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说主妇》姜悠

72、总章

　　总章，紧随乾封之后，是李治在位期间的第六个年号，这个年号还是用了两年，也即李治十九年（668年）、二十年（669年）。
　　总章，意为“古代天子明堂之西向室。”“取西方总成万物而章明之之意。”
　　这两句解释文绉绉的，有点拗口。不过这话还算是容易懂，让人一眼就明白，这“总章”跟房子有关，而这个房子，就是“明堂”——没错！猜对了，我家那个败家的老爷们，又打算盖新房子了——搞什么“明堂”？就知道乱花钱，我在外面赚钱容易么？啊？！……开玩笑啦！其实，我也想看看“明堂”长什么样，所以对于此事，我是支持的。
　　“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北朝乐府民歌《木兰诗》）
　　“明堂”一词最早见于文献《逸周书》，为周公在洛邑始建，明堂最初的形制如何，却不见准确记述。周公那个明堂没能抗过岁月的侵蚀，早已不见踪影。其后各朝营建的明堂，形制与规模不尽相同，没有一个完全统一的式样。
　　李治他爸平定天下后，也曾打算建明堂。但明堂应该建成什么样，儒生们的意见不一致，设计方案迟迟没法出台，于是建明堂一事就被搁置至今。如今被打算停战的李治给想起来了——男人，就是喜欢折腾，不打仗就盖楼。不过，盖楼再费钱，但与打仗的花费比起来，简直就不算钱。这一点，也是我支持盖明堂的重要原因之一。
　　李治他爸遇到的问题，李治也遇到了，对于明堂建成什么样，朝上吵翻了天，都想按照自己的品味来盖，吵了三个月，终于吵出了初步结果——就明堂建在哪里达成了一致意见。
　　明堂该建成什么样，其实这时候还没有定论，不过“万事开头难”，选址完成就算是已经完成第一步了，李治乐观地想，开头已经完成了，后面就不难了。为了纪念这历史性的一刻，三月初六，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总章，开始平整土地，等那个不知何时会出来的设计图画出来后，就开工。
　　但是，就如大家都知道的那样，这个明堂，是很多很多年以后，在我手上才建成的。我下令建设的时候，也遇到了李治和李治他爸遇到的问题——明堂什么样？
　　对于这个问题，我收到了不少建议，其中有一个书面建议名为：《黄帝名堂经》。这《名堂经》里面描述的明堂形象，让我觉得比较满意。但是，自古以来，有人赞同，必有人反对。大臣刘允济就表示建造明堂劳民伤财，并写了《明堂赋》来劝谏于我，里面提到“名堂经里面不懂搞什么‘明堂’……”——听说，这也就是“搞什么名堂”一词的由来！
　　话说回来，总章那年，为什么没能建成明堂呢？这可就说来话长了，但若想简单说，也简单，用四个字就可概括，那就是：“月满则亏”！
　　先说说“月满”。总章年间，高丽平定，大唐疆域达到最大（1239万平方公里）。东起朝鲜半岛，西临咸海，北包贝加尔湖，南至越南横山——打得四海宾服，这话不是虚的！
　　下面，来说说“亏”，也可以简单用八个字来概括：天灾不断，将星陨落！
　　总章二年（669年）气候反常，灾荒四起，北涝南旱，长安城整个冬季，没有下过一片雪……具体影响如何，一起来看看详细数据：
　　六月，冀州大雨，水深一丈以上，坏屋十四，三百九十区，毁田四千四百九十六顷。
　　七月，剑南道益、泸、嶲、茂等十九州大旱，总三十六万七千六百九十户受旱情困扰。
　　九月，括州暴风雨，海溢，漂永嘉，安固二县城百姓庐舍六千八百四十三区，死九千零七十人，牛五百头，损田四千一百五十顷。
　　是年，四十余州饥荒，关中尤其乏食。
　　说完了灾，再来说说将。总章二年（669年）十二月三日，两击薛延陀、破□□、灭高丽的李世绩病逝。李世绩长子李震早逝，由李震的儿子李敬业承袭封爵——这个李敬业，以后会有精彩表演，到时再说。
　　而另一位名将，征西突厥、平葱岭、夷百济、伐高丽的苏定方，早在乾封二年（667年）就去世了！大唐能打的将领很多，但能独挑大梁的，这时候就出现空缺了！
　　上面说的这些，是总章二年才发生的事，而明堂的事，总章元年就定了，好像有时差？——是的，有时差，但是总章元年也发生了一些事，导致明堂当时就停了，不过，因为跟总章二年的事比起来，这些事的威力就逊色了些，所以放在后面来说。
　　总章元年三月，定下建明堂之事并改元，四月初二，彗星出现于五车星座——根据当时的星算学说，这是上天在谴责皇帝不施恩德，是不祥的预兆，于是李治回避正殿，减少日常膳食，撤除音乐歌舞，建“楼堂馆所”的事，自然也得停下来，而这彗星四月十四日才消失，足足在天上磨叽了十来天。
　　彗星走了，旱灾来了，那年京师长安及崤山以东、江、淮流域发生旱灾，出现饥荒。于是，明堂一事，就停下来了，第二年，又是灾！灾！灾！……而这一切，只是序曲，后面“暴风雨会来得更猛烈”……
　　天灾面前，繁华不堪一击。多年征伐的恶果，此时尽显，以前被胜利掩盖的问题，全面爆发，大唐、李治、还有我，将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我们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大唐又将驶向何方？……来句很俗气的结尾：“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想说这句话很久了，终于被我找到机会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