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莺问衫》甄联觉

11、第十一章 许言诀

　　许言诀这厮真是太能走了。从名满天下出来，我就料到他想甩开那两人，这人过于放浪形骸，和他独处怕是又要生出什么蛾子。我便紧紧攥着绿清波的胳膊，许言诀又拖着我的衣袖，走的飞快。郑元隆大人自是也不敢停下来，在后面紧赶慢赶。前后四人形成了一道拧巴的煞风景线。
　　“你说你！你尚衫到底是谁的随从弟子，你不拽着我贴近我讨好我，反倒让我拖着你走。”许言诀气急败坏。
　　“弟子知错。我这就为您带路。大人要去哪？”我问道。
　　“红尘寺。”
　　红尘寺在无上城郊外，距无上城十余里路程。原本是个默默无闻的小破庙，但因为前前皇帝无上池的金像和他传闻的爱情故事而被百姓所知。
　　传闻无上池的初恋是名男子。而在那之前，从为有皇帝爱慕男子的情况出现过，百姓无法接受，文人口诛笔伐，臣子苦言进谏。要求皇帝将该名男子处死。初恋为保护皇帝亦为保护自己，只能将自己圈禁至红尘寺，并宣布出家。而且从此真就一心一意信仰佛教，直至圆寂。
　　而无上池那之后日日只和男子相欢，拒不诞下任何子嗣，并且还设立孤人阁专门选拔男妃。为的就是报复他的初恋，没有坚守本心，矢志不渝。
　　甚至在得知他圆寂的消息之后，无上池命人在红尘寺建了一座自己的金身像。
　　如若你连死都要守在你的佛祖身边，那这佛祖便是我。
　　这传闻之后，红尘寺成为百姓求姻缘的香火鼎旺之地。人们常说：“把你的苦恼告诉这佛祖，他定能替你化解，因为他也如你这般痛苦过。”
　　“来这做什么，祭拜无上池吗？”我四处张望，寻莺庆期间，求姻缘之人络绎不绝。烧香拜佛的队伍快要排到寺门口了。
　　“红尘寺啊，当然是为了求姻缘，不吃饭你来饭馆做什么。”许言诀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浪子还有心仪之人？容我想想，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我打趣道。谁知他竟没了往日的嚣张，真像被说中心事一般，眼神闪躲。
　　不会吧，这家伙还有这么纯情的时候。
　　“走走，用你奉劝我的话奉劝你，少自作多情。”许言诀似是不敢回头看我，拉住我的袖子直往前冲。
　　“要排队啊！”我喊他。
　　“不用！”
　　行，皇帝特权。
　　进到了寺庙里间，外面喧嚷的人声已被隔绝，只剩下有节奏的木鱼敲打声。
　　许言诀只出示了一块令牌，便被和尚带至寺庙最里处，是一座更大的金身像，头戴皇帝珠冠，闭目而立，不怒自威。看来传闻非虚，只是外面那座佛像并非无上池，这座才是。
　　天子虽为天子，却终有自己的私心，他不想听百姓苦难，受无功之香火，只想得一心人在身旁碎碎祈祷足矣。
　　许言诀已匍匐在地，磕头再起，双手合十，默念。
　　我在旁边怔怔看着，褪去面具的许言诀一时被我看成许言庭，金光拂过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恍惚间心跳空落一拍。
　　许言诀站起来，拍拍衣裳。
　　“许了什么愿？”我问他。
　　“不能说的。”他其实和我年纪相仿，虽然早早当上皇帝，却也偶尔露出幼稚的一面。
　　“一定会实现的。”我祝福他。
　　“谢谢。”阳光映照，他笑的轻松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