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冰与火的恋歌》手扶拖拉机斯基

76、番外·之四·照花台（上） 一呀么更儿

　　“一呀么更儿里，月了影儿东边升，
　　张君瑞在房中顿足又捶胸啊，
　　细思量恼恨那老诰命啊，
　　改变了前言，叫我们兄妹称啊。”

　　（一）

　　“三爷，有人找您！”小童从门外火急火燎地窜到后堂，惊乍之间吓得三江红手一抖，险些把眉毛戳下来两根儿。
　　“兔崽子，你这是头一回伺候角儿？急个什么东西？想找本大爷的人多了，犯得着你这么忙活？”三江红白了小童一眼，拿起一边的帕子把画歪了的眉毛擦了擦，旋即又说到：“不是跟你讲过了么，一般的人爷不见，满嘴铜臭，不知道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歪门邪道......”
　　“爷，这人不一样，”小童凑到三江红的耳朵边儿，“这人穿着中山装，带着玻璃眼镜，文绉绉的，像是个体面的人！”
　　“哦？这样啊！”

　　（二）

　　窗外的月亮又一次挂到梢头，盛伯卿坐在书房，心中像长草了一样。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不一会儿房门被“吱嘎”推开。盛伯卿赶紧拿起手中的书假模假式地看起来，佯装淡定。
　　“少爷，事儿办妥了！”来人一副邀功领赏的得意相，“我把信和食盒送到三爷班子了。”
　　“嗯，”盛伯卿头不抬眼不挣，扶着额头闭目养神，“东西他都留下了？”
　　“那是！小的这张嘴专捡好听的说，管他什么角儿，我都叫他......”
　　“好了，你先下去吧。”盛伯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话语中透不出什么悲喜情绪，反搞得办事的下人挠了挠脑袋，只“哦”了一声，便悻悻转身退去。
　　“等会儿，”盛伯卿猛叫住这小厮，“去账房领赏，就说你老娘过寿，少爷赏你两块大洋。”
　　“可我老娘上个月刚过完，您刚赏了三块钱......”
　　“你这次就是干娘。”
　　“谢少爷！”

　　（三）

　　“今天的糕饼味儿不错，哪儿买的？”三江红吃着食盒里的点心津津有味儿，全不知嘴角已然沾满了渣子。
　　“不就是素日里送到你班子里的那家？旭丰斋的。”盛伯卿笑意盈盈地为眼前人擦掉嘴角的糕饼渣，可转念一想总觉得哪儿不对，“怎么，天天吃怎就觉得今儿的味儿不一样？”
　　“呃......”三江红一时哑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许是今儿糕饼师傅心情好，料放得足了些......”
　　“不对，可不是因为这——”盛伯卿一把将此人拉近身边，“今天是你第一次当我面儿吃这些糕饼，难不成素日里送与你的你都没吃？”
　　“吃了啊！怎么可能没吃！”三江红红着脸强辩，“这么好吃的糕饼我每次都吃个精光，一点儿都不剩！”
　　“哦？这样啊......”说着，盛伯卿走到窗边朝外头大喊一声：“小豆子，你过来！”
　　只见门外小孩儿像个小马驹一样飞奔而至，险些没刹住冲进屋里：“盛先生，啥事儿？”
　　“你家角儿说今儿的糕饼和之前的味儿不大一样，你来尝尝是不是差了些什么。”说着，盛伯卿递给小豆子一块枣泥锅盔。
　　“呜......脆脆的，枣泥甜而不腻......”小豆子一边儿吃一边儿品一边念念叨叨说着，“可能今儿的有点儿火大了，但肯定是一家的，香是一样的香，都是旭丰斋的！”
　　“啧啧，厉害——”盛伯卿端着剩下的半笼糕饼一脸深意地回头笑着看向早已懵了的三江红：“你家小豆子的嘴真是刁，连旭丰斋的点心都能吃得这么透。”
　　“那是，我都吃了半年了！”
　　“小犊子，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