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系统退休后》信笔涂鸦

5、王子他会魔法（5）

　　水面之下浮现出了两道身影，他们正忧心忡忡地看向米歇尔。

　　“米歇尔，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一个黑发男子柔声问道。

　　“兄长，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你们都离开了我。”米歇尔伸出手想触摸水面之下的欧利尔。

　　“梦都是相反的，米歇尔，不要害怕。”另一个黑发男子也作势想浮出水面，想离他的弟弟近一点。

　　但他们两个都冲不破水面的桎梏，像是被锁在了海底。

　　情急之下，米歇尔直接翻过栏杆，想跳进兄长怀里，幼鸟归巢一般扑向内心深处的柔软。

　　是啊，肯定都是梦，兄长那么神武，怎么会死呢？

　　他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罢了。

　　“米歇尔，不要害怕，跳下来。”

　　“跳下来，我们会接住你的。”

　　欧利尔和塞米亚同时向米歇尔张开了怀抱。

　　他松开了手，却滞留在半空。

　　好像有什么东西勾住了斗篷，可能是树枝吧。米歇尔毫不犹豫地拉开绳结，跳入那端的世界。

　　“唔——”大量冷水涌入口鼻，米歇尔下意识屏住呼吸，思绪猛然清明，他第一时间观察了四周的环境。

　　这是……海里？他怎么会出现在海里？

　　湿冷以及无边际的黑暗扑面而来，压抑感令人窒息。

　　糟了，是陷阱！

　　米歇尔懊悔得想扒开自己的脑袋瞧瞧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糟心玩意儿。

　　不过这海到底有什么魔力，才会将人内心深处的弱点映照出来？

　　米歇尔双臂不停地向上划动，但是离海面似乎还有很远的距离。

　　肺部的空气逐渐减少。

　　快，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这时，海底深处突然传来一道魅惑的女声，她低低吟唱着，音调宛转悠扬，又忽然化作疾风骤雨，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撕裂米歇尔的鼓膜。

　　米歇尔不得不停下来捂住耳朵，试图减少对生理心理的双重伤害。

　　倒霉，他居然遇上了海妖。

　　呼吸不上来了。

　　他忍着痛苦，四肢艰难划动着，但脚腕却被像水草一样的东西缠住了，不住地将他往下拉扯，并继续蜿蜒缠绕着他的身体、困住他的四肢，使他不能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米歇尔眼前本就是一片昏暗，现在体力即将耗尽，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如果没有救援，他将会死在这里。

　　……

　　“系统编号250，这是你的代号。”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我想换一个。”

　　“不可以，每个系统代号都是唯一的，不可更改。”

　　“那我可以给自己起个名字吗？”

　　“当然可以，但我们只会以代号相称。”

　　“哦……”

　　他讨厌这个数字，从第一个任务就开始讨厌了。

　　他的宿主问：“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里把笨蛋叫做二百五啊？”

　　250：“不知道。”

　　“好吧，那你现在知道了，回去记得改个名字。”

　　250听了他的话，去登记处改名。

　　但是负责系统编号代理的那个前辈拒绝了，他说所有的系统都只能有一个名字。

　　那就是他的代号。

　　250很难过，自从系统圈里传出250这个代号的贬义，隔三差五的就会出现喊他二百五的系统。

　　“二百五，这次的任务做得怎么样啊？”

　　“二百五，好久不见！”

　　“二百五！”

　　“二百五——”

　　……

　　“你哭什么？”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停在了哭泣的250面前。

　　250怯生生地说：“我，我想改个名字。”

　　“改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250。”

　　“250？这名字难道不好听吗？”

　　250摇了摇头：“这是笨蛋的意思。”

　　“所以你就蹲在这里哭？”

　　250没说话，默认了。

　　那道声音的主人蹲下身跟他平视，没有安慰也没有嘲笑，反而问他：“你的业绩怎么样？”

　　250呆呆地说：“垫，垫底。”

　　“好吧……我知道了，等你业绩排到第一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人再这样轻视你了。”这人信誓旦旦地说。

　　“真的吗？”

　　“当然，况且你们不都是坚信工作续命论的吗？”

　　“啊？”

　　“小家伙，你不信这个？”他语气似乎很是惊奇。

　　250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斥责的话，连忙点头：“信！”

　　“那好，等你成为第一，就再也听不到别人的闲言碎语了。”

　　……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人是刚刚上任的主系统，他的新老板。

　　250一直到退休也没能做到业绩排名第一。

　　但是他带过千千万万的宿主，看着他们一个个完成任务实现理想，心底的骄傲油然而生。

　　他已经学会不把别人的玩笑话当真了，又怎么能因为一个绰号就变得如此懦弱？

　　他怎么能因为区区一只海妖就放弃业绩！
　　他可是答应了主系统要做到系统首席的！
　　他可是打定主意要跟新型系统拼能力的！

　　强烈的求生欲在脑海中爆发，热浪自胸口处炸裂开来，在冰冷刺骨的黑暗中绽放出一朵橘红色的烟火。

　　身上的海草——海妖的发丝被烈焰缠绕着，火舌迅速蔓延开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没了这只丑陋的怪物。

　　它在海中四处翻滚，痛苦的嘶吼声掀起层层海浪。

　　动荡不平的海面阻止了正欲跳下海的十个小矮人，他们竭力控制摇摆的船身，以免倾覆。

　　海妖的皮肉被滚烫的火焰灼烧，没多久抽搐的肉球就没了动静。

　　米歇尔浮出水面。

　　福德放下一根绳子拉他上来。

　　“你还好吗？”矮人急切地围在他身旁，把药箱搬出来替他擦药。

　　“嗯。”米歇尔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体内突然出现了火焰，而正是这团在海水中也不会熄灭的火救了他的性命。

　　可这是为什么？

　　“吓死我了，你刚才一声不吭就往水里跳，我只来得及拉住了你的斗篷。”福德开始指责他，“你倒好，还敢解开绳子，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对不起。”米歇尔迅速道了歉。

　　福德叹了口气：“下次我一定拉住你。”

　　米歇尔：“没有下次了，海妖死了。”

　　“海妖？你碰到的是海妖？！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只有海妖才懂幻术！”福德惊呼一声，分析道，“所以海面开始平静的那刻起，我们就已经中了它的幻术！”

　　看着现在已经恢复正常流动的水面，大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米歇尔摇了摇头：“没有替换的了，不过没关系，等一等就吹干了。”

　　“天气太冷了，你这样会感冒的，先进去。”福德搀着他，让人先进船舱休息一会儿。

　　“你是怎么逃脱的？”

　　“我也不清楚。”米歇尔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摊开，回想当时的情景，打算再次召唤出火焰来。

　　可什么都没有出现。

　　“看！那是陆地！”

　　众人看着逐渐靠近的海岸线，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他们的国王有救了。

　　上岸后，矮人将船只再次组装成了机械车，一行人驾驶着没入了陆地外围的丛林。

　　精灵一族十分强大，他们拥有这世上最为古老的文明，掌握着世间最为强大的魔法。人类法师的水准甚至比不过一位刚诞生的小精灵，他们的种族天赋是与生俱来的。

　　如若他们愿意，没有一块大陆能逃脱被掌控的下场。

　　庆幸的是，精灵不喜欢与别族打交道。

　　也因此其他各族并没有冒犯精灵族的打算，就连嗜战的兽人族也不愿触怒他们。

　　但精灵族并非完全正直良善。

　　精灵一族历经千年，分化出了三个族群——高等精灵、森林精灵和黑暗精灵。他们不喜靠近其他族群，便在其他大陆隐居起来。但同样也有喜欢凑热闹而选择留在大陆上生活的游士精灵，他们擅长伪装，能幻化作人类的模样，很难有人能看破精灵的原型，如此一来见过精灵本貌的也是极少数。

　　暗精灵一族信仰黑暗神，他们嗜血好战，与高等精灵背道而驰，二者之间经常爆发战争。而置身事外的森林精灵则专注信奉光明神，他们不关注外界的任何事物，只要领地没有遭到破坏，他们便不屑出手。

　　但不论是三支流派的哪一支，他们都是精灵，毕竟血出同源，生活习性是十分相似的。

　　福德驾驶机械车在森林里游走，为了彰显他们的诚意，他在车顶插了一面刺着“友好”二字的旗帜。

　　但机械车排放的尾气显然并不友好。

　　没过多久，一名身穿白色衣袍的精灵就出现在了他们车前，将法杖对准了他们。

　　福德连忙下车，米歇尔也跟着下来。

　　本来打算教训一下这些人的莱特在看到米歇尔那张脸时，呼吸微窒，紧张到甚至连咒语都忘了怎么读。

　　“瑞迪恩斯？不，你不可能是他，你是谁？！”

　　“什么？”

　　“你，你叫什么名字？”莱特警惕道。

　　由于身上的湿衣服没有换下来，又吹了风，导致米歇尔脸色有些苍白，他哑声道：“你好，我是一名人类，我的名字叫做米歇尔。”

　　“米歇尔……”莱特松了一口气，原来真的是他认错人了。

　　不过也对，瑞迪恩斯早就死了，他怎么可能回来……

　　“你们来这块大陆做什么？”

　　米歇尔还想开口解释，但嗓子有些泛疼，低咳起来，福德轻拍他的后背，对这位精灵介绍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我们是矮人族的，国王得了重病，在我们的大陆上根本找不到可以治愈的良药，所以打算来精灵族寻求能治百病的泉水。”

　　莱特微微皱眉，看着他们身后仍在排放废气的机械车，不悦道：“能把那东西停了吗？森林里的空气都要臭了！”

　　福德连忙给他们打手势示意关掉发动机。

　　废气不再冒出，莱特的眉头才缓缓舒展。

　　他拿着法杖往森林深处指了指：“再往里走就是森林精灵的领域，外围有一层绿色的结界，你们走到那里，朝着结界双手合十鞠一躬，里面就会出现绿衣的森林精灵来接见你们。”

　　福德问：“阁下难道是高等精灵？”

　　莱特点了点头，随后严厉地指责了这台吐废气的东西：“你们不许在森林里面使用它，否则我会直接将它沉到海底去。”

　　福德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

　　莱特扇动翅膀离开了。

　　随后米歇尔一行人便步行前往森林深处，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他们看到了方才那名高等精灵口中的“绿色结界”。

　　他们走到边界，双手合十，齐齐弯下腰鞠了一躬。

　　没过多久，一名银发碧眼的绿衣精灵从结界中出现。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福德又解释了一遍。

　　精灵点了点头，直接划开了结界，将他们放了进来。

　　“你们要先跟着我去见尼克勒斯大祭司一面，大祭司会决定是否将生命泉水赐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