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系统退休后》信笔涂鸦

3、王子他会魔法（3）

　　米歇尔在森林里赶了两天的路，饿了就摘树上的野果，渴了就喝溪流中的泉水。

　　穿过这片森林后，他抵达了帝国外围的小镇。

　　这些小镇上居民的生活条件虽比不上皇城那边的富裕，却也有不少家底殷实的人家。比如开在街道上的商铺、铁匠铺甚至还有悬赏公会，这些地方资金流通渠道广。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人们没有见过米歇尔的脸，他用不着费尽心思伪装。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昏暗下来，行人渐渐稀少，米歇尔才敢走入这条灯火不甚通明的街道。

　　他现在身无分文，就连穿的衣服也满是污渍，完全看不出来是皇室制作。现在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只剩下手上戴着的一只戒指和父王交给他的金丝锦囊，里面是他和矮人国王的信物。

　　米歇尔四处看了看，走进了一家当铺。

　　这家当铺的装潢很像皇兄对他说过的酒吧，酒吧会有很多人在大厅里聚集，他们或站或坐，吧台上有人提供卖酒服务。当铺和酒吧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的人似乎不喝酒，而且长相千奇百怪，脾气很臭。

　　从他进来那刻起，粗鄙的低俗语言就没断过，或许他们已经骂了不止这一会儿了。

　　米歇尔在众人直勾勾的打量下走到前台，褪下手上的这枚戒指。蓝宝石在浑浊的灯光下依旧熠熠生辉，就像它主人的眼睛一样。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他手上接过了这条项链，这手在昏暗灯光的映衬下丑了点，由于光线太过昏暗，米歇尔压根没看出来这只手是绿色的。

　　只觉得对面的人身形十分矮小，如果不是他太过消瘦的身形跟精悍的矮人不符，米歇尔恐怕真要以为他是一名矮人了。

　　“哟，稀罕货，小子，你是从哪儿偷来的？”尖细的嗓音从兜帽里传出，米歇尔不舒服地抖了抖耳朵。

　　“抢来的。”他不能暴露身份。

　　“从哪儿抢来的？”这人追问道。

　　“死人身上。”米歇尔冷静应答。

　　周围的人兴致不减反增，有一个身形健壮的络腮胡大汉把手搭在米歇尔肩膀上，调侃道：“就你这小身板儿，还敢从死人身上扒东西？”

　　他的手倒是安分地没有乱动，米歇尔斜睨了他一眼，反问道：“为什么不敢？我还拽出来他的肠子，绕着他的脖颈打了个结。你也想试试？”

　　“哈哈哈，威达，别调戏人家了，你不怕蛇蝎美人也拽出你的肠子，给你打个漂亮的蝴蝶结？”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怀好意地说：“这戒指的主人是个大人物，偷了东西居然没有被那些士兵抓住，你小子什么来头？”

　　米歇尔不答反问：“你收还是不收？不收就还给我。”

　　“收，我收。”这人没有继续追问，爽快地给了米歇尔三枚金币。

　　威达挡住了米歇尔伸向金币的手，对着那个矮小的身躯质问道：“老板，你这是欺负新人啊，这枚戒指就值三个板儿？三个至于追着人问来处？”

　　周围的人显然赞同威达的说法，纷纷附和：“是啊霍奇斯，我们都是老顾客了，你可不能当着我们的面戏弄新人，不然我们以后可不敢再跟你打交道了。”

　　那个叫做霍奇斯的一把将帽子掀到脑后，气急败坏地拍桌吼道：“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们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人类果然都是一群色痞子！”

　　米歇尔被他丑陋的面容吓了一跳，原来霍奇斯不是人类，是个哥布林。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哥布林，据说他们也是兽人族的一种，由于身材矮小所以并不好战。但哥布林喜欢敛财，哪里能发财哪里就有他们，奸诈的本性并不被外族所喜。

　　但铺子里的这些人并没有因为霍奇斯拉下兜帽袒露身份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反应，相反，他们哄笑成一团，看起来很熟悉彼此。

　　米歇尔从抠搜的哥布林手里得到了额外的两个金币。

　　临走之前，哥布林告诫他，下次不要随便抢别人的首饰了。

　　米歇尔诚恳地向他道了谢。

　　霍奇斯是在警告他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对方好像也没有要拆穿他的意思。这个哥布林好像跟传闻中那些不太一样。

　　米歇尔花了一枚金币，买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换上了合脚的鞋子，又去铁匠铺配了一柄短刃。

　　宽大的斗篷将深秋的寒风阻隔在外，米歇尔带着一包干粮和一壶水踏上了去往矮人国的路。

　　对了，还有那朵仍旧热烈绽放的玫瑰花。

　　米歇尔一直都有在用心浇灌，以免它太快枯萎。

　　他正走着，肩膀忽然被拍了拍，米歇尔扭头一看，发现是刚才帮自己讨价还价的威达。

　　做什么？米歇尔用眼神表达了他的疑问。

　　威达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问道：“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与你无关。”

　　“我不是这个意思，”威达连忙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看你的装扮应该是准备长途跋涉，我最近也要出一趟远门，所以想问问你顺不顺路。”

　　“不顺。”米歇尔提脚就走。

　　“哎，我还没说完呢！”威达追上去，“我要去精灵族那块大陆，寻找能治百病的泉水，你呢？你去哪儿？”

　　米歇尔还以为他要缠着自己，听完这才放下心来，老实回答：“矮人族，我都说了不顺路。”

　　威达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好吧，他们真的没有缘分。

　　“你今晚就要出发吗？”

　　“嗯。”

　　“不多休息两天？”

　　“不了。”

　　眼看离出城还有些距离，威达索性跟在他身边开始闲聊。

　　话题从“明天天气还可以、从哪条路走可以最快抵达矮人国、去精灵族要坐上很长一段时间的船”，一直扯到“什么果子最好吃、哪里的野兔最肥美、他今年才26岁……”

　　他应该是个游历经验十分丰富的冒险者，但米歇尔此时只觉得耳边围绕着一群讨厌的苍蝇。

　　“最近王城那边免费发放慰问品，即便是流浪的乞丐也能人手一份，你不捡了这个便宜再走吗？”

　　话题又转移到王城，米歇尔的注意力被吸引，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还能是什么，新皇建立新帝国，时代变更了呗。”

　　米歇尔脚步一顿，沉默了。

　　气氛逐渐僵硬，威达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踩到了雷区，接着蹦跶：“祭祀也圆满完成，教皇说光明神会赐福给伯格，哦不，现在是古德曼帝国了，所以皇城将前帝国积攒下来的钱财散了七成，分发给那些生活困苦的人了。”

　　米歇尔继续走，不动声色地问道：“祭祀日进行得很顺利？”

　　威达点点头：“当然，这可是教皇最注重的礼法，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据说还会遭到神明的严惩。”

　　看来佩尔杰的计划成功了，教皇没发现自己还活着，他必须要加快脚程了。

　　“我看你生活的也不算多好，你确定不去捡漏吗？”威达锲而不舍地问道。

　　“不去。”

　　捡漏？不丢掉脑袋都是万幸。米歇尔冷笑一声，真是光明良善的教廷，居然拿父王的私产来收买人心。

　　他早晚要砍下那个道貌岸然的混蛋教皇的头颅，扔进恶狗堆里，让野狗啃食！

　　威达就算是眼再瞎也看出来米歇尔脸色不对劲了，他没继续皇城这个话题，而是问出了他见到米歇尔的第一面起就想问的问题。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不能。”

　　威达：“……”

　　“难道你是潜逃在外的罪犯？”威达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米歇尔脸色更臭了。

　　威达大惊：卧槽，好像真是这样！

　　“行吧行吧，不问了，给个假名行不行？如果以后再遇见你，我可以喊这个名字。”威达心想就算他是罪犯，但这跟他想知道他的名字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自己又不会抓他。

　　米歇尔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扭过头对着威达潇洒地说了一句：“你可以叫我南波万，但我们恐怕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米歇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威达咂摸着这个南波万该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难道这个人是逃犯赏金排名第一的那个凶恶的魔鬼？

　　可是，资料也对不上啊。

　　那个逃犯起码有三十岁了，米歇尔明显是个少年。

　　威达那颗不甚聪明的脑瓜转着转着就缓过神来了——米歇尔在耍他。

　　刚耍了人的米歇尔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

　　他身为业绩排名前十的初代系统，励志做到业绩第一，南波万是他一直想给自己取的名字，而不是被其他系统喊代号250，那听起来很不聪明。

　　特别是有的系统会对着他直呼二百五。

　　气死了，这次完成任务回去一定要再催一遍老板，他要换掉这个掉价的代号！

　　威达这只苍蝇虽然烦人，给出的路线倒是挺准。米歇尔在路上雇佣了一辆马车，不过短短三天就赶到了矮人国边界。

　　车夫收了他一枚金币，把人送到地方就驱车赶紧离开了。

　　这时后方传来了几道洪亮的呼喊声。

　　“你是什么人？胆敢闯入矮人族的领地！”

　　米歇尔看着身高到他腰部的一队矮人护卫，掏出了那个金丝锦囊，温声介绍自己：“我是你们国王的好友，这是我们之间友谊的见证。”

　　打头的那个矮人接过锦囊打开瞅了瞅，又轮流在其他人手里传了一圈，最后对米歇尔摆了摆手：“我们帮不了你。”

　　“为什么？”

　　“你是伯格帝国的王子吧？我们国王对你的处境爱莫能助，你不要再来打扰他了。”

　　米歇尔一时情急，拉住了转身离开的这个矮人，承诺道：”你只要让我同国王见一面就好，我保证不会向他提出任何过分的请求。“

　　“不行，我们国王没空理你。”他甩开米歇尔的胳膊，大步离开。

　　倒是他周围这些护卫拉住他们的队长窃窃私语道：“我们擅自做主是不是不太好？万一国王生气了怎么办？他的好友死掉也会很伤心吧？不如去禀报一声，看看国王是什么态度？”

　　队长考量一番，缓缓点了点头，最后指了一个矮人去通传伯格皇子拜访的消息。

　　米歇尔等了大概一个小时，那个矮人回来了，带来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国王陛下说可以见你一面，但他不会帮你攻打教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