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莺问衫》甄联觉

9、第九章 回到中

　　回到中殿时，发现孤人阁弟子均已悉数演奏完毕，落座在大人们的左侧。殿内四方桌并列两排，间距比平常更为紧密。许言庭也在其中饮酒，只是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我本想偷偷溜到许言庭身边的位置，半道却被人一把抓住。
　　“这位粉色帛衣的小弟子是谁？早上不曾见过你。”这人喷出极大的酒气，看起来喝了不少。是督察院的郑元隆御史。
　　“大人，弟子名叫尚衫。早就听闻大人的官场轶事，今早有幸见识您的英姿。”还好早上留意了各位大人的名字，虽然没有完全记住，但这位大人煞是显眼，一副左顾右盼的好色之脸，背部佝偻导致身高尚比不过一个孩童。可怜的唐元宝抽中了这位大人。
　　“你的嘴甜，长相也让人怜爱，坐在我这可好。”郑元隆大人拍拍大腿示意，想拽我坐下。
　　强忍着恶寒，我躬身道:“大人，实在抱歉。我本是言庭先生在寻莺庆的贴身弟子…”看向许言庭，他专心和身旁的大人交谈，隔了几桌之遥，似是没有注意到这边。
　　“那又如何！等到考核之日，言庭先生未必会选择你，如若他不要，那我便要你！”郑元隆此话一出，宴会突然安静下来，众大人、弟子都看向我们。
　　“言庭先生，我和你换弟子可好，唐元宝换尚衫？”
　　会有大人和弟子互相不感兴趣的情况，但寻莺庆总共也就三天，所以一般情况下相安无事就过去了。郑元隆借着醉意，竟提出这番无理要求。
　　许言庭似是不得不正视这边的情况，微笑说道：“大人喜欢，拿去便可。”
　　“感谢言庭先生，若他将来进了鄙人府上我必定好好待他…”
　　脑子嗡的一声，后面的话已听不进一个词，我被拉坐在郑元隆怀里，像被一只饥饿许久的野狗贪婪嗅食。唐元宝如释重负的换到许言庭身边，担忧的看向我。
　　我直视许言庭，发出询问的目光。他高贵如故，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曾与我仅是片刻的交集，就再不能相汇了。
　　“元隆大人，我陪您喝酒吧。”既然无法理解，那不如就先忘记，也许等到明天，就好起来了。
　　“好！”郑元隆显得十分高兴，脸上陈肉因为兴奋而抖动，孩童般大小的手在我的腰间游离。
　　我闭着眼睛，连饮下几杯。身体开始发热，从腹部到喉咙。
　　“你原本坐这？”
　　抬头看去，是已经回来的许言诀，戴着面具还是看得出愠色。
　　不就是挨了一拳吗？这么记仇。
　　“你别管我！”我以为自己没醉，说出来的话倒像在赌气。
　　“怎么回事？尚衫不是你的贴身弟子吗？”许言诀质问许言庭。
　　“郑元隆大人请求置换贴身弟子。”对面的人平静的回复。
　　“这样你就答应？那我也要求换，批一下呗。”许言诀欲把我拉起。
　　“你是何人！一个小小的地方知府，竟与我督察院御史相提并论！”郑元隆似是未能正常渡过变声期，高嚷之声尤为刺耳。
　　“你要论官阶是麽…”许言诀说罢，俯身摘下面具，借着一左一右的遮蔽，只有一人清楚看见他的样貌，郑元隆倒吸一口凉气，似是受到了极大威压和惊吓，张口：“皇…皇…”
　　许言诀封住他的嘴，道：“你只说换是不换。”
　　郑元隆头点的像在磕头。
　　我被许言诀一把抱起，他已重新系上面具，见我如此憨态笑的弯成细长的狐狸眼。
　　突然一个激灵，我全身清醒许多。
　　等等，方才郑元隆这话，不会是要唤皇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