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莺问衫》甄联觉

6、第六章 寻莺庆第一

　　寻莺庆第一日，中殿内一众金箔玉履的大人随意坐落在两侧。谈笑风声间，有小厮报:孤人阁第46届弟子到！
　　众人唰唰朝门口望去，气氛倏然安静下来。还好我没站在第一排，不然可承受不住这么多双眼睛的打量。
　　“什么？你居然真的和许言庭说了想做他的男宠这番话？”秀东此话一出，四周的弟子都支起了耳朵。
　　“小声点...”，我扯了扯他的袖子，“我要脸...”
　　“那他作何答复？”秀东问。
　　“没有答复。”
　　秀东的脸抽搐了一下。
　　那时我说完，能感觉到抱着我的许言庭明显一愣，但看不到他的表情，无法揣测。
　　隔了不知道多久，我已经快忘掉自己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他起身，比平常要稍显粗鲁的拨了拨我的头发，就走了。
　　“就这？？”秀东难以置信的问我。
　　是啊，这算哪门子回应。搜寻许言庭的身影，正襟危坐在中殿最里的阁主之位上的人就是他，华服披身，比平时还要耀眼。
　　四目相对，他恰好也在看我，只能心虚的闪躲开。不对啊，心虚的难道不是他吗？
　　“接下来给大人们介绍，本次寻莺期间负责接待的弟子。请各位大人指引落座。”应嬷嬷道。
　　“首先，弟子王明，落座武孔祥大人处。”
　　王明往前站，一个大人抬抬手示意，他走过去坐在大人左侧的一个蒲团上，很快便开始交流起来。
　　...
　　“下一个，弟子绿清波，落座许言诀大人处。”
　　听到许言诀，我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一头戴面具之人颇为松散的扬手示意。
　　看来是面有异相之人，难怪从未见过真容，绿清波皱了皱眉，不太情愿的走了过去。
　　“弟子林秀东，落座欧阳冬明大人处。”秀东走到他面前，郑重的行了一个大礼，方才坐下。看得出有些紧张。
　　“弟子尚衫，落座许言庭大人处。”此话一出，众大人纷纷看向我，窃窃私语。
　　...
　　“没想到言庭先生今年也参加了。”
　　“是啊，他也年纪不小了。”
　　“该不会给自己留了最好的吧哈哈。”
　　...
　　我听得面红耳赤，走到许言庭面前，他倒是丝毫不乱方寸，只是我把这镶金的浮雕坐椅扫视一整圈，也未见可落座之处。
　　突然见许言庭放在椅把手上的手指动了动，似在暗示我就座。
　　坐这里？不太...好吧。这么多人...
　　于是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了许言庭的大腿上。
　　起初我觉得很生气，为什么他们要笑我？我转头质问他:“不是你让...”我坐的吗...还没出口，发现许言庭竟也在笑，有节奏的抖动带的我微微起伏。
　　“尚衫，你也太心急啦，寻莺宴不过刚开始呀！”绿清波挖苦道。
　　“看来言庭先生好事将近啊。”一大人调侃道。
　　“是啊是啊艳福不浅。”另一人附和...
　　许言庭带着极有趣的眼神观察我，忍住笑意道，“在旁边等一下好吗？我还有些话要宣布。”
　　我这才意识到，他手指所指的地方并不是大腿，而是台阶旁。只得像弹簧一样飞快回到位置，脸上还阵阵发热。
　　“孤人阁本届弟子已悉数归位。接下来就暂且托付于各位大人，今天下午有游街典礼，晚上有寻莺盛宴，诸位大人可尽情享乐。但切记，有违反孤人阁条例使我阁弟子受伤之行为，永久取消其挑选资格！”许言庭很少这般凌厉，仿佛确有前车之鉴似的。
　　“喏！我等谨记在心。”众大人起身行礼道完，带着各弟子陆续散去。
　　许言庭回完礼，径直朝我走来，拉着我的手往外走去。
　　“呦。”一把纸扇拦住去处，“这么久不见，哥你都不想我麽？”这蒙面之人正是许言诀。
　　看得出兄弟俩关系不好，许言庭只是冷冷的反问:“往年不是只流连青楼名妓麽，今年因何赏脸？”
　　“我想看看，是什么人让你枯木逢春。”说罢许言诀用纸扇支起我的下颚，眯着眼品味道，“原来是这么个让人怜爱的小公子。”
　　我拍掉扇子，瞪他一眼。这人极没礼貌，哥哥的长处一点没学到，和绿清波这等阴阳怪气之流倒是绝配。
　　“我的事，不用你管。”许言庭拉着我走掉，我中途回头伸出沙包大的拳头示意。
　　一旁的绿清波扶额，看得出已经成功被我吓到。
　　“有趣。”许言诀注视着远去的两人，漫不经心的打开扇子问道:“清波，你说那个小公子叫什么来着？”
　　绿清波微微躬身道:“禀言诀大人，他叫尚衫。”
　　一路上十指紧握，上马车后突然松手倒变得不太习惯。“言庭先生，我们去哪？”我问他。
　　“带你换一身衣裳。”
　　寻常百姓对孤人阁不甚了解，只知里面都是貌若潘安的男子，因此阁内弟子外出时为了避免被围观，一般都会着便服。我素来冒失，回想方才场面，果然仅有我在内的寥寥几人穿着弟子服。
　　许言庭带我来的地方处于百兴街最繁华街道的无上衣舍，这名字敢与国并用，却也名副其实。进出无上衣舍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每每新款一出即为当下潮流，各地衣舍竞相仿之。
　　“稀客稀客，言庭先生竟然亲自前来挑选。”衣舍老板见我们来了，出来迎接道。
　　“衫儿看看有喜欢的麽？”许言庭问我，又吩咐老板:“劳烦你帮他挑一身合适的衣裳。”
　　老板不愧是老板，立马意会道:“这位公子生的俊秀娇媚，又不失少年活泼，这件烟粉色的锦衣倒是尤为合适。”
　　“试试？”许言庭像是被说服了。
　　拿人手短，我只能点头，穿上这身粉色怕是比弟子服更要引人侧目。
　　“那公子里边来，我命人为你更衣。”老板招呼我进更衣室。
　　“不用，我来便可。”
　　我和老板同时惊呆。但老板只一会便反应过来，颇为识趣的说道:“好勒！衣裳我衣命人挂置在内，那就有劳言庭先生～”
　　还没来得及拒绝，我被带进了更衣室。见许言庭欲上下其手，我连连摆手:“言庭先生，这点小事就不劳烦您了，我自己来。”
　　说着便一气呵成脱去外裳，像颗煮熟了的光溜溜的鸡蛋。
　　许言庭取下烟粉锦衣替我披着，又像是有意逗趣我:“这会怎么没有昨天晚上那般勇气了？”
　　天雷滚滚，原来他还记得！！！
　　“昨晚弟子一时冲动，冒犯了言庭先生，实在抱歉！”我急忙低头掩饰羞意。
　　“我喜欢。”许言庭往我腰间缚玉带处，冷不丁说道。
　　“什么？”我在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我喜欢。”
　　许言庭的唇便覆了下来。
　　我惊恐的推开，与他对视，不...这是在...做什么啊...
　　“衫儿，别用这种眼神。”许言庭的喉结转动，声音比以往更具魅惑，“再这么看我，我会想要你。”
　　说着再一次覆上我的唇，小蛇般的舌尖只轻轻一撬，便在口齿间肆意游走。我笨拙而小心翼翼的想要回应，却迎来更为贪婪的吮吸。
　　无法呼吸，就只能在每一次交吮时更加索取。
　　“言庭先生...”我在间隙里挤出半句。
　　“叫我什么？”许言庭问我，又将我抱至桌上，继续。
　　“呃...言庭...”
　　他以热烈的长吻回应我。
　　快要被抽干所有的力气，只好依附于他的腰，穿好的衣服被剥落，电流贯穿身体的每根毛发，我只觉得快要迷失自己。
　　终于，在老板一句深切关心的“衣服可换好了？”传话中，我推开了他。
　　他微笑着替我重新穿好衣服。
　　“为什么？”顾不得自己的脸红，我质问他。
　　“因为，不想让别人替你更衣呀。”
　　“许言庭，我不是指这个！你在装糊涂对不对。”
　　“那你指什么？”
　　“我...”
　　只能气的又嘬他一口。
　　他睚眦必报。
　　我也不甘示弱。
　　...
　　最后在老板无奈的催促下，我俩才整理好衣物走出。
　　镜子面前，一个粉衣少年和一个天青蓝华服男子细细观察着镜子里面那双人。
　　少年一头青丝绾起，额前碎发散落，脸上红晕仍未散去，男子端庄优雅，长发下的华服金丝若现，熠熠生辉。
　　店内来去之人莫不点头称道，他们是如此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