候,他想起,最初和她相遇的时候,自己的确赞赏过她…………
梦中,景色变幻无常,最后定在一个山谷,夕光斩空,霞云扑天,竹香淡淡,蝶舞翩翩,她立于谷地芳丛,随铮铮琴曲恣意舒展,惬意安然半响,忽闻弦音渐落,脚步声靠临…………
是谁?她想看清来人的面容,却飘来一阵山雾,她顺着那人身上的沁香在雾中摸寻,她找不到他,但四面八方却都是他的声音,她能真切的听到他说的每一句话,可由于急着找到他,并没有仔细听他说了什么………
不久,雾散去,那人早已无踪无影,唯记得他最后说的那句“姑娘心怀儿女相思,亦存昭昭日月。”
两人志趣相投,可她那之前还没有萌生“儿女相思意”,那他一定在是暗示自己……既然她生而高贵,主动一步又何妨,遂握紧双手,冲着云天峰谷起誓,“我一定会找到你………
”
谁撩乱起一池春水,便由谁来解她的波澜相思意。
钟霓是在丑时过半离去的,她动作轻巧,离开时楚逍行闭目静卧,没受到任何惊扰。
门外,奴才们强撑精神,在瑟瑟晨风中尽心值守,清莲见她出来,熬着红眼迎上前,替她披上斗篷,清莲和其他奴才一宿守在外面没合眼,担忧郡主醉酒后会不会冲动做出出格的事,提心吊胆了一夜。
钟霓见大家疲惫不堪,命守夜的奴才们都撤下去休息,吩咐前院管家在楚逍行醒后就让厨院的人给他送膳食;见管家面露难色,恐在担心若楚逍行又像从前般拒不进食,郡主会不会怪罪,她笑笑,打消管家担忧:“勿虑其他,他不会绝食了。”
楚逍行一夜未眠,钟霓熟睡后他只是合目养神,钟霓离开他自然一清二楚,虽然她动作的确轻若无声,但从他怀抱里抽离出一个“巨物”,他岂能不知晓?
捡起钟霓落下的金凤栖梧簪,楚逍行紧紧握在手中,星目亮睁,思考自己这般做究竟是对是错?终究,自己还是拾起“伪装”陪她“唱”起了“戏”……
深秋的寒风最是不可捉摸,时有时无,回红梅苑须通过一段狭长巷路,正赶上一阵风袭面而来,吹的人脸颊生疼,连步子都迈不开。
风过后,清莲问:“和好了?”
钟霓打着哈欠,扬扬手:“去去去,压根没‘好’过,哪谈得上‘和’啊。”
行两步路后,钟霓忽然想明白些什么,在畅风的岔道中央站定,清莲跟着止步,疑惑的见她嘴角微勾,目露轻蔑,揪着斗篷上的软毛,喃喃自语道什么“她才不会做那遗憾的‘松鼠’!”
钟霓光顾着沉溺于自己的思绪中,脚程忽疾忽缓,闪的清莲一顿二停,屡次后,清莲忍不住开口打断她:“郡主,你说什么松鼠?”
钟霓再次停下来,没有回答,这次却对着枯枝有感而发:“唉,这男人啊,果然都一个样,就是得靠哄,靠骗,靠女人低声下气去示弱,来照顾他们可悲的自尊心。稍微硬气些便怨你太强势,不够温柔,不够体贴,殊不知千百年来,他们之中,对女人的所作所为过分千百倍,就好像这寒风,摧残着树木,最后卷的连枯叶都不给你留下;论起‘霸道’、‘强逼’,本郡主自认为差他们很远呢。”
她不过是做了许多男人会做的事而已。
清莲不解:“您既知‘天下乌鸦一般黑’,何以偏偏对楚公子百般相磨?反正他也不例外,又不愿呆在王府,何不放了他?”
钟霓转向她,目光幽深,道:“因为我讨厌自己的‘宠物’不能以‘主人’为中心。”
是的,他是她捉回来的“宠物“。宠物”的情绪的确需要照顾,因为“宠物”生气了也会令“主人”烦恼;“宠物”妄图逃跑就应该关起来栓到屈服为止,因为“宠物”学不会讨好“主人”就应该受到惩罚;当然,也不能操之过急,苦过要适当的给点甜头,否则“宠物”会产生抵触情绪,记恨、反咬“主人”;“……鞭笞”过后要顺顺毛,温情贤言蛊惑之,才能在“宠物”心田深深的刻上“主人”的记印,直到“宠物”习惯这种感觉……
一步步引诱,一步步驯化,只要她活着一天,楚逍行就必须一直围着她转。不过,也要小心他会不会是假意顺从,是否在养精蓄锐,待到她放松警惕时,伺机反扑,毕竟……想起那个“松鼠故事”,钟霓凝视青空,暗自思忖:这“戏”,越来越有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