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前传》莫惜伊

21、空蚀 蚀空 啊，两只都

　　其实早就决定了，在梦醒时结束这一切，把一切都回归正轨，而这正轨将没有……
　　“惜朝，惜朝，醒醒啊，惜朝，醒醒啊——”谁在叫他，这声音好耳熟，啊，是少商，少商在叫自己，怎么了叫的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吧，那要赶快起来才行，对了是什么事啊，让少商这么急，我想想，我想想。
　　惜朝。诶还有人在叫自己，这个声音也好熟悉哦，看看是谁，回过头，看到的是和自己一样的脸，但自己脸上不会有这么安详美好的笑容，而且自己的头发是卷的，可这个人是直的。
　　追命，你怎么在这，我刚刚听到少商叫我，可我怎么看不到他。
　　因为这是梦啊，惜朝。
　　梦，那你怎么会在我的梦里。
　　因为……你没有救活我啊。追命的身上一下涌出大片大片的血，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衣，他的发，他的笑。
　　天，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这样，追命告诉我，怎么会这样。
　　蚀空发作了，你救不了我，我就这样死了，惜朝你知道吗，好痛，好痛，我是活活痛死的，惜朝你不说会救我的吗，为什么食言。
　　不，我没有，我只是没有找出办法，我尽力了，真的，追命相信我，我真的尽力了。
　　你骗人，你也骗我，惜朝，你也骗我。
　　不，我没有，我没有……
　　骗子——
　　“不，不是的——”
　　“惜朝，惜朝，怎么了，冷静点。”
　　看到了，看到了戚少商那圆圆的包子脸，看到了，那这里不是梦了，不是梦了，对么！
　　“少商。”抱紧戚少商，顾惜朝把脸埋在戚少商的胸口，闻着他的味道，好安心，可……
　　“少商，追命怎么样了。”顾惜朝期盼的看着戚少商。
　　一听到追命，戚少商的身体僵了，只是缓缓的推开顾惜朝，低着头，痛苦的说：“追命，追命他已经去了。”
　　“骗人，你骗人，少商，你告诉我是你在骗我对吗？”顾惜朝恐慌的眼神换来的是更加残酷的事实。
　　“惜朝，你冷静点，不是你亲手结束追命的吗，那现在再说什么人也不可能复生了。”
　　骗人的，一切都是骗人的，追命怎么会死，几天前他才和自己撒娇说好久没喝酒了，可不可以喝一点的，怎么会这么快就死了呢，不会的，这一切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你给了我一场易醒的美梦，我给了你虚幻的生存，这是不是就是我们的相处模式。
　　梦有多易醒，酒有多醉人，告诉我，谁可以告诉我。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追命笑了，有多久没有碰到它了，自从惜朝开始帮他治病后，就一直没有碰了，惜朝管的很严，连偷酒的机会都没有，害的自己差点被酒虫给吞了，现在终于可以饱饮一顿了。
　　笑的眼睛弯弯的，追命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喉咙又感受到炙热的辛辣，好熟悉啊，真是太久没喝了。
　　幸福的咋咋嘴，追命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痛快啊，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应该满足了。
　　最后一滴酒都入了肚，追命有些不满足的瘪瘪嘴，一壶，太少了，可今天就算了吧，偶尔也要为惜朝想想，他每次医治自己时都好痛苦的样子，惜朝虽然看上去是个冷情的人，但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敏感，所以他才不敢轻易交出感情，就和大师兄一样，啊，不知道大师兄怎么样了，说起来，那次事情后已经过了很久了，有好几年了，那大师兄也快到时间了吧，啊，为什么让我知道那件事，搞得都数着天在过日子，这还真不是一般的辛苦呢，可大师兄呢，他是处在什么样的心情下数着日子，数着命运来临的时间。
　　大师兄其实我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你的难处，你的确是比一般人逞强一点，可为什么在那件事上逞强呢，为什么不肯告诉冷血，只要说了，冷血一定会原谅你的，为什么要瞒着，这样对大师兄太不公平了。
　　想着想着追命长叹了一口气，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今天，他要结束一切。
　　他很好奇，不是已经梦醒了吗，为什么追命还会找他，不是应该离开他的生活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就为了见他一面吗，明知不爱，却无法不去期待，这就是爱情吗，为什么这么愚蠢，还是说恋爱的人智商都比较低。
　　思索无果他甩了甩头，既然不知道就不要去想了，这就是他的生存模式。
　　看到追命时，他觉得今天的追命有点不同，可那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就是有一个地方非常的不同寻常。
　　“把二师兄还给我。”开门见山，追命直接道出了来意。
　　铁手，又是为了铁手，为什么就从没想过我呢，你可曾有想过我，有一点点想过我。
　　“如果我拒绝呢。”不要再说让我伤心的话了。
　　“那就凭功夫抢了。”
　　“哈哈，好好，你要用强的，可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你的功力只剩下不到六成，可我比铁手还要强哦，你赢得了我！”不要逼我，如果真的只剩下那办法才能让你心里有一点我的空，我会不惜代价的。
　　“我只是来抢二师兄的，又没说要赢你。”
　　追命你真的太伤我心了，既然注定得不到，就毁掉吧！
　　运起功来，啊，真的一点都不痛诶，惜朝的止痛药真是太成功了，不过就是苦了点，如果不是溶在酒里，自己还真没法咽下去，而且这次自己吃的还是平时的两倍，不过不知道能撑多久呢，所以二师兄你可要争气点，快点回来，不然我恐怕是撑不住的。
　　追命很清楚铁手的招式，眼前这个人虽然强，但只是强在内力上，可招式都是学铁手的，铁手的招式大多都是十分简单基础的招式，是铁手多年学武的经验得来的，这人虽然知道招式，但实在是少了那招式的神韵，和一直以刁钻古怪的招式闻名的追命来说，对付现在的铁手只要不硬碰内力，只是在招式上，这人绝对赢不了自己。
　　又是一个扫堂腿，不过这次是从上面打下了一脚，正中他的左肩，虽然不断被追命从诡异的角度踢到，但因为内力强大，追命的腿都像踢在石头上，于事无补。
　　又是那一招，追命不可思议，为什么这人不断的用同一招，可渐渐的发现了不对，每一次用这招，都在不断的改变着角度和力度，他在积累出招的经验，不行，不能这样耗下去，如果被这人试出了经验，那就难对付了。
　　追命突然身子一歪，像要倒了一样，在他挥拳时，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站住的方式斜立住，这次一脚踢在他的侧腹上，在他回击时，身体又向另一边倒去，接着又在同一地方踢了一脚，重重的一脚，饶是内力雄厚的他也受不了这样两脚都踢在一个地方，吃痛，他又一次挥出那一招，经过多次改良的这一招，终于还是中了。
　　追命一心都在那两脚上，全部功力也集中在那两脚上，现在一拳挥来，已经没有功力护体了，被硬生生挥了出去，伤的不比他轻多少。
　　为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自己还是会为他心疼，在打中他时，下意识的收了力，为什么，明明知道他不爱自己，为什么还是对他手下留情。
　　他手下留情了，不然凭他的内力，那一拳就可以要自己的命，为什么手下留情，我可以认为你是为我好么！
　　继续斗下去，然后两败俱伤吗，还是把铁手还给他，可还了之后呢，他还会记得自己吗，记得他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不，其实他算不上人。
　　“不打了吗，你是想把二师兄还给我了吗？”
　　“还，怎么还，这个身体现在是我的，还给他，我又该怎么办，就这样消失吗，我好不容易才出现，我不想消失。”
　　“那二师兄呢，他就想消失吗，就想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身体吗，你现在拥有的都不属于你，都是二师兄的，都是他出生入死得来了，你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得到吗？”
　　是啊，这些都是偷来的，那这些时光是不是也是我偷来的，其实我真的不应该存在呢，在这里没有属于我的东西，没有。
　　笑的无必凄凉，他想离开了，离开这里，不再看他，看到这让他心碎的人，是什么时候爱上追命的，应该是从看到他的时候吧，明明很伤心，为什么还要强颜欢笑，看上去就像哭一样，真是没水准呢。那时是不是我的心就注定为你沉沦，为你存在，为你喜、为你忧、为你惆怅、为你担忧，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会属于我，不会……
　　看着他走远，追命真的很想去追，可身体开始隐隐作痛，看来止痛药的药效快过了，这样下去不行，还是赶快回去吧，被惜朝发现了，会死的很惨的。
　　想着，追命撑起身子，往回走，啊，他现在祈祷，所有人都不在，不然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很难蒙混过关。
　　其实在准备结束一切时，他就做好了死的准备，可真正面对时，还真是不让人消停，这次的痛来的太猛烈，他知道，他这次真的要死了，虽然想死的时候不要惊动其他人，可痛的太过，已经无法忍受了。
　　当追命的惨叫入耳时，顾惜朝突然想起了他少了的止痛药，不会吧，不会已经支持不住了吧。
　　顾惜朝赶到房里后，就知道，一切都迟了，追命的背部拱起一块小球，盅已经进入骨髓了，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追命，追命，怎么会这样，追命，你……”坚持住，这样的话怎么也讲不出口，那种痛已经不是人能承受的了，这样下去，追命会活活痛死，该怎么办，帮他解脱吗，只要一剑下去，他就解脱了，可自己下得了手吗。
　　举起的匕首落不下去，顾惜朝知道，对于追命，他狠不下心，下不了手。
　　“惜朝，你在干什么呢，把匕首放下。”看着悬空的匕首戚少商的心也悬了起来，惜朝想帮追命解脱，可如果惜朝下了手，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看到戚少商，顾惜朝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少商，怎么办，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救不了追命，可我又没法帮他解脱，我不想他活活疼死。”
　　把顾惜朝的头按入怀中，戚少商也压抑不住悲伤，虽然很想帮他解脱，可自己怎么下得了手，怎么……
　　忽然感到怀中的人一阵抖动，双手不自觉的抱住了头，发出低低的呻吟声，接着倒了下去。
　　“惜朝——”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哦。”
　　在走廊转角处，传来南宫东雨的声音，戚少商忙抱起顾惜朝，飞奔了过去，向南宫东雨叙述了一下事情，他已经听到，追命房中传来的痛呼越来越小声了。
　　“你先送惜朝回房，看着他，我去看看追命。”
　　说着，南宫东雨已经消失在走廊上。
　　看着床上的追命，南宫东雨长叹了一声，是“蚀空”呢，而且已经到要破体的地步了。
　　“你和惜朝长的这么像，真像兄弟呢，你对惜朝很重要，所以你现在不能死，还是要你活下来，虽然你以后可能会怪我，但我也别无选择，你以后要恨就恨我吧。”
　　说着，南宫东雨拔出刀子。
　　四天了，自从追命脱险已经四天了，可惜朝还是没有醒，南宫前辈来看过几次，当听说惜朝中的是一梦时，南宫前辈的脸都白了，惜朝你不是一直说想看南宫前辈变脸吗，现在南宫前辈变脸了，你为什么不起来看，在梦里有什么这么值得你留恋，惜朝，快醒醒，不要再睡了，再睡都可以和猪猪相比了。
　　惜朝我说过只要你想我叫醒你，我就一定做到，惜朝，你是不是还不愿意醒过来。
　　惜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