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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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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瘟疫席卷无上国的消息传来。
最初是在南方沿海小村庄内的鸡禽群落上现此兆,村民为防止感染到其他牲畜,草草挖坑埋之。附近的流浪人寻到此处,挖出瘟疫鸡并食用,两天的走街串巷后,瘟疫病毒完成了跨物种传播,并由海关小城蔓延至全国。
这日,秀东爹领我去粮铺背谷米以备家用。
烈日炎炎,蝉鸣燥烈,一大一小扛着麻袋无声地走在路上。
扑通一声,背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秀东爹以为是我,急忙忙背过头。
只见我身后一个老人家倒在地上,头因为磕碰在往外渗血。走近了看,是家住不远处的吴老,面色烧红,已不省人事。分不清是发热还是中暑。
“把他扶到我背上,你去叫大夫。”秀东爹下了决定。
我扶起一路跑到镇上的药店,“大夫,吴老晕倒了,快去看看他!”
“有什么症状?”
“脸色烧的发红。”
大夫像是霎时有了联想,给口鼻蒙上面罩,戴上药箱,急急出门。
去的时候,屋外被围的水泄不通。众人让出一个口子供大夫进门,隔着手套诊脉,探温,半响。
吴老突然哀嚎一声,眼珠翻回又旋即翻转,不甘的叹气拖到一半,截然而止的还有他的性命。
我从来没见过这番暴毙景象,震慑之余只觉胃里翻腾。
大夫眉头紧锁:“果然是瘟疫所害。”又指指屋内,“房内有毛腥草的味道,他应该很早就发热了,一直不去看病,诶。”
又担忧的对我们说:“秀东他爹,带衫儿回家待着,切莫和妻儿轻易接触。”
“大夫,这凶病,可有医治之术?”
大夫摆摆手,“听天由命吧。”
于是在仅有我和秀东爹的柴房里,我眼见他从好好的人,到开始高烧,昏迷,咳血。
有一日早上很久没有听到咳嗽声,我翻过干柴堆砌的隔离墙,发现秀东爹以一种极其痛苦的表情殁了,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十日内。
我吓得嚎啕大哭,求他们放我出去。所有人都带着看秀东爹一样的怜悯眼神看着我。
果不其然,我也开始发烧,对外界的感知总是断断续续,偶尔能听到秀东娘哀切哭泣的声音,偶尔是秀东告诉我饭来了的声音,甚至...我好像还听见哥哥带人来接我的声音。
“这里是尚衫家吗?”
来人蒙了防疫的面罩,身上也都包裹的严丝合缝,每一寸肌肤都不愿暴露在外,为首的系着蓝色丝带的人,问秀东娘。
“是,你们是什么人。”秀东娘双目红肿,脸色还挂着泪痕,警惕的问道。
“我受子衿的嘱托,来接尚衫回无上城。”许言庭环顾四周,却找不到有小孩的踪影。
“如是子衿,他为何不亲自前来?这么长时间他在外面为何不早些接过去?”秀东娘想到今日这光景,只觉悲愤交加。
许言庭面色凝重,躬身行礼道:“夫人有所不知,子衿...他已经殁了。我耽搁了些时间,担忧瘟疫波及,这才前来。”
秀东娘哭叹可怜的衫儿。又打量这群人防疫白布下价值不菲的华服靴履,料想衫儿的病已经无药可医,可是秀东,再待在此处恐怕凶多吉少。
于是把刚送完饭的秀东叫来,让他无论别人说什么,只把自己当作尚衫。
来人中的一位大夫,四处检查秀东后,松了口气道:“言庭先生,这位小公子无碍。”
谁知秀东听完,扑通双膝跪地,不听磕头,一边痛哭一边反复:“求大人救救我的哥哥!!求大人救救他!!”
听罢,许言庭心里多了几分揣测,让秀东带他来到柴房。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到一个清瘦的小男孩背靠墙角,眉头紧皱,双目昏迷,嘴唇皲裂,几乎就是缩小版的尚子衿。
彼时我体重大跌,气若游丝,乏的睁不开眼,只觉得外面好像聚了很多人,接着一道暗影徐徐走近,直到我被完全包裹在那人的胸口。
不想让那人心疼,我努力扯出一丝笑,抱怨道:“哥,你怎么才来。”
就这样,我和秀东都被收留到了孤人阁。服用了只有宫廷才有的药后,我的身体慢慢恢复。
而在这期间,我发现每次来看我的不是哥哥,而是许言庭。
我问他:“子衿哥哥去哪了?”
他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我的头,却不回答我。
最后是秀东告诉的我。
拖着刚治愈的身体,我在孤人阁漫无目的走,直到被许言庭拦住,连带着鼻涕眼泪一把撞进他的怀里。
“言庭先生,我没有家人了。”
许言庭哽咽了一声,说:“你有我。我在,定不会让你再出事了。”
言庭先生告诉我,哥哥在外出替孤人阁做拜访时出了意外,马车连带着人摔下山坡致死。
现在细细推敲,从哥哥在孤人阁毕业考核夺魁后的信,就变成了许言庭在撰写。为什么哥哥不亲自写?或许是他无法靠自己完成,或许是他在那时候就已经殁了,而无论是什么原因,那些信延续了我几个月的幻想,支撑着我在生病时没有轻易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