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莺问衫》甄联觉

10、第十章 无上国

　　无上国的皇帝尊号均以无上开头。现任皇帝叫无上渊，但还有个鲜为人知的本名，叫许言诀。
　　许言诀出生后没多久，他的皇帝舅舅无上池驾崩了，由于无上池好男妃，没有任何子嗣，皇位便由许言诀他爹继承，尊号无上赢。
　　许言诀的娘本是正室，如此一来，便荣升为皇后，许言诀也顺理成章成为了太子，赐预备尊号无上渊。
　　许言庭虽早许言诀五年出生，然而他的生母为没什么家世背景的庶女，所以在许言诀出生后，许家的宠爱一半分给权力，一半分给嫡子。没有人在意这位已经默默无闻长大的庶长子许言庭。
　　但他倒也自得其乐。家中升到了最大的官，意味着有许多常人艳羡的文书史学资源，而在宫内，都是唾手可得的。许言庭读了许多的书，深受舅舅无上池的才华和思想影响，颇有些怪诞超脱的经世治国理念，比如主张女子亦可从政，主张任意性别婚姻自由。
　　这些都是他爹无上赢等多数人所难以理解的。
　　许言庭在16岁时要求父亲将孤人阁交与他打理。但他颇为聪明，不提超前的经世想法，只说替皇帝分忧，将孤人阁培养的男宠由皇家独享变为开放至所有达官显贵，以此收集各户大人的情报消息。
　　于是第一年当上预备阁主便破格录取了同年的尚子衿。这才有了后面之事。
　　而许言诀从小被以预备皇帝的要求严格对待。每天念书论道，骑马射箭，礼仪武术的课程从清晨排到深夜。抬头和低头都是宫殿城墙，老师宫人。
　　他和许言庭接触不多，却有些羡慕哥哥的生活。
　　为什么我只能在宫廷内，而哥哥却可以出入自由？
　　为什么我说逾矩的话会被责罚，而哥哥却不会？
　　为什么我不能喜欢男子，而哥哥却可以？
　　…
　　渐渐的，羡慕变成了嫉妒，甚至怨恨。
　　以至于许言诀作为无上渊登基后发布的第一桩改革，就是为皇帝恢复男妃的挑选。
　　而许言庭仍然在孤人阁当着阁主之位，鲜有人知道他其实是现任皇帝无上渊的兄弟。
　　即使是有所耳闻的大人，也知这两兄弟从小不和。以为许言庭是被流放皇权之外，实际上但孤人阁作为暗地里的情报机构，确实收集到很多可靠情报，里应外合处置了一批贪官污吏，这些年无上国在两兄弟的合力下，倒越发兴盛起来。

　　“尚衫醒醒！许言诀大人来找你了！”秀东掀开被子，凉飕飕的空气灌入大腿根。
　　让我再睡会
　　“…你晨勃了。”
　　操，林秀东！
　　这句话比任何起床服务都有用，我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只觉得头疼欲裂。
　　“昨天发生什么了？！”记忆停留在被抱起后不久，那酒后劲极大，后面我就失去意识了。
　　“你，昨夜，在中殿所有人面前，在许言诀大人怀里，打着呼噜睡着了。”秀东只简要描述一番，我就对那场面有了不堪的联想。
　　无颜面对禾村父老相亲呐。
　　“许言诀在寝舍外面等你，赶紧收拾好出去，戴着面具怪吓人的。”
　　“噢。”
　　等等。
　　“他找我做什么？”我问秀东。
　　秀东无奈的说，“你忘了昨夜许言诀和郑元隆大人都要争抢你的事情了吗？尚衫你最近最好避避风头，绿清波现在一定对你恨之入骨。”
　　想起来了！最终我成为了许言诀的随行弟子，那么原本许言诀的随行弟子绿清波就被置换给了…郑元隆大人。
　　虽然我不喜欢绿清波，但这事他实属天上砸锅，无辜。
　　匆忙洗漱完，看了看被收拾在一旁的粉色帛衣，想起昨日一日发生的事情，便让我从大喜到大悲，我总是被许言庭的一举一动牵动情绪，却无法猜透他在想些什么。
　　随手拿了一件平日穿的便服，便出了门。许言诀在门口，经过的弟子纷纷打量他，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言诀大人久等了。感谢昨夜解围，以及为我过度防卫一事道歉。为表诚意，大人今日早饭我请了。”寻莺庆一结束就不会再见面了，为了接下来两天不被刁难，我先服个软。
　　“记性不错。”许言诀一脸嘲讽，又上下打量我一番，“你收拾了半天，就穿成这样。还真是对我不上心啊。”
　　我讪讪含混了过去。
　　坐着他的马车来到名满天下，这家是有名的茶馆，馆内装潢均仿造异域之风，别有匠心。奈何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不是我这点银前能消费的。
　　看了看菜单，这一大长串价格让我眩晕。
　　“这…我钱没带够呐…许言诀，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我小声说道。
　　许言诀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不急，自有结账之人。”突然像是看到了转机，许言诀示意我看背后。
　　真是好巧不巧，郑元隆大人也带着绿清波来此饮早茶，也看到了我们。
　　只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凝固，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许言诀朝他招了招手。
　　郑元隆惶恐不安的落座，说道:“昨日之事实在太不应该，臣...鄙人冒犯到各位公子之处，还望见谅。”脸上已沁满汗珠。
　　“无妨。这顿饭你请了，事情就当烟消云散。”许言诀的手指扣了扣茶桌。
　　“感谢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论这一顿，十顿饭也自是不在话下，为了大人抛下头颅也...”
　　许言诀不耐烦的摆摆手。
　　突然感觉到对面阴恻恻的目光，绿清波站立在一旁，饱含怨恨的看着我。
　　“清波，你也坐呀。”我讨好的拉他。
　　绿清波这厮就是傲气，不情不愿坐下，还要白我一眼，不过他怎么会对许言诀露出这种羞怯之色，莫非才短短一日他就被许言诀迷住了？
　　突然想起绿清波的目标是拿下毕业考核第一名，成为皇家男宠。殊不知这许言诀正是当今皇帝无上渊。
　　看在你这次因我受罪的份上，我就姑且帮你一把。
　　“清波，我听说你很崇拜当今圣上呢。”我问他。
　　“我从未见过天子，说不上崇拜，只是背负家族荣辱的使命，必须要尽力成为皇家男宠罢了。”绿清波说的这般真诚，让我很是意外，平常的他总是不可一世，孤傲跋扈的样子。
　　“噢？你是哪家公子？”许言诀听进去了，好奇问道。
　　“家父原本是一名小武将，在职期间兢兢业业，却因当年的兵部尚书左迁逢通敌之乱被殃及，虽然拼死保住了族人的性命，却被贬为庶民，其子孙后代永世不许从政。我的父亲自被贬后一直愤懑不平，积郁成疾。我想倘若科举之路行不通，那么成为皇家男宠，或许可以慰藉父亲一番。”
　　“你很孝顺，左迁逢通敌之乱我有耳闻，波及到不少人。”许言诀说道。
　　绿清波脸上泛起了微微红晕，说道:“都怪这左迁逢贼子，假如父亲没有跌落仕族，那清波也许便能有更多自由选择自己的幸福。”
　　许言诀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早就看穿了绿清波的心思，却未做任何回应。
　　可怜的绿清波，你还是太单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