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缘起缥缈(五) 缥缈之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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缥缈之境上空升起一束白金色的光芒，直冲九重天。眨眼功夫，光芒瞬息，时人瞥见只当眼花。殊不知，命运的巨轮已然开启转动。
集舍内宁静非常，屋外三两鸣莺，透彻的光撒在叶知风平躺的床上。他微微睁眼，想起方才还与叶秋歌修行，现在却身处集舍。知风吓得坐起身子，大叫:“师姐！”
屋外有个身影走近，知风又叫了一声师姐。
“臭木头！心里就只有你师姐得了。”
宋伊雯把药端放在桌子上，故作生气。
“伊雯?你怎么在这?”
“苏泽苏绎说你昏睡好几天，我过来看看我的小弟怎么了。”
“我怎么了?”
“木头真的是块木头。我给你把过脉，什么事都没有，这是凝神茶，快喝了。”
知风听话地喝药，问道:“我师姐呢？”
“现在呢，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宋伊雯凑近知风，紧盯着他。
“诶?你是不是长高了?”
“是、是吗……”
“就是瘦了。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去哪?”
“下山。”
“不、不行，没有口令守门人不让我们出去。”
“山人自有妙计。”宋伊雯俏皮地说道，然后牵住知风的手念道:“瞬时移动。”
下一秒，知风发现自己已在天闵山山口，宋伊雯指着其中一棵树，他定睛一看，果真，这树跟他上次看到的一样，偶会闪出一条细小的亮光。
“这是我发现的。缥缈之境的结界裂缝，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连苏泽苏绎都不知道哦！”
缥缈的结界真的有裂缝，叶知风还没来得及思考便被宋伊雯拉出结界外，一股静电流窜全身。结界外仍是绿树青山，碍于结界，宋伊雯不能使用瞬时移动到达山下闹市，出了结界，她再次抓紧知风，嗖一声两人出现在闹市之中。
叶知风太久没有见着这般人来人往，突然有些不习惯，任由宋伊雯拉着走。宋伊雯总是活力满满，逛完集市逛花街，看见可爱的小玩意会在身上比划比划，然后叫着:“木头木头，我好不好看呀?”看见路边小吃就往嘴里塞，好吃的又会塞到知风嘴里，说道:“木头这个好吃！”
从白天到晚上，整个城镇大大小小的店面、摊位都被宋伊雯溜了一遍，最后挑了一间客栈坐下。
宋伊雯唤来店小二，问道:“快快快，招牌小菜，我饿。”
显然宋伊雯是这家店的熟客，店小二吆喝回应，她又回过头对知风说:“这家店的醉花鸡可好吃，保证你下次还会想来。”
“天黑了，我们还是趁早回去吧。”知风有些后怕。
“不急，你集舍那群人一时半会不会回去的，没有人会发现。”
知风才想起不见苏泽苏绎他们，只听邻桌的人议论道:“缥缈之境一年一次的得道晋会今天召开，我们都去报个名吧？”
“缥缈之境在五陆广罗人才，我们这种人，经过层层考核最多勉强被选做学徒吧?更别说后面的晋选大会。”
“唉，缥缈之境的门槛比起虚空之境已经算低了。可惜我们不是七大仙门中人，七大仙门的人都能直接上山让厉害的道师挑选。”
“在晋选大会表现良好者，也会被道师收为爱徒。我们努力几年再报名参加吧！”
知风学着苏泽的毛病，听见旁人议论不自觉竖起双耳。宋伊雯敲敲知风桌旁，示意饭菜已上齐。
“得道晋会诚邀五陆各界人士参加，飘渺学徒都去帮忙筛选一批有资质的人才，选出来的人根据资质分为学徒跟无为之上，无为之上能参加晋选大会比赛切磋，三品以上的道师根据比赛表现挑选弟子。估摸着苏泽苏绎他们还得忙到明天。好吃吗？”
“好吃！”叶知风满足地点点头。
“木头不准习惯山上清心寡欲的日子啊，这凡尘还有很多好玩好吃的，清心我做不到，寡欲……嘿，下次我们去烟花之地看看?我老早就想去了，带上苏泽苏绎。”
宋伊雯滔滔不绝地讲着，叶知风的脸红扑扑的，他从未碰过酒，而醉花鸡正是用烈酒烹饪而成。知风晕晕地撑着脑门，努力倾听宋伊雯的话，后面直接闭上眼，醉入梦中。
宋伊雯挥挥手，确定他醉了，便坐到他旁边，学着他支起手臂撑脑门，静静等他酒醒。
叶知风的手一松，趴在宋伊雯肩上，她吃惊地望着熟睡的知风，仔细看，长得……还真好看呢。宋伊雯盯着盯着，不自觉脸红起来。
知风对后来的事印象不深，只记得稍微清醒后宋伊雯三两下又把他运回集舍，当时集舍空无一人，知风往床上一躺沉沉睡去。
天亮时间，学徒们依旧未归，知风想起师姐好像在调查净心宫下雨的原因，他得把结界裂缝的事告诉师姐。
“师姐有时间吗？我在井边等你……”
叶知风一边奔向井边，一边对着木锁。知风就在不远处看到叶秋歌坐在井口上。
“师姐?”难道师姐也会瞬时移动?知风诧异于叶秋歌先于他出现在井口。
“知风，我有话跟你说。”
叶秋歌淡淡道，“上次我已解开你身上的封印，今后你便能学习术法。我现在教你如何运用法力。”
知风跟着叶秋歌所说，掌心真的泛起白光，聚精会神后白光范围逐渐扩大。
“够了。这几日我不便来缥缈，你先试着用法力运剑，练习之前我教予你的缥缈剑法。”
“师姐要去哪里?”
“虚空之境来人了。”
叶知风没有听懂这句话，他知道虚空之境会有使者上缥缈之境商讨会谈盛宴巨细，但这与师姐在缥缈之境有什么关系?
见他满脸疑惑，叶秋歌认真地说道:“知风，白纸黑点，黑纸白点，人们看到的只会是那点黑白。好似做人，既然决定做好人，就要保持善良真挚，做到尘埃不染。知风，你要善用你身上这份力量，千万，千万不要像师姐这样，恨错难返。”
“师姐……”
叶知风永远不会忘记叶秋歌说着这番话的神情，这背后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悔恨。
“我不知你何时能苏醒，这几日都在这等你，现在该走了。”
“师姐一直在这?”知风感动到说不出话，他还以为师姐会瞬时移动，原来她一直在这等他。
“师姐，天闵山左边那棵绿树是缥缈结界的裂缝所在。”
“净心宫下雨与结界破损有关?此事先不要告诉他人，等我查明。”
知风乖乖点头，望着叶秋歌腾空而去的背影，心头暗暗立志要好好修炼，决不辜负师姐的期望！
知风选择在人迹罕至的有为殿后院练剑，剑气纵横，连他自己都被身上的这股力量震撼到，这……真的是他吗？
知风生怕不能自控，脑海里闪过一遍又一遍缥缈基础剑法，落叶与剑光交错。知风畏缩的双眼逐渐被坚定的眼神填满，剑气横扫一道，回鞘，术成。
丛林突然有响声，跳出来三个人，当中两学徒，另一人是知风的旧识黎野。黎野诧异地看了知风一眼，很快又避开眼神。
知风看见黎野已是三品流云，高兴地向他打招呼。
“你们认识?”焦盛问道。
“不熟。”黎野答道。
“这不是我们玉林书院的奴隶学生知风吗？”
叶知风仔细看才认出那人是白宇修，他从前不敢细看学堂上的同学，听到声音才确定是白宇修。
“奴隶?”焦盛蒙圈地说道:“他是叶知风，在我们有为殿一直都是倒数第一。据说是被当做救世主收入缥缈的。”
“救世主?哈哈哈哈，这家伙几斤几两我们能不清楚。哪偷来的姓?”
白宇修步步逼近，知风握紧思慕剑，任由他指指点点。
“好不容易被挑中在缥缈当学徒，正愁着没人切磋……”
白宇修精通各种小道消息，他一眼看出知风手上的捆仙绳，抽出捆仙绳，捆仙绳本还挣扎几下，待他念了几句口诀，捆仙绳竟化作长鞭不再有灵气。
“那是我……”
“现在是我的了。”
白宇修挥鞭抽向知风，吓了焦盛一跳，他平日孤立、使唤知风，却从没想动手，现在有人动手了他也不敢说什么，这是三品流云的朋友，得罪不起。
“这新武器用得可真是得心应手啊。”
白宇修接连挥鞭，知风用背抵挡，忍住拔剑的冲动。
“你们在做什么！”
白宇修转身看来人，黎野恭敬称道:“伊雯师姐……”
宋伊雯走到知风面前，望着他背上一条条裂开的伤口，双目凶狠，说道:“打狗尚且看主人，你们对我的小弟做什么?今天我宋伊雯非好好教训你们不可！”
宋伊雯拿出蹚风鞭，万事通的白宇修看见蹚风鞭就知道眼前愤怒的少女是缥缈宗主的女儿宋伊雯，吓得扑通跪地求饶。
“师姐师姐啊，白宇修初来乍到不懂事，还望师姐饶命！”
宋伊雯挥下一鞭，白宇修整个人飞出数米外，她继续走近，“他挨多少鞭子，你就挨双倍。”
“伊雯！”
知风阻止道，宋伊雯一鞭下去，常人难以承受，白宇修已口吐鲜血，绝对撑不住第二鞭。
“我这只是皮外伤，旧同窗，开了个玩笑。”知风忍痛解释道，小手又示意焦盛快带白宇修走。
宋伊雯咬咬唇，说道:“等等，我的东西你不配拥有。”
白宇修手上的鞭子被宋伊雯用能力吸回，然后悻悻地与黎野他们离开。
宋伊雯带知风到药坊，让他趴在床上，给他背上药。
“脱掉。”
知风被莫名的怒气震慑道，不敢吱声，默默把衣服褪至腰间，那一条条鲜红的鞭痕分外刺眼。
“笨蛋木头！被人欺负要反抗知道吗？”
知风不做声，宋伊雯稍微收敛语气，说道:“以前怎么样我不管，现在你是我的小弟，被人打不还手，让人知道了，我宋伊雯的面往哪搁！所以……为了我，不要随便让人欺负，只有我，可以欺负你。好嘛?”
“嗯……”
知风点点头，脖子上的红线引起宋伊雯的注意，她顺着红线抓起，小木锁一览无遗。
“思慕锁……木头，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知风看见宋伊雯震惊的表情，这东西果然很贵重吗。他把小木锁握在掌心，说道:“这是师姐送我的。”
“你师姐……你经常提起的师姐是叶秋歌?”
“嗯，伊雯知道师姐……”
“呸！叶秋歌这个妖女，才不是我们缥缈的弟子，你不该叫她师姐！”
宋伊雯跳起来，比刚刚更加愤怒，叶知风摸不着头脑，郑重道:“不准你这样说师姐！”
“怎样说?说她妖女吗？整个缥缈之境，谁不知道叶秋歌是个妖女。”
“才不是！”
“就是，妖女妖女妖女！”
“你说的这些我不爱听，”知风瞥了一眼门，固执道:“你走吧。”
“好你个木头！居然为了那个妖女赶我走?好，我走！”
宋伊雯径直走向门口，又转身把药膏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对着知风做个鬼脸后离开。
“哼！”
知风委屈地趴回床上，不愿擦药，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背上的伤痕正在快速愈合，好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缥缈之境内的玄灵大钟声彻云霄，一声，两声，连绵不绝。
叶知风手里的活还没做完，被苏泽苏绎拉着跑。他们边跑边解释道：“玄灵钟一响就有重大事宣布，现在响这么多下必定有重要人物莅临。你还愣在那。”
知风在缥缈这些年从未听过玄灵钟钟声，又听苏泽说：“按时间推测，应该是虚空之境的使者来了，全缥缈都得去迎接，我们快点去占个好位置。”
他们跑在上行阶梯旁的城楼之上，往边沿挤进去，知风占着个好位置，一眼望清那条长梯上的行人。
钟声依旧在响，一条长行的队伍步步攀爬在缥缈的阶梯之上，行人穿着红黄的僧服大褂，手撑法杖，法杖上的铁环相互撞击发出清脆声响，活脱脱一场盛大的梵音交响会。僧人们口念《大悲咒》，有节奏地踏着步子，举着法杖。约莫有三十来个僧人，有的留着长发，有的青丝不沾，皆是一副无情无欲无悲无喜的神色。
叶知风习惯性地踮起脚尖，发现自己真的长高了，想起跟宋伊雯吵架，当时自己的语气是不是过了呢？可是他不允许任何人说师姐不是。
净心宫的城楼已经看不清那支队伍，人群渐渐散去，知风回身，看见苏泽苏绎拉着不情愿的宋伊雯过来。宋伊雯气呼呼地别过脸，知风见状转过身去不看她。苏泽苏绎一头雾水，又不好多问。
氛围尴尬得宋伊雯忍不住先开口，对知风说道:“臭木头！不理我?”
知风见她走近跟着后退了两步，别过脸不看她。
“木头，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你说师姐不好。”
“你也凶我了！”
“对、对不起……”
“这才是好木头。下次不准凶我！得听我的话。”
“除了师姐的事，我都能答应你。”
“好。”宋伊雯爽快答应，转动圆溜溜的眼珠说道:“别总把你师姐挂在口边，她跟伊夜哥哥早已定下婚约，你这样会让旁人说闲话，对你师姐名声不好。”
“真的吗？那、那我以后尽量不提。”叶知风内疚地说完，露出欣喜的微笑，也只有宋伊夜这样厉害的人能配上师姐。
宋伊雯满意地点点头，抓住他们三个人，说道:“我们去玩吧！”
嗖一下，他们又到了天闵山旁的裂缝，苏泽苏绎对此十分震惊，知风惊奇于这裂缝还未修补。离开缥缈结界，宋伊雯摇身一变，换了一身男装，兴奋地说道:“喝花酒去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缘起缥缈(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