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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本次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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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演出完美结束,回到后台,尤鱼心跳控制不住地狂跳。
在做收尾工作的员工在后台不停走动,很多人都停下和尤鱼打招呼,尤鱼感觉到世界一片模糊,心跳是不是在大脑里跳?尤鱼感觉自己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思考能力大幅度下降,脸色苍白,整个人脆弱得像一盏美人灯。甚至连找到主办方为他准备的休息室都找不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了离他最近的休息室门口。
砰!
关门反锁一气呵成,小提琴和琴弦都掉在了地上,尤鱼蹲下身子,双手抱头。
近两年尤鱼的情绪几乎没有任何起伏,任何事情都搅不动他那摊平静的湖水,但刚刚只是看了一眼,产生的汹涌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伴随着涌入脑海里的回忆,尤鱼感觉无数双无形的手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停颤抖的四肢,连呼吸的本能都要被剥夺掉。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尤鱼的脑海里反复闪现这个想法。
这些不安是治疗留下的后遗症......
咚咚......
有人在敲门,但尤鱼没有听见。
医生和他说过如果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发作了,必须要有意识地深呼吸。
没事的...没事的,尤鱼不断安慰自己试图转移注意力,慢慢呼吸......
颤抖的手在口袋里拿出装在药盒里的精神安定剂,因为控制不住让手处于平稳状态,打开药盒后,两颗药掉在了地上,尤鱼也不管脏不脏,直接捡起来放到嘴里,生生咽了下去。
脑海里杂乱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尤鱼后背抵着门口,狼狈地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药效缓缓起效后,心脏跳动的频率渐渐恢复正常。
原本整齐往后梳的头发散落在额前,在冷气开足的房间,尤鱼的额上覆上了一层薄汗,脸色如白纸般苍白,一种破碎的美呈现在尤鱼身上。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等呼吸趋于平稳后,尤鱼才站了起来,把小提琴捡了起来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后松了一口气。
环顾了四周,不知道是谁的休息室,在心里说了一声抱歉后整理了仪表出了门。
主厅外,赵溺和陆然并肩走着。
“这个尤鱼果然有点斤两,很少有人可以把梁祝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刚刚前奏响起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果然还是要中国的小提琴家来演绎这首曲子,很多国外很厉害的小提琴大师演奏梁祝时总是差点感觉,可能是文化差异吧,”演奏会已经结束,赵溺还是一小提琴脸意犹未尽的模样,抬肘撞了一下身旁的陆然,问:“你觉得怎么样?”
“还可以。”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只是那平静的面容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赵溺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今晚听了尤鱼的演奏,从明天开始我要加长我练琴的时间,争取早日恢复巅峰状态。”
这话赵溺也只是说着玩玩,他很清楚他身体的状态,如果加长练琴时间就能恢复巅峰状态的话早在前两年就已经恢复了,每天练习十小时,差点没有走火入魔,最后手腕承受不住压力,直接罢工,后面修养了好一阵子才重新拿起琴。要是不想手直接废掉,练琴时间还是要适度,爱手如命的赵溺不敢再冒险。
从音乐厅往外走有一道八十米豪华长廊,廊顶柔和灯光往照在陆然身上,精致脸庞上森冷的神情带上了温度,就连那双冰冷无神的眼眸都被染上了一丝的暖意。
赵溺晚上和朋友还有酒局,出了音乐厅就和陆然兵分两路,赵溺去找朋友继续夜生活,陆然独自回了酒店。
白天天气热烘烘的,结果到了傍晚天空就变得阴沉沉的,现在出了音乐厅,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不久前吃的药充分发挥了药效,脸上毫无表情,他身上还穿着今晚的演出服,推掉了乐团的庆功宴和采访,给恩师敬了一杯酒后就离开了音乐厅。
宁老师看到尤鱼脸色苍白,精神状态不佳,并没有强留他,交代了他回去好好休息。
今天是一个混乱的日子,五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在无数个难捱的夜晚,是想着他才撑了过来,那个时候尤鱼一边接受治疗一边厌恶着他一边说服自己要爱他,两个人格交替出现,那种撕裂感只有尤鱼自己知道。
尤鱼从音乐厅走出来,路上的行人变少,车流不断,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知该是高兴还是难过。
在路边拦了车,给司机说了地址,尤鱼就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
到了酒店,下车、付钱。
走进酒店大堂,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再次闯入他的视线。
在这个几乎不会有交点的城市,他们还是相遇了,这是今晚第二次。
陆然也看到了尤鱼,没有惊讶的神情。
尤鱼纠结地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手心留下几道月牙的痕迹。
不到一分钟,电梯到达一楼,陆然率先走进去,尤鱼犹豫了一会还是走进去了,如果刻意等下一趟电梯显得他太没胆在陆然面前露怯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为了降低存在感,尤鱼往角落里挪了挪,只是身体不停使唤地往后看了一眼,原本低着头的陆然忽地抬起了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尤鱼感觉到一阵寒意侵入自己的骨髓。
“好久不见。”这是尤鱼完全没想到的开场白,明明不想主动和他说话的。
陆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尤鱼今天晚上吃了精神安定剂,离开前陪宁老师喝了一杯酒。
酒精会加强药物造成的镇静作用。
此时尤鱼的情绪起伏不再似最初的强烈,整个人和电量不足的机器人一样。
陆然的神情比吃过药的他还要平静,全程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最近还好吗?”
“不好。”
“哦......”对上陆然直勾勾的目光,尤鱼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还在思考接下来的措辞,只是吃过药后大脑的灵活度降低了不止一星半点,像是生锈的老机械,想了半天都没想出要怎么回答。
电梯猛地晃动了一下,发出哐当的巨响,突如其来的意外使原本在走神的尤鱼身体维持不住平衡,眼看着就要往后倒,预料中撞到电梯内壁的疼痛感并没有来临,后背贴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尤鱼站稳后把滑下肩膀的琴盒调整到原来的位置,“谢谢。”
一阵剧烈的颠簸后,电梯停了下来,黑暗的空间里唯一的光源就是陆然打开的手机电筒。
在尤鱼站稳后,陆然又和他拉开了距离。
借着手机的亮度,陆然走到楼层显示屏前,将每一层的按钮都点亮,最后按下求救按钮,电梯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等会维修人员就会过来。”陆然缓缓道。
他的声音轻缓,仿佛有抚慰人心的作用,在黑暗的环境尤鱼竟没有感觉到恐慌。
“嗯。”尤鱼轻声回应。
本能地朝陆然靠近了几分,隔着一段距离,尤鱼能闻到独属于陆然的味道。
手机屏幕的光染上了陆然的脸,勾勒着他漂亮的脸部轮廓。
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尤鱼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开来。
简短地对话后,电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为了转移注意力,尤鱼盯着陆然的手腕,想看自己送给他的那条手链他是否还戴着,但他穿着休闲衬衫,袖口盖住了手腕。
记忆里除了校服,几乎不见他穿短袖的时候,衣服的色系永远很淡,和他的气质一样。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电梯恢复正常的照明,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尤鱼看到满头大汗的维修师傅,以及安澈焦急的脸,他身后站着一群穿着西装的酒店工作人员,脸上同样是焦急的神色。
酒店经理看到安然无恙的尤鱼和陆然吊着的一颗心才缓缓落地,一个劲的鞠躬道歉。
看到安澈,尤鱼睁大了眼睛,他不是在多伦多吗?
安澈冲到尤鱼面前,双手搭在尤鱼肩膀上检查确认尤鱼的情况,“你没事吧?”
“没事。”
“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
“刚刚吓死我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你先给我一个惊吓。”
陆然没有看安澈和尤鱼的互动,在等着另一部电梯。
尤鱼窘迫地拨开安澈的手,往陆然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没有任何表情后,让他忍不住轻咬下唇,无名的失落感笼罩住尤鱼。
安澈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尤鱼身边的陆然,像是守卫自己领土的狮王,给他送去了一个警告性的眼神。
那时陆然已经走进了电梯,没有询问两人是否要进来,直接按了关门键。
等电梯门彻底关上时,安澈的胳膊搂在尤鱼的肩膀上。
“哇,这个世界真小,小概率事件也能奇迹般的发生。”安澈发出感叹,“你今天表现得很冷静,前两年只是提到他的名字还会发抖呢,现在恢复得很好啊。”
“嗯。”
感觉到尤鱼不对劲,安澈凑到尤鱼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吃药了?”
“嗯。”
“吃了两倍的剂量?”安澈知道尤鱼恐惧症发作后吃完的药的状态,但今天他明显不对劲。
“没有,喝了一杯酒。”尤鱼如实道来。
“你疯了!”
“是敬老师的酒,不能不喝。”
“吃完药就算是玉皇大帝敬的酒也不能喝!”安澈气急败坏道,”你保证下次吃药后不会再喝酒。”
“我保证。”
得到保证的安澈心满意足地揉了揉尤鱼的头发,原本半散落的头发已经彻底乱了,“快回房间,我要困死了。”
安澈一结束在多伦多的工作就乘坐了最早回国的班机,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连轴转加上刚刚知道尤鱼被关在电梯里高度紧绷的精神,现在稍微松懈下来,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呼啸而来。
房间在九楼,安澈本来还想去尤鱼房间坐一会的,但被尤鱼勒令回他自己房间好好休息,安澈只好作罢。
尤鱼睡前吃了药,一把药拢在手心,数不清有多少颗,尤鱼一次性吃完,就着一口水咽了下去,躺在床上,很长一段时间都感受不到睡意,很多想法无法分离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