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虚空来访（一） 顾长瑶深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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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瑶深居山中，对外界的事多半是读书得知，对于缥缈、虚空、七大仙门以及狱都之间的渊源也就知晓一二。
在遥远的上古世纪，有一群开天辟地的天神，为达真正无欲无求的永生境界，将各自的七情六欲抽离体内，让它们留在世间维持秩序。殊不知，邪念成形幻化世间诸恶，天神合力将其封印至混沌空间法外天。而受邪念感染的生灵形成妖魔，以吞噬人的意志为生，蚕食人的血肉为法。
一时间，妖魔统治五陆，无恶不作，民不再聊生。天神不忍生灵涂炭，派来释迦牟尼驱赶邪祟，妖魔退至五陆之外，居处之地名曰狱都。人们为纪念救世之主释迦牟尼，创立虚空之境，从此一心向善，禁心寡欲。
而后千百年，狱都时有妖魔进犯五陆，集世间所有罪恶幻化于一身的归元诞生。人间重燃战火，人们奋起反抗，一一踏上成仙之路。乱世混混宋痕腾空出世，创立缥缈之境，之后形成一道，以道法自然闻名。缥缈崇道，虚空尚佛，二者理论既有共通之处，又有对立之处。于乱世中，缥缈之境联手虚空之境一同击退狱都，还五陆安宁，宋痕终生祭魔尊归元，一场恶战落下帷幕。
自此，缥缈之境声名大噪，又因缥缈修仙不似虚空远离欢欲，人们对之趋之若鹜，一时地位赶超虚空之境。缥缈与虚空决定每五年举办一次会谈盛宴，邀请五陆各派英雄，一为增进情谊，二为商讨抵制邪魔外道的对策。
缥缈虚空在修仙界中享誉盛名，此间，江湖上又陆续出现各类修仙门派，当中以南风馆、青丝馆、玉林轩、墨兰阁、云中阁、浮生阁、花间醉七大仙门为首。缥缈之境为培养修仙人才，每年都会派人往七大仙门所在之地招收学子，直接收入缥缈。直至无极长老预言出来，缥缈于天下扩招，举办得道晋会，降低修仙者的要求，资质好的能参加晋选大会，胜出者尊享高级别的道师收为徒弟。
恰逢这届晋选大会最后一天，叶知风被宋伊雯拉着去观望赛过，见台上一红一蓝轻舞飞扬，只闻红衣女子名曰陆婉生。
叶知风不由自主地挤到人群前方，任由宋伊雯怎么叫也未回头，直到看清那红衣女子的正容，那张纯净美好的面容挂着动人心弦的微笑，将叶知风拉回那年雨天，隔着轿子的帘子，似乎露出过相似的微笑。他就这样痴痴地望着台上的红衣女子，好似一点朱砂，永远烙在叶知风的心头上。
宁念泠将最喜爱的铃铛赠与陆婉生，问道：“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徒弟，让我助你得道成仙？”
陆婉生跪地接过铃铛，宋镇溪惋惜地看着他们拜师，周青词看在眼里，内心满是不服气。
“好一个陆婉生，在这么多人面前羞辱我！这口气......我咽不下！”
周青词啪一下把剑扔在桌子上，林靖宜紧跟其后。
“是靖宜没用，若我能在晋选大会打败她......”
“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你不必自责。我......我就是不甘心！”
周青词越想越委屈，趴在桌上呜呜哭。引得杏南音围观，林靖宜后退，这就是小姐平日来信提及的杏南音？相貌确实与小姐般配，就是太过清冷。
“怎么，来看我笑话？”
“......”
“呜呜呜......你都不安慰我.......”周青词哭得更厉害。
杏南音又是一顿哑口无言，倒了杯茶给她，说道：“南风馆专攻剑，青丝馆主攻缎带，比剑术输了并不羞耻。”
周青词一口喝完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可，可我好歹，在缥缈跟着师父学了那么多年，师父是何许人也，还打不过，就是，呜呜丢人！”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滚啊！”
杏南音起身准备离开，周青词红着眼拉住他的衣角，什么也不说，就是默默哭。杏南音又坐回原位，继续倒茶。
林靖宜心头有些触动，这就是相互喜欢的状态吗？
叶知风穿越人群，追上离开的陆婉生，一名少女跳出来阻挡：“你要干嘛？”
少女头上独有特色的两条牛角辫，叶知风一眼就认出她是陆婉生的贴身丫鬟——当年拿伞给他的小丫头，现在长得也不高。
“锦年，不得无礼。”
陆婉生对着知风做常礼，便转身离开。
叶知风被迷得一时失了魂，等回过神来，人已不知所踪，这才想起大殿上的宋伊雯。叶知风返回九阳宫的大殿，这时大殿的人群散去，只留宋伊雯气呼呼地靠在厚实的柱子上。
“伊雯......”
“去哪啦？”
“陆婉生......”
“臭木头！看见漂亮的姑娘连我都不理了是吗！”
“不不不是，你不要生气......”
叶知风以为她是等久才生气，解释道：“你还记得我说过小时候借我伞的南风馆大小姐......”
“不感兴趣。”宋伊雯嘟起小嘴，径直地走，叶知风跟在身后，听着她喃喃道：“你就是见人家漂亮，俞长老说什么来着，天宗第一美人。男人见着都丢魂。”
“陆婉生是很漂亮......”
“哼！”
宋伊雯加快脚步，怕叶知风追不上，又放慢了脚步。
“可是伊雯也很漂亮啊。”
“嗯？”
宋伊雯俏皮地转动眼珠，盯着叶知风的眼睛，说道：“再说一次。”
“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你，赞美我！”
“伊雯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又聪明......”
宋伊雯的眼睛水汪汪的，看得叶知风心痒痒，她踮起脚尖，问道：“那你喜欢宋伊雯吗？”
“喜欢啊。师姐，苏泽、苏绎，我都喜欢。”
“不行不行，要比喜欢他们更喜欢我，知道吗！”
叶知风点点头，眼睛透彻清澄，宋伊雯见着红了脸，伸手拍打他的脑门，扭过头去，掩饰自己的害羞。
叶知风乖巧站立着，有朋友的感觉真好。
上次虚空之境的无我法师来访缥缈之境，没有见着叶知风，便约定会谈盛宴的前一个礼拜再次来访。
宋镇溪正苦恼让谁来教导叶知风，好令他法术快速增长，宋伊雯瞥见良机，时不时催促自己的师父司空星辰争取机会。于是叶知风从山脚再次搬回山上，与杏南音延续几年前的同居之情，正好撞上杏南音前往玄灵宫闭关修仙体的时日，同寝的只剩那日晋选大会胜出的北堂礼轩。
说到北堂礼轩，多半是个文人，手中纸扇翩翩，平日无事便会对着山脚吟诗。他不爱与人交流，叶知风曾向苏泽苏绎打探凌风堡的事，他们对这个地方，抑或是个门派一无所知，只知道北堂礼轩靠着手中的那把折叠纸扇，一路过关斩将拿下晋选大会第三名。
要说这把纸扇有什么来历，叶知风在司空星辰的第一节课上便见识了。
能上司空星辰课的人都非等闲之辈，课上除了宋伊雯与黎野，加上北堂礼轩和林靖宜是司空星辰直属的弟子，其余不是三品以上来偷师的弟子，就是师父从不管的弟子。
缥缈之境还存在不教徒弟的师父？当中以秦书白为例，爱收弟子不说，还主张自学策略，这些无所从的弟子都知司空星辰个性温善，便光明正大地蹭课。要知道在杏南音出现前，司空星辰作为宋镇溪唯一的弟子，短短十年间修得仙体，被认为是宗主最有潜质的接班人。却因授课随性，常常被宋镇溪训斥没志气，
司空星辰样子约莫二十来岁，他从不强求学生用制定的武器修炼，所以总会在上课前了解一番学生倾心用哪类兵器。
北堂礼轩理所当然地递上他那把折叠纸扇，司空星辰一望便知这把扇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扇子。
司空星辰有些头疼地问道：“这扇子......有何特别之处？”
“上面有我的亲笔书画。”北堂礼轩答得理所当然。
司空星辰放弃追问，瞥了瞥叶知风的思慕剑，炼制的材料着实普通，经不起稍大的战斗，说道：“明日去兵库挑把好剑吧。”
“我就要这把。”
见叶知风眼里写满坚定，司空星辰不再强求，分别为新来的三位学生分组。
听到叶知风与林靖宜一组时，正在睡觉的宋伊雯跳起来反驳，她一年不来上几节课，师父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来上课的目的。
“我是为你们之后的组队考核做过考虑才这么分组，你与叶知风都属于木属性，一个组里，不要有同属性。”
宋伊雯气呼呼地跑开，完了，估计再也不会来上课。北堂礼轩摇摇头，女人，靠不住靠不住。
叶知风望着门口，有些担心宋伊雯。林靖宜一屁股坐到叶知风旁边，叶知风闻到她身上那沁人心鼻的薄荷香，让人感觉很舒适。
林靖宜与叶知风见过的女性大不相同，比一般女子黝黑的皮肤，笑起来将洁白的牙齿衬得无比闪亮。
“知风？我是林靖宜。以后多多指教！”
林靖宜笑起来干净飒爽，无论是那头惹眼的短发，还是言语间流露的个性，十足一个男孩子头。
“我家小姐会用一种镀剑术，可以给这把剑加一层镀膜，保护剑身不足以磨损严重。相信我家小姐也乐于助人。”
“这、这多麻烦你家小姐......”
“这不止帮你，也在帮我，以后我们就是队友，考核比试时希望你不要拖我后腿。”林靖宜直话直说。
司空星辰教授完清心诀，已掌握的人早早溜之，未掌握的人自寻清静之处修炼。叶知风过于集中精神，一路走一路背，不知不觉走到山下。
“有人吗？”
草丛处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呼喊，循着声音走去，叶知风只见一秃头的小少年被捆绑在池塘中央的假山石之上。捆仙绳，肯定又是伊雯在整人。
捆仙绳像认了主一样，知风一伸手，捆仙绳自动松开捆绑。少年扎满绷带的双手合十，道谢道：“缥缈之境果如传说中处处机关森严，无意冒犯，多谢兄台相救。”
叶知风有样学样，双手合并后鞠躬。这个小僧与知风见过的行僧完全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呢......啊，是笑，行僧脸上总是挂着一张置生死于度外、无欲无求的慈悲模样，而这个小少年竟露出大大的笑容。
“臭木头！”
宋伊雯跳出来，在池塘边缘灵活地与小少年过招，但被一一躲了过去。
叶知风见状隔开二人，宋伊雯佯装快掉下水池，少年伸出援手反被推下水池。见少年狼狈模样，宋伊雯才高兴地哈哈大笑。叶知风对这些小把戏早已见怪不怪，替伊雯道歉道：“抱歉啊......你没事吧......”
叶知风脱下外套擦干少年身上的水，少年摇摇头，说道：“阿尼陀佛，听闻缥缈之境法术高超，今日有幸切磋一二，是小僧的福气。”
哼，算你会说话。
宋伊雯满意地点点头。缥缈之境是一座修仙之山，除宫殿外，到处种满模样不二的树林，初到之人离开有标志性的建筑物难免会迷路。这个脱队小秃驴定是迷了路。她拍拍小少年的肩膀，顺势将自己养的臭屁虫藏在少年的衣服内，说道：“呐，沿着这条路直走就能到达九阳宫，去跟你师祖会和吧。”
“小僧提灯，多谢二位今日对小僧的帮助。”
提灯小僧诚挚地深深鞠躬，见他的样子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刚刚的恶作剧是宋伊雯设下的。见小僧的身影消失后，宋伊雯准备教训叶知风多管闲事，叶知风转移话题问道：“你讨厌那个小僧吗？”
“不是讨厌他哦，是讨厌所有的秃驴，成天欺压我爹爹！要不是这帮秃驴，缥缈之境就不会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缥缈之境稍有点出格的事情，就要备受虚空的道德制裁，二代......”
宋伊雯欲言又止，急忙甩自己的嘴巴，差点说太多。
“你练你的术式，我上九阳宫去看好戏。”
说完，宋伊雯捂嘴偷笑，蹦蹦跳跳地抄近路走了。
叶知风见宋伊雯这般笑，就知她肯定又干了什么坏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虚空来访（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