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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揎拳掳袖以假为真 耳尖传来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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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接吻。
这是晏惊寒从未接触过的词汇。
他的脑子瞬间炸开,缺氧造成的迷幻感让他眼前一片空白,像是怕楚别情真的亲上来一样将他一把推开,低头缓了好几口气。
楚别情好整以暇地站好,扯平衣服,用正常音量歪头问道:“晏将军怎么不回答了?”
回答什么?
晏惊寒看着楚别情一张一合的嘴唇,思维好像停滞了,以至于楚别情重新走到他身边时都没有留意到,直到楚别情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他脸上,晏惊寒狠狠撞倒一旁的柜子,这次楚别情半点没留情,晏惊寒的耳边嗡鸣一片,半天没缓过来。
外面的于在溪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这么激烈,不会出人命吧?”
奚浚川冷漠笑道:“那更好。”
楚别情目光扫到他颈侧的红痕,一道灵光自脑海中闪过。
“楚少卿这是做什么?公报私仇?”晏惊寒扭过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里满是寒光。
楚别情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不好意思啊晏兄,下手重了,疼么?”
话音未落,忽然一只大掌掰过楚别情肩膀,将他的身子整个一扭,两只手被他控制在身后,晏惊寒站直身体,猛地一转,二人之间的局势瞬间反转,楚别情侧脸贴着柜子,手臂被扭到后面,没有任何一处能使得上力,丝毫动弹不得。
还是低估了晏惊寒的身手。
“晏兄今日便想在此结果了我?”楚别情想回头,可晏惊寒不想看见他,死死摁着不让他动。
“也不是不能。”晏惊寒的声线本就偏冷,此刻带着平静的怒意,听得楚别情有一瞬的脊背发凉。
楚别情感觉到危险,趁空猛地往后抬腿,晏惊寒敏锐察觉他的动向,膝盖抵住他的腿弯,整个人往前一压。
这下好了,楚别情不仅整个人贴在柜子上,后面还压着巨大的晏惊寒,连呼吸都困难。
“楚少卿,”晏惊寒低下头,嘴唇靠近他的耳畔,似乎是为了报复他方才的戏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此时若我拿出短刀刺向你的腰腹,你说外面的人会觉得我是在打架,还是在杀人啊?”
楚别情说的是情话,晏惊寒却是彻彻底底的阴狠威胁,同样能让人心脏发麻。
“晏兄,”楚别情说话有些困难,他低声道:“你可知奚浚川在席上跟我说了什么?”
晏惊寒冷哼,同样的招式,还想骗他第二次,手上力道加重,楚别情疼得快要受不住。
“他,他想杀你。”楚别情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却也像岸上待久了的鱼,动那几下毫无作用。
“想杀我的人太多,各凭本事。”晏惊寒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声线极低,却又不像真正成熟的人那样醇厚,只是语调太过阴冷,听上去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楚别情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手臂就要被他生生拧断,他冷笑一声,稍稍往后一仰。
耳尖传来极其柔软的触感,有点凉,像是绵软至极的糖心,带着若有似无的气息,一溜烟滑进他的耳朵里。
那嘴唇的主人明显愣住了,禁锢着他手腕的大掌不觉失去力气,楚别情的手臂麻得发疼,他却浑然不觉,慢吞吞地回过头。
于是晏惊寒的嘴唇就这样划过楚别情的耳尖,前关,然后到额头。
楚别情皱眉笑起来,趁晏惊寒发愣的功夫手指放在他嘴唇上揉了一把,由衷赞美道:“话这么冰冷,嘴唇倒是很软,不知道亲起来会是——”
楚别情话没说完,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他被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一个冰凉的利刃抵在他的脖颈。
“楚少卿,慎言。”
楚别情看着晏惊寒,虽然笑得洒脱,可是被晏惊寒亲过的耳朵红得几乎滴血,整个烧了起来。
“晏兄想要杀我?”
楚别情生了一双极深邃的眼睛,乌黑浓密的睫毛镶了一圈,眨眼的时候毛茸茸的,靠得近了,晏惊寒总觉得那长睫毛或许能扫到他的脸上。
梅初白曾经说过,这样一张脸,很难不叫人一见钟情。
“楚少卿不怕死?”利刃逼近,寒意几乎渗透到骨子里。晏惊寒冷漠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非常恶心的物件。
“我怕不怕死不知道,晏兄舍得我死吗?”楚别情迎着利刃略略踮脚,在他脸侧低声说道。
清口郡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楚别情心里笃定晏惊寒不可能这个时候杀他,所以放心大胆地为所欲为。
外面传来微弱的脚步声,二人同时回头。
“他们走了。”
楚别情推开晏惊寒,起身整了整衣服,晏惊寒看着他的表情,方才明明轻浮浪荡,现在忽然严肃认真,仿佛真的只是认真演戏,没有掺杂一丝情绪。
晏惊寒咬了咬后槽牙,不愿看他那张虚伪的脸,低头收起刀:“楚少卿方才何意?”
楚别情的视线扫过晏惊寒唇边的伤,笑眯眯道:“怕晏兄不会演,引导你一下嘛。谁知晏兄真生气了,刀都出手了。”
语气竟然还有点委屈。
“奚浚川跟你说了什么?”既然楚别情不当回事,晏惊寒也不打算追究。
他们想的是一样的,这一趟旅程,他不能和他撕破脸。既然结果注定,晏惊寒就不会追究楚别情方才的行径,那毫无意义,更何况他自己也真的动了手,不算清白。
“奚浚川想让我把责任推给江湖中人,或者盗匪,将此事糊弄过去。”
晏惊寒想了想,问道:“会是他么?”
楚别情拾起地上唯一一个没碎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梁全觉得凶手就是郡衙里的人,所以才不敢说出实情。郡衙里没有人有杀赵广生的动机,除非——是为了灭口。”
晏惊寒想起来:“张泊闻身上断掉的肋骨?”
“没错。”楚别情说:“常人很难有那么大的力道踹断一个人的肋骨,赵广生身强力壮,他完全可以。”
“赵广生是奚浚川家的佃农,有勇无谋,贪慕虚荣,若以重利诱之,便能收为己用。”
“对了。”楚别情想起什么,过去一把扒开晏惊寒的衣服。
“你干什么!?”
晏惊寒白皙如玉的衣服暴露在空气中,上面一排红色的,起着点点颗粒的痕迹非常显眼。
“这是什么?”
“风疹。”楚别情的表情非常认真,晏惊寒才没有跟他计较,不大自然的收好衣服。
楚别情仰起头:“什么风疹?”
“我吃了你给我的东西,身上就起了这些。”
“泼荷?”
“嗯。”
楚别情拉过晏惊寒的衣袖:“走。”
他们来到停尸房,楚别情找到赵广生的尸体,将手臂一翻,后侧一排连成片的红点映入眼帘,可不跟晏惊寒身上的一模一样。
楚别情皱着眉,“去赵广生家。”
“好。”
他们问了赵母,赵母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回答他们赵广生喝不得瓜芦茶,一喝身上就会起疹。
回去的路上,楚别情道:“梁全说过他看到那人拎着东西进的赵广生家,连月大雨瓜芦已经很少见了,奚浚川家却有。”
“奚浚川嫌疑最大,不然也不会急于撇清干系,试图让你直接将责任推给江湖中人。”
楚别情却还有一丝顾虑:“赵广生是奚浚川家的佃农,如果奚浚川想要买凶,真的会找赵广生么?会不会太明显?”
“可能是无人可用,别无他法。”
“也有这种可能。”楚别情斟酌着各种证据,他们在他的脑海里还是不能连成线:“如果真的是奚浚川,那他又将赈灾银藏在哪里呢……”
二人走在大街上,楚别情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腰带似乎动了一下,他回过头,后面是几个小孩在玩,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
楚别情以为是他们玩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自己,不想晏惊寒却直接拉过其中一个,“交出来。”
小孩愣愣看着晏惊寒,大眼睛里写满疑惑:“什么?”
“我让你交出来。”
楚别情问:“怎么了?”
晏惊寒见他不想承认,也懒得废话,手伸到小孩口袋里一掏,一个淡紫色的荷包挂在他指尖。
“小小年纪,偷东西啊你!”楚别情在小孩头上弹了一下。
小孩见被人拆穿,也不再隐瞒,一群孩子呼啦啦跪在地上,“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吧,我们已经几天没吃饭了,求求您赏我们顿饭吃吧。”
楚别情本来就不愿意跟他们计较,弯下腰把他扶起来,“行了,钱给你,去买点东西吃吧。”
晏惊寒讶异地看向楚别情,楚别情淡笑了一下,连同荷包一并扔给小孩。
“他们衣着不俗,不像流民。”晏惊寒说。
“我知道。”楚别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你这是助长他们偷盗之心。”
“就你是正人君子啊。”楚别情眯起眼睛说:“很多事情眼见不一定为真。”
楚别情没说太多,他看着前面那人似乎有点眼熟。
男人热情招呼着顾客,身上穿着毛皮背心,楚别情在他身后喊了一声:“陈衡。”
陈衡闻声回头,一见是楚别情,脸上笑容僵住,瞬间垮了下来,“刑狱使大人啊,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都已经交待完了吗,您大人有大量,赶紧放了我吧。”
楚别情一听他这么说,顺着拐了个弯,一抬下巴道:“这是你店铺啊?”
抬脚就走了进去。
楚别情有些意外——店铺四面墙上都挂着兽皮,狗熊的,狐狸的,各种款式应有尽有:“你不是做当铺的?”
陈衡道:“年景不好,当铺做不下去,靠山吃山,打打猎卖点兽皮糊口罢了——大、大人,这跟案子无关吧?这不犯法吧?”
楚别情笑道:“当然不犯法,你能把这些打下来也是本事。”
陈衡见楚别情这次似乎是来闲聊的,也就没有一开始那么抵触,他挠挠头道:“做了点捕兽夹,到时候直接去收就行。”
楚别情点点头:“挺好的,祝你生意兴隆?”
陈衡笑着说:“您别再宣我我就烧高香了。”
“哎那天的事你不会记错吧?”
一提到“那天”的事陈衡又激动起来,“您看您看,又宣我,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真没太看清,就是一堆尸体在那,雨下那么大,我怎么知道是谁杀的人啊?”
楚别情见他这样,笑道:“我就是逗逗你,行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您慢走。”终于要送走这尊大佛,陈衡笑得比谁都开心。
从陈衡店铺出来,楚别情转头看向晏惊寒,笑着说:“晏兄?”
晏惊寒略蹙了眉:“何事。”
“你那个武艺高强的暗卫,能否借我一用?”
晏惊寒:“祁郁?”
“我想让他去趟奚浚川家。”楚别情道:“找一件藏蓝色衣袍。”
“好。”
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楚别情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我帮了楚少卿,”晏惊寒平淡开口:“楚少卿是不是也该回我一礼?”
“我就知道。”楚别情小声嘀咕:“谁也别想从晏兄手里白白得到好处。”
“蒲剑松不肯说出实情,我想让楚少卿帮我去套他的话。”
“怎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