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系统退休后》信笔涂鸦

4、王子他会魔法（4） 魔法（修）

　　矮人一族的居所深山环伺，米歇尔连续翻了两座大山才看见城镇隐约的影子。他跟着这队护卫行进，一路上畅通无阻，最后来到了国王的寝殿前。

　　队长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声音：“进来。”

　　米歇尔以为矮人国王会是个年迈的老人，没想到躺在床榻上的是一个模样非常俊秀的年轻人。

　　米歇尔朝他行了伯格帝国最高级别的礼仪，颔首道：“很高兴见到您，亲爱的希尔塔阁下。”

　　“你是米歇尔吧？”

　　“是的。”

　　“站过来一点孩子，让我看看信物里都写了什么内容。”希尔塔在仆人的搀扶下坐起身，米歇尔走上前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希尔塔打开金丝锦囊，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

　　米歇尔从未打开看过这个锦囊，父王叮嘱他只有在见到矮人的时候才能让他们看里面的东西。

　　躺在希尔塔手心的是一颗伞状种子，这种子并不稀奇，正是大陆上随处可见的蒲公英的种子。

　　米歇尔纳闷了，这上面能写什么东西？

　　希尔塔让他将手隔空放在种子上面，只见原本平淡无奇的种子竟悬浮在两人掌心之间，开始生根发芽。

　　不过短短几瞬，它就吐出了金黄色的花蕊，随后黄色逐渐被白色晕染，化作一朵白色绒团。

　　希尔塔对着它吹了口气，数不清的白色小伞在空中飘散，最终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几行文字：

　　“希尔塔，我亲爱的老朋友，我将幼子米歇尔托付给你，望你能给他一处容身之地。我的时间不多了，或许明天，又或许是后天，便会化作亡魂从大陆上消逝。请不要为我悲伤，米歇尔会成为我的心脏，鲜活地跳动，他将替我为你带去阔别多年的问候。”

　　看到最后一句话，米歇尔的泪水夺眶而出。

　　希尔塔倾了倾身子，将掌心搭在米歇尔的发顶，轻轻揉了揉：“伯格不会想要看到你这幅样子的，他是个伟大的父亲。”

　　米歇尔点了点头，拿袖子狠狠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希尔塔躺了回去，做完这个动作仿佛力气已经用尽，喘着大气虚弱道：“米歇尔，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们帮不了你。”

　　他扯开腰带，露出了腰侧狰狞的伤口，指了指仍未痊愈的血痕：“那次战争，折损了我国近四成的兵力。兽人族不知从哪儿锻造的武器，被他们的利刃割出的伤口极难愈合，并且还有恶化的迹象。我已卧床数月有余，至今不能下地行走，军营里的士兵也是同样的问题。”

　　米歇尔看着伤口周围的腐肉，倒抽了一口冷气：“莫非是那刀刃上抹了毒？”

　　希尔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医疗师并未提取出任何毒素，反而是一名路过的游士精灵提供了一些建议。”

　　“精灵？”米歇尔皱了皱眉，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是……魔法？”

　　“不确定，”希尔塔系好腰带，这个动作让他的额头布了一层冷汗，“她也没有检测出魔法的痕迹，但很可能是暗精灵的黑魔法。”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我要见父王！你们走开！”一道稚嫩的童声喊叫着。

　　希尔塔歉意地对米歇尔说：“抱歉，是我三岁的儿子凯尔。”

　　“他应该是想念您了。”

　　希尔塔示意仆人去将门打开，一个奶白色的团子冲了进来，卯足了劲儿朝这边床榻上跑。

　　奶团子一个跳跃就要扑在他父亲身上，不料半空中被一双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手抓住，滞留在了床上空。

　　“啊啊啊！放我下来！你是哪个不懂礼貌的下人，居然敢揪我衣服！”他短小的四肢疯狂挥舞着，米歇尔只好将他放到地上。

　　气成河豚的凯尔没好气地扭过身子，准备将这个暴力的下人臭骂一顿，没想到居然是一个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漂亮精灵。

　　比上次来的那个还要漂亮！

　　“你的耳朵怎么不是尖的？”河豚骤然泄气，小声询问。他怎么舍得吼这么漂亮的精灵呢！

　　米歇尔忍俊不禁，这小家伙儿是把他看成精灵了吧？就跟莉莉一样。

　　米歇尔蹲下身与他平视，微微一笑：“因为我不是精灵，我是个人类。”

　　“啊？你不是精灵？”凯尔瞪大双眼，红着脸追问道，“那你怎么长得比精灵还好看？”

　　希尔塔出声：“来床边坐着，凯尔，这是米歇尔殿下，你可以称呼他为哥哥。”

　　凯尔乖乖走到父王身旁坐下，柔声问道：“父亲，你感觉好些了吗？伤口还疼吗？”

　　希尔塔笑着摇头：“不疼了。”

　　凯尔欢叫一声：“那你过几天是不是就可以陪我玩了？”

　　“琳达阿姨也可以陪你。”

　　“我不要，我就要父亲陪我，凯尔已经没有母亲了，父亲不答应是不是不喜欢凯尔了？”说着说着，刚刚还好好的一个淘气包就变成了小哭包。

　　凯尔的长相与希尔塔很相似，只有那双眼睛跟壁画上的王后一模一样。

　　“父亲怎么可能讨厌你呢？凯尔那么可爱，父亲爱你还来不及。”

　　“那你必须答应我，等你好了就要陪我玩。”

　　“好。”

　　凯尔亲昵地把脸埋在父亲脖子里蹭，希尔塔则宠溺地将儿子抱住轻抚。

　　看着父子二人亲密无间的画面，米歇尔心中不由生出了一种艳羡来。

　　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亲人离世，自己孑然一身活在世上，如浮萍一般无所依靠。

　　“父亲，这个哥哥是来做什么的？”

　　“米歇尔是来看望父亲的。”

　　“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凯尔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没关系。”希尔塔拍了拍他的后背，对站在门口的琳达说，“把凯尔先带出去吧。”

　　“是。”

　　凯尔走的时候还朝米歇尔挥了挥手：“再见！”

　　米歇尔也朝他挥了挥手。

　　希尔塔笑着说：“凯尔很可爱，是吧？”

　　米歇尔赞同地点点头：“是的，非常可爱，您的生活一定充满乐趣。”

　　“哈哈哈，”希尔塔爽朗地大笑起来，又趋于平静，“如果可以，我真想永远陪着他。”

　　言外之意是他的日子也不多了。

　　这伤口如果治愈不好，不出三年，矮人族国王的冠冕就要戴在凯尔的头上。

　　可那时凯尔才几岁？

　　气氛突然低迷，米歇尔看向眼中充满绝望的希尔塔，面露不忍：“我能找到治愈您的良药，分离绝不会在您与凯尔之间上演。”

　　希尔塔问他：“你要做什么？”

　　“我听说在极南方的大陆上，精灵一族有治百病的泉水。”

　　“精灵族向来不喜欢主动融入外族，况且暗精灵也在那块大陆上，他们擅长使用魔法，人类法师对上他们尚且难有胜算，更何况是什么都没有的你。”希尔塔厉声道，“你只管好好住在这里，待我……待我死后，帮助凯尔守护矮人族就好。你不必为了我去冒险。这是你父亲的遗愿。”

　　米歇尔心中猛然一刺，沉默片刻，他说：“希尔塔阁下，我很感谢您能如此友好地对待我，但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想清楚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不愿做一只缩头乌龟，我要夺回父王的国家，而为您寻药也是有目的的。

　　“如果我能平安归来，治好您和士兵的伤疾，您就要答应助我一臂之力。

　　“这是一场交易，基于伯格帝国和矮人族友谊之上的一场交易。”

　　希尔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米歇尔堵住了话头：“复仇是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倘若您真的要将我锁在这座城堡，恕我不能答应。我就算是拼上这条微不足道的命，也要亲手斩杀古德曼的头颅。”

　　年轻人的热血感染了病榻上的国王，希尔塔再没有理由阻止他，哪怕是他逝去的老友。

　　“我会派一队精兵护送你，希望你不要拒绝。”

　　“多谢陛下。”

　　临走时，米歇尔把那朵玫瑰花送给了凯尔。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凯尔问。

　　“你替我养着它，等我回来，你的父亲就能好了，到时候我要从你这儿把玫瑰花取走。”

　　“好，你要说话算话哦。”

　　米歇尔伸出小拇指与凯尔拉了勾：“我们两个都要遵守约定，这样合约才能生效。”

　　凯尔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你放心吧！”

　　米歇尔坐上了希尔塔提供的机械车，十个护卫轮流负责驾驶。米歇尔看得手痒，也想尝试一番，却被他们严词拒绝了。

　　“这个只有拿到了矮人国的驾驶证才可以驾驶，没有经过训练的人驾驶会出事故，不安全。”

　　行吧。

　　车上有足够的粮食，一队人马赶了半个月的路程，才抵达大陆的边界。

　　陆地与海洋的接壤处，雾气弥漫，阻隔了窥往南方的视线。

　　米歇尔提议：“我们找一找有没有港口，去租一艘船吧。”

　　“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一个叫做福德的护卫说，“我们制造的机械车同样可以改造成船只，不过要花费一段时间，大概半天就够了。”

　　他们将机械车拆成一个个零件，又重新组装，最后变成了一艘船。米歇尔看得目瞪口呆。

　　船上的指南针一开始是正常的，但当他们进入某个区域的时候，指针突然开始疯狂旋转。米歇尔站在甲板上，观测周围的水势。

　　海面平静得不像是海，像是一面镜子。

　　“我们的船有在移动吗？”米歇尔问道。

　　福德让驾驶员开足马力，看了看船与水面接触的边缘，皱了皱眉，得出结论：“没有。”

　　米歇尔看着毫无波澜的水面，目光逐渐放空。

　　福德首先发现了不对劲，他眼睁睁看着米歇尔要翻身跳下去，大喝一声：“米歇尔！停下来！”

　　米歇尔的手已经松开。

　　福德一个箭步冲过去，用他并不修长的胳膊抓住了米歇尔斗篷上的帽子。

　　米歇尔的手缓慢上移，摸上了颈间的绳结。

　　“不要！”

　　噗通一声，米歇尔的身影没入海面，却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福德，这下怎么办？”其他人拿不定主意，急成一团。

　　福德看着手中的斗篷，心一横：“我们也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