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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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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和女子不同之处体现在,女子会为了给心仪的对象呈现最好的一面,早起梳妆打扮。
而男子破天荒早起,原因只能是没睡好。
许言庭居住的思风苑位于孤人阁最右侧的竹林深处,平常我们的饮食起居都在左侧,右边鲜少允许弟子进去。
我起了个大早,昨天的小厮见我来了,把我安置在思风苑的中庭。
往外看去,池塘竹林,晨风徐徐。
阳光颇为随意的洒在屋内的梁柱和木质地板上。
忍不住伸出手,灰尘在掌心翩翩起舞。
一片阴影笼罩,我抬头,许言庭背对尘光走来,水蓝色丝带交织的长发落至腰间,身上只简单披了清凉的银色薄绸,领口敞的比平常要开,似乎还有困意,瞳孔呆滞的散开,又聚拢对焦至我。
“来了啊。”许言庭说完,端正的坐到了我的对面。
“先生早。”
本想轻快的打个招呼,“嘿,言庭先生早呀~”果然一见他我就丧失了语言功能。
感觉气氛尴尬起来,我解释道,“弟子是来替先生研墨的。”
“不着急,先吃完早点。”
说完下人把琳琅的早餐铺满正中间的方桌。
这么多!顿时感叹大人们连早餐这么奢靡。
“今天命人准备的多了些,平时修习辛苦,多吃点。”许言庭微笑着说。
奇怪...有什么不一样了。
平常都是他俯视着看我,有时是因为我坐着,有时站着但不及他高,我也不敢仰视他,只能对着他的下巴,看出洞来。此刻,我们大方直视着彼此,我和他不再是师生,而是朋友。
如此一想,我便放松下来,胡吃海喝了一番。
许言庭的眼神从满意,到惊讶,再到震惊。
饭毕,开始撰写请柬。我负责执墨研磨,以及等许言庭写完一份请柬后,放到一旁摊开,等着穿堂风晾干墨水。
请柬内容除了大人的名字有所不同,其余都相同。
尊敬的xxx大人:
一年一度寻莺庆典将至,
承蒙恩泽,久受拂照。
期盼莅临,欢度盛宴。
孤人阁 许言庭
这一封大人的名字,居然叫刘铁柱!
这一封居然是欧阳冬明!秀东提过的那位。
我忍不住和许言庭八卦:你知道麽?秀东喜欢欧阳冬明!还是一见钟情!
许言庭笑了笑,倒像是更想听我的八卦:“那你呢,可有钟情之人?”
我窘迫的不知如何作答,突然看到一份请柬的大人名字仅和许言庭有一字之差,赶忙岔开话题:“先生,这个请柬是不是写错了,庭字写成诀字了。”
“没有错,这是我的弟弟,许言诀。”
许言庭居然还有弟弟,从未见过也未听说过。
“算起来,年纪和你差不多大。”许言庭说完,气氛便冷了下来。
我猜想自己是多嘴了,便专心研墨晒贴。
只是越看这娟秀的字体越觉得熟悉,好像我很早就见过似的。
奈何早上吃的太饱,昨天又激动的没怎么睡,接连打了几个呵欠。眼皮直往下沉...模糊中,感觉有人轻轻走动到我背后,身上便觉得温暖许多。
等我醒来,庭内已只余我一人。文房四宝也被收拾妥当。只留了一封便签和一杯水。
衫儿,
我出门去办些事情。
看你睡着了,不忍叫醒你。
喝掉蜂蜜水,有助你醒眠。
请柬已完成,不必担心。
言庭
仰头一大口喝完蜂蜜水,我突然意识到这字为何似曾相识,已经泪流满面。
原来哥哥死之后我收到的信,都是许言庭在代写。
在我8至10岁的年纪,每月唯一的盼望就是等待哥哥的信。派信的驿卒一来二去,甚至会主动打招呼:“今天有你哥哥的信哦,快回去看看。”
终于熬到下学,我冲进家里,四处张望秀东娘的身影。
起初,秀东娘把信带在身上,等见到我了才给我。后面看我急不可耐,就把信放在正房的餐桌上,用茶杯压住。
黄色纸封上是疏朗的大字。
正中间:吾弟尚衫亲启
左下角:无上城孤人阁 尚子衿寄
右上角则是收信地:陵永城禾村
彼时我还不知道孤人阁是什么地方,只是透过信中哥哥的描述,知它与无上城最繁华的百兴街只隔了两个街道,里面全是貌若潘安的少年男子,哥哥作为其中之一在一起学习。
拿到的信都被已拆开,诺大的信封里剩一张单薄的信纸,像穿着极不合身的衣服。
我已习惯这种方式,秀东娘不识字,只把寄来的银钱收好。补贴我寄养在此的开支。
衫儿:
在秀东家可还安心?
船上颠簸一周,再加不停歇的赶路。我终于到了无上城。
沿路风景让我想起母亲带着我们匆忙从无上城奔波至禾村的日子。
那时你尚在胎腹。
我应试了孤人阁,虽然他们不招已满幼学之人。但有位据说是预备阁长之人赏识我的才能,破例让我成为弟子。
后面我才知道这位预备阁长年纪竟和我一般大。
人之参差不可比呀,还好你哥的容貌不输他,哈哈!
爱你的哥,子衿
从我出生起就知我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像是寻常人家能养育的孩子,有人看中他的才能倒也不奇怪。
反观我,只会最基础的算术识字,哥哥的长处一点都没继承。
不过我哥的自恋,还是一如既往呵...
衫儿:
近来可好。
进入孤人阁后,发现这些知识粗浅简单,早在小时候就学过。
有个教文学、历史的女先生极凶,即使她名字里带着花,那也只能称作最强霸王花。原本优美的诗词,从她嘴里说出来都让人不寒而栗。
预备阁长许言庭看我无所事事,让我暂且跟随他,替他打点冗杂事宜。
我俩因年纪相仿,相处的倒还算投机,尽兴。
只是有个叫姝悠的女子,常常来找他玩,所以最近我也不常见他。
流水账记录至此,该去歇下了,弟弟妥帖照顾自己。
爱你的哥,子衿
哥哥每每描绘他和孤人阁的师长,同期,许言庭,姝悠等人的二三事,我都看得绕有兴趣,仿佛闭上眼睛,我也置身在活色生香的孤人阁里。
后来,哥哥的信逐渐由新鲜变得稳健。他告诉我,孤人阁成年弟子有一个毕业考核,他想拿下第一名,拿到最高的赏钱,并实现自己一直以来进入孤人阁的目标。
哥哥的目标是什么?他从未和我明说过。或许和他16岁那年临走之时说的“要拿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有关。
直到后来,在思风苑内和许言庭腻歪了一个月之久的某日,第一次见到姝悠,她发了狂似的向我们宣泄,我才明白哥哥的目标和真正的死因。
距离哥哥外出之日已快两年,某一天,哥哥告诉我,他终于拿下了第一名。
并且那一次的信封额外的大,秀东娘开心的杀了一只鸡,这可是只有重要节日才能吃到的食物。
再之后,我发现信的字迹突然变了,疏朗的字体变成娟秀的字体。
哥哥的信里写他毕业后留在了许言庭身边,帮助许言庭正式继任阁主之位...对许言庭的描写篇幅比对自己的生活描述要多的多。
但我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人的心态都是慢慢会变的,一如他之前的青涩到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