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先生》安南向北

10、第10章 负负得正

　　次日丁斐是被康茵起床的声音吵醒的，她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她：“几点了？”

　　“刚七点，我把你吵醒了？你今天不用出海，再睡会吧。”康茵低头整理装备，“对了，我晚上还有夜潜，不用等我吃饭。”
　　丁斐打了个哈欠：“行，注意安全。”

　　康茵走后，丁斐赖了会被窝，才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吃过早餐，到潜店时刚好八点半。

　　今天扎拉不在，前台没有人。

　　丁斐没看到邝时楠，刚要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有道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好，请问你找谁？”

　　她抬眼看去，就见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对方穿着短裤T恤，丁斐不确定他是不是潜店的教练，她收起手机说：“我找Kevin。”

　　“哦。”男人拨了拨金发，漫不经心地朝门口扬了扬下巴，“他来了。”

　　丁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玻璃门外，一个浑身包裹严实戴着渔夫帽的男人正咬着面包、汲着一双她眼熟的狗头拖鞋缓步而来。
　　可不就是邝时楠。

　　邝时楠推门看到丁斐时一愣，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确认自己没有迟到后，才坦然地将最后一口面包吞下，顺便把手里拿的另外一个装着面包和牛奶的袋子丢给刚才跟丁斐说话的男人。

　　金发男人接住袋子打开看了眼，咕哝:“没有其他口味的吗？”
　　邝时楠淡声道：“没有，将就吃吧。”
　　男人“哦”了声，认命了。

　　邝时楠这才扭头看向丁斐，疑惑：“来这么早？”
　　丁斐笑眯眯地说：“嗯，一想到要见到你，我就迫不及待。”
　　“哦？”邝时楠显然不吃她一套，眉峰一挑，“挺好，保持这种积极到入水训练。”
　　丁斐不气馁，“教练，现在流行鼓励教育。”
　　“是吗？”邝时楠眼底多了丝哂笑，他意味深长地开口，“只要你保持现在的学习态度，今天一定能完成入水测试。”
　　“……”

　　见丁斐吃瘪，邝时楠这才满意，他指着金发碧眼的男人，“介绍一下，这是卡姆，今天的助教。”
　　“卡姆？”丁斐诧异。在布雅岛上，她就认识一个卡姆，酒吧乐队的主唱。
　　下一秒，邝时楠就肯定了她的猜测：“你应该见过他，他歌唱得比潜水好一点。”

　　卡姆嘴里还啃着面包，听到自己名字被提到，叼着面包朝丁斐绽放出一个非常热情的笑，阳光又带点傻气。
　　丁斐瞬间想到一个形容：地主家的傻儿子。

　　她不禁看向邝时楠，问：“他也是潜导？”
　　潜导们精力都这么充沛，白天教人潜水晚上玩乐队？

　　想起扎凡的碎嘴子，邝时楠决定不能让再抓小辫子，非常尽责地解释说：“曾经是。但他这两年玩乐队的热情胜过潜水，今天只是来帮忙的，所以他的个人行为和今天的教学质量无关。”

　　邝时楠顿了顿，“当然，我今天找他来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学潜水前跟你一样怕水，他的经验或许对你有帮助。”

　　“……”丁斐说，“教练，您真贴心。”
　　邝时楠岂会听不出她的言不由衷，意有所指道:“当然，不然怎么能突出你的特别呢？”
　　丁斐心想，这人多少有点小心眼。

　　她不甘示弱道：“太特别了，只是有你一个帅哥我就很紧张了，再来一个帅哥助教我是加倍紧张，可能适得其反。”
　　“怎么会？”邝时楠轻笑了声，“那不正好负负得正。”

　　“……”真是神特么的负负得正。

　　上课前的交锋，以丁斐惨败结束。
　　邝时楠转身去准备教学要用的器材了。
　　丁斐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发呆，顺便在课前再完成一轮自我心理建设。

　　OW课程原是三天，一天理论和平静水域，两天开放水域。邝时楠多加了一天平静水域课，意味着这两天她都要泡在泳池里。
　　丁斐幽幽叹了口气。
　　她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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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学要用到的潜水器材在遮阳棚下一字排开。

　　邝时楠虽然嘴上刻薄，但是教学起来却不开玩笑，他指着棚下的器材淡声开口：“今天我们的课程主要是认识潜水器材的用途、正确穿戴以及使用技巧。当然，对你来说，最大的难点是入水。所以今天我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完成你的入水测试。”

　　丁斐瞥了眼旁边的泳池水，心不在焉地“哦”了声。

　　邝时楠看了她一眼，“注意听课，我随时会抽考。”
　　她这才一个激灵，连忙收回了视线。

　　邝时楠开始介绍器材。

　　丁斐原本以为，今天的课程会恐惧伴着无聊。
　　事实证明，恐惧是加倍的，但无聊是没有的！
　　因为，邝时楠他真的如他所说得，随堂抽考！

　　别的教练讲到调节器的构成时是把原理讲一遍，学员在旁边似懂非懂地点头，到邝时楠这里，是讲着讲着，突然就发问：“连接气瓶的一级头有哪两种规格？”

　　丁斐正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发呆，一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他湛黑的双眼，。

　　邝时楠眉心皱了皱，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丁斐倏地回神，“DIN式……和Yoke式？”

　　“别走神，今天学的东西，你以后都是用得到的。”邝时楠声线平静，丁斐却莫名有几分羞耻感，好在他的视线很快就从她脸上移开，继续低头讲解，“我们潜店OW教学大部分用的是Yoke式，安装简单易操作。像这样，调节器咬嘴朝上，将Yoke对准阀门，拧紧。”

　　他边讲解边操作，骨节分明的手指看起来格外有力。

　　“看清楚了吗？自己试一下？”

　　丁斐点点头。
　　只要不下水，她绝对可以算是个好学生，一遍就无错成功了。

　　“不错。”这次，邝时楠赞许地点点头，紧接着介绍面镜、呼吸管、排气阀、BCD、铅块等用途和使用方法。

　　后面他又问了几个问题，丁斐都答得大差不差。
　　邝时楠面露赞赏：“看来昨晚回去看我给你的资料了？”

　　“不然呢！”丁斐骄傲地仰了仰下巴，夸大其词，“我还熬夜看了。”

　　邝时楠瞳孔在光下缩了缩，目光清凌凌的，似能洞穿一切，他点评：“虽然学习的态度很好，但是熬夜的行为却不可取，保持充足的体力对潜水来说也同样重要。”

　　丁斐：“……”糟糕，演过头了。

　　邝时楠站起身。“随堂小考就到这里，表现不错。”

　　丁斐松了口气。
　　她刚才都差点怀疑邝时楠是来给她搞压力测试的。

　　丁斐看着邝时楠，略略期待地问： “教练，那我表现这么好，是不是该有奖励？”

　　邝时楠闻言竟真认真思忖了起来，丁斐刚想提点稍微过分一点的要求，就听到他说：“那要不就奖励你穿个湿衣？”

　　“？”丁斐无语，“教练，你认真的？”
　　“当然。”邝时楠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这个不需要小考。”
　　“……”她就不该有什么不合实际的期待。

　　邝时楠嘴角极细微地压了压，他扭头看向一旁坐着玩手机的卡姆，“给她示范穿湿衣。”

　　卡姆已经无聊很久了，闻言瞬间从椅子上蹿起 ，他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外衣剥了，穿着一条泳裤拿着自己尺寸的湿衣跳进泳池浅水区，将其中一条裤管灌了水，三下五除二将一条腿套进去，又如法炮制地将另一条腿套进去，两分钟不到就把湿衣穿好了，然后在泳池里乐呵呵飘着对丁斐说：“Try，It’s easy。”

　　“……”Easy个头啊easy。

　　丁斐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邝时楠：“教练，你确定这是奖励？”

　　学着卡姆这么在泳池里穿，怕是湿衣没穿上，她自己先壮烈淹死了。

　　邝时楠难得面露尴尬，心想幸好刚跟丁斐把丑话说在前头了，卡姆的行为不等于他的行为，他支拳抵在唇边咳了咳：“卡姆，上来。”
　　卡姆不乐意道：“你穿你的呗，脱下来可麻烦了。”

　　丁斐眼睛一亮，视线在邝时楠身上瞟了几眼。
　　卡姆看着精瘦，脱下来也有几块腹肌。邝时楠虽然全身速干衣包裹严实，但却是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对上她赤裸裸的视线，邝时楠太阳穴狠狠一跳，看着卡姆咬牙切齿地说了句当地方言。
　　丁斐没听懂，卡姆却是瞬间怂了，他嘟囔地在在水里脱了湿衣，乖乖上岸示范了。

　　卡姆示范得轻松简单，但丁斐亲身体验，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邝时楠看着丁斐艰难和湿衣打架，忍俊不禁，“湿衣的材质是氯丁橡胶，有点难穿，多穿几次有经验就好了。”
　　丁斐默默翻了个白眼。
　　就这，还奖励呢？

　　“教练，我觉得我穿不上湿衣，是因为您没有亲身示范。”

　　“是吗？”邝时楠睨了她一眼，目光似笑非笑，“我看你是想看我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