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答案》十月在野

20、第二十章 “原来你跟

　　次日，两人上完两节选修课，程夕领着杨凯出了校门，拦了一辆的士，往西郊的家走去。

　　下车后，杨凯手里拎着两袋水果，站在程夕家的湖景别墅前惊叹到：“你家还真的挺有钱的。”

　　程夕笑到：“有钱也不至于住郊区。”

　　杨凯骂到：“你别不知足，难道你还想住市中心的别墅？”

　　程夕俏皮起来，露出一行白牙：“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说着进了院门。

　　陈画清穿着裹身长裙，腰上系着围裙，笑着迎了出来：“儿子回来了！”

　　程夕看他系着围裙，问：“妈，你下厨了？方姨呢？”

　　“方姨家里有事，我给放了假，再说难得你回来一次，我肯定要下厨的，你爷爷也爱吃我做的饭。”

　　程夕点了点头，将杨凯拉到身旁，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室友，杨凯。”

　　杨凯连忙笑着打招呼说阿姨好，随即将手里的水果递过去：“阿姨，这是我给你买的水果，程夕说都是你爱吃的。”

　　陈画清满面笑容的接过，说：“好小伙子，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说着将他迎了进去。

　　陈画清将水果放到餐桌上，低沉着说：“你爷爷和你姑在后院呢。”

　　程夕就要去后院，却被陈画清叫住：“你爷爷最近不太好，你沉稳些，别太惊动了他！”

　　程夕应了声，带着杨凯去后院，杨凯在他身边小声嘀咕：“你妈也太年轻了吧，我妈跟你妈没得比！”

　　程夕吐了吐舌头，说：“她那是臭美的！”

　　程夕进了后院，看见他姑领着他爷爷在在草坪里散步，晒太阳。笑着大喊到：“爷爷，姑姑！”

　　“唉！”程雅茹答应着，笑着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程夕飞奔过去，谁料程爷爷见到程夕实竟眼神空泛，好像见了陌生人一般，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程亚如在他耳边喊道：“这是你大孙子，程夕，不认得了？”说着急到：“哎哟，可是完了，这老爷子，天天说要见孙子，这见到了又认不出来，可把人急死了。”

　　程夕疆在原地，忙问：“姑，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有段时间了，最开始我们以为只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后来越来越严重，渐渐连人身边的人都不认识了，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什么阿兹尔什么默症。”

　　程夕沉下声音：“阿尔兹海默症。”

　　“对对对，就说是得的这个病，也不说要住院，只开了些药在家里静养。

　　程夕凑到爷爷跟前，放大了嗓子指着自己说到：“爷爷，你好好看看我，我是小夕啊，您不记得了吗？”

　　程爷爷依旧眼神空泛的摇了摇头。

　　程夕红了眼眶，鼻尖上一阵酸楚，想起小时候跟着爷爷在老家生活，爷爷把他宠上天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可是今天他就已经认不出自己了。

　　程亚如拍着程夕的肩膀，安慰到：“你别伤心，他只是认不出你现在的样子，他心里是有你的。”

　　程夕终于明白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不觉得眼泪翻滚下来，自责到：“都怪我，没能经常去看他，不然也不会这样。”

　　程雅茹被程夕招的也想哭，哽咽到：“这不怪你，你学业重，怪只怪你爸去得早，你爸要是还在，他也不至于得这么个病.....”说着程亚如拭起眼泪来。

　　程夕哭得更伤心了。

　　程亚如见他哭的伤心，忙将眼泪擦干净，转泪为笑，说：“好了好了，不好在老人家面前哭的，见了面应该高兴才是，别哭了。”

　　程夕忍住泪，点了点头，搀扶着爷爷散了一程子步，直到陈画清喊吃饭。

　　程夕领着杨凯去餐厅的时候正好赶着叶季森进门。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没搭话。

　　陈画清问叶季森：“你爸没回来么？”

　　叶季森说：“他跟一个客户在吃饭。”

　　陈画清皱眉，抱怨到：“这个人也真是，早上还答应的好好的，要回来吃的。”

　　叶季森说：“这个客户比较重要，所以爸要亲自招待。”

　　陈画清摆手，说：“算了，不管他，我们吃！”说着一边往桌上端菜一边招呼大家入座。

　　叶季森洗了手入座后向还在厨房收拾的陈画清喊：“妈，你也赶紧来吃吧。”

　　“好勒，你们先吃，我就来！”

　　程夕皱了皱眉，因为叶季森这句妈比他叫得还亲。

　　“吃饭吧！”他看向有些不自在的杨凯，示意他不要拘束。

　　杨凯犹豫了一会，看见叶季森和程夕都动了筷子才开始拿气筷子吃饭。

　　叶季森剥了几只虾，放到程夕碗里，说：“沾了你的光妈才下厨，你多吃点。”

　　程亚如笑到：“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看见你们这样，姑姑也就放心了。”

　　程夕尴尬的笑了笑，说：“还是给爷爷吃吧。”又将碗里的虾夹给了爷爷，叶季森看了程夕一眼，默默的吃饭。

　　程亚如看向叶季森：“我听说季森就要结婚了，怎么没有带女朋友回家吃饭？”

　　叶季森礼貌地笑了笑：“她忙着试婚纱呢，不肯来，随她去。”

　　“哦哟，试婚纱也不叫你陪着？”

　　叶季森边吃边说：“她太挑剔了，我陪着她选了好几天都没选好。”

　　程亚如笑到：“现在的女孩子就是挑的很，想我们结婚的时候脸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不也这么过来了，那都是虚的，最重要的是两个人要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程雅茹拉家常的本事很是厉害，一会又说到：“想想再过不了几年我们小夕也就要结婚了呢，我们小夕这么一表人才，还不知道要便宜谁家姑娘呢？”

　　杨凯听到这话差点呛到，连忙端起水灌了一口。

　　这一举动引起了程亚如的注意：“啧啧啧，现在的小伙一个塞一个标志，我们就是没赶上好时候，我想起你姑父那样，我就来气！”

　　杨凯尴尬的笑了笑，不敢作声。

　　“哎呀，姑妈你都把我同学弄得不好意思了，快点吃吧，一会菜都凉了。”

　　程亚如这才想起来吃饭的事儿。

　　“妈！你别忙活了！赶快来吃啦！”程夕大喊到。

　　陈画清应声，摘掉了围裙，出现在了饭桌上，陈画清给程爷爷夹了菜，又给杨凯夹了几块肉，笑着说：“多吃点，这还是小夕头一回待朋友来家里呢，可见你们感情好，你以后没事就常来家里玩。”

　　“谢谢阿姨。”杨凯应到。

　　“把这里当自己家，别拘束，晚上你就在这儿住，客房他爷和他姑住了，就委屈你跟程夕挤一挤了。”

　　杨凯看了一眼程夕，说：“没关系的。”其实心里巴不得。

　　陈画清又转向程夕，严肃到：“你没事也多回家，也老大不小了，别老是耍性子。”

　　“知道了妈！”程夕有些不耐烦。

　　“还有，你哥月底结婚，你做弟弟的理应去当伴郎，你提起把假请好。”

　　“我不要！”程夕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陈画清突然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厉声说：“不要就别吃了！”

　　程夕怔了怔，也把筷子放下：“不吃就不吃！”随即起身往楼上走去。

　　“你！”陈画清像是气急了。

　　叶季森忙劝到：“妈，你别动气，他不想当就别勉强他，再说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别跟他过不去了。”

　　程亚如放下筷子，忙出来打圆场：“是啊，他这个年纪心气儿最足的，你千万别跟他置气。”

　　陈画清皱眉：“这孩子也太不像话了。”

　　杨凯其实早就坐立难安了，起身对陈画清说：“阿姨，我去看看他。”

　　陈画清点了点头并叮嘱杨凯：“小凯，你帮我好好劝劝他。”

　　杨凯点头，上了楼，寻着动静找到了程夕的房间。只见程夕坐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达浪娃娃看湖景。

　　杨凯离开了人群，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带上门，走到程夕的身边坐下，捏了捏他气呼呼的脸，说：“怎么了又？当个伴郎都这么不愿意，你跟你哥关系差到这种地步了么？我看他对你挺好的，还帮你剥虾来着。”

　　程夕说：“你不懂。我和他这辈子也好不了。”

　　“为什么？”

　　“不想说。”

　　“那好吧。”杨凯叹了口气。百无聊赖的张望起来，问：“我可以参观你房间吗？”

　　程夕点了点头，说“可以。”

　　杨凯起身在房间里转了转，发现程夕的房间收拾的挺干净的，美式的高架床上躺着一只大公仔，架子上摆满了书，大多是高中时候的一些学习资料。

　　“哇，这里还有衣帽间。”杨凯推开一道暗门，发现里面另有玄机，杨凯打开几扇柜门，问道一阵熟悉的味道，那是程夕身上独有的味道，沾染在衣服上，好闻极了。

　　“你有这么多衣服，都不穿的吗？”

　　程夕回到：“那都是以前的衣服了。”

　　杨凯点了点头，回到书架上翻了翻，一本年代久远的厚相册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打开相册，翻到第一页的时候就笑了起来：“原来你小时候长这样。”

　　程夕脸一红，连忙过来要抢。杨凯身子一转，躲开他坐到书桌前：“别这么小气嘛，看看又不会死。”

　　程夕无奈摇头：“行，你看就看，不许笑。”

　　杨凯说：“我不笑。”结果刚翻开第二页就笑了出来，这张也太可爱了把，看来穿红肚兜，往额头上点红点，是全国人民小时候的统一造型。”

　　“笑屁笑。”

　　杨凯继续往后翻，就看到了程夕小时候的全家福，指着照片上的年轻男人问：“这个就是你爸？”

　　程夕点了点头：“你跟你爸还挺像的。”

　　“你不是废话吗，那是我亲爹。”

　　“我跟我爸就不像，我长得像我妈。”

　　杨凯不断地往后翻着，慢慢地见证着程夕地成长史，从父母手里地小胖敦到翩翩少年，只是到了程夕十四五岁地时候戛然而止。应该就是他爸爸去世后，他就没再添过照片，杨凯刚想关上相册，却发现末尾还夹着一张照片，露出了半截，杨凯好奇的将照片抽出来，发现是程夕和他哥的照片，两人在海边，叶季森将程夕背起来，程夕搂着叶季森，手上提着鞋，两人都笑得很开怀。
　　程夕连忙夺过照片，夹进相册里收了起来。

　　杨凯回想起照片上程夕不一样的眼神，喃喃到“原来你跟你哥也有关系这么好的时候。”

　　程夕神情不悦：“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杨凯说：“我真的很好奇你跟你哥为什么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你一定要知道吗？”

　　杨凯点了点头。

　　“好吧。”程夕长叹一声，随即娓娓道来：

　　“我爸爸去世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甚至有些抑郁，我妈为了让我早点结束那种生活，很快就给我找了个新家，可是我一点都不希望她找新家，我总觉得我爸尸骨还没有寒，她怎么能这么快的就从里面走出来，于是我抗拒这个新家，抗拒这里的一切。叶季森，也就是我哥，他一直都希望他爸爸找个伴，所以他非常接纳我，对我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我也渐渐放下了心防，把他当做了真正的亲人，可是，有一天....”

　　程夕突然停了下来。

　　“有一天怎么了？”杨凯问。

　　“那时候我经常跟他挤在一间房睡觉，然后那天，他突然亲了我。”

　　“我靠！”杨凯惊得都快跳了起来：“不会，你哥也是？”说着比了一个弯曲的手势。

　　程夕难堪的点了点头：“总之，我变成这样主要也是因为他....”

　　杨凯抽了一大口冷气：“那你姑姑还说他月底就要结婚？”

　　程夕点了点头：“一开始我只是想让他开心，从来没有想过拒绝，到后来，我发现我竟然渐渐的爱上了他，可他却说不能这样下去了，他说他得听他爸的，完成学业，继承公司，然后结婚，过他爸想要他过的生活，甚至为了躲我，跑到国外去留学，消失了三年。”程夕说着望向窗外远方：“鬼知道那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杨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到他面前撸起他左手的袖子，抬起他的手腕问：“所以，这是那个时候弄的？”

　　程夕抽开手，复将袖子放下，将疤痕给盖住，叹到：“可笑吧？我爸死的时候，我都没想过自杀，可他消失的时候我却想要死，好在我那会儿怕疼，及时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