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冰与火的恋歌》手扶拖拉机斯基

70、岁尾（三） “哥，身体

　　2018年2月10日 小兴安岭 曾凛

　　晚上跟他一起去了他姥姥家拜访，带着我们从宁夏拿来的核桃、枣子，还有在超市里给老人买的几样好入口不硌牙的水果。
　　见到我们，老人很开心，笑起来很慈祥。
　　我的亲生父母去世得早，祖辈人也都已经不在了，这么多年，虽然老爸老妈待我如亲生，可终归他们两边的亲戚对待我还是有些看法或者成见的。
　　没办法，谁的亲人谁自己心疼，为了我这么个拖油瓶而降低自家人的生活质量，他们二位也确实是顶着很大的压力的。
　　这次来到这边，我似乎感受到了一些许久以来我一直可望而不可得的温暖，这温暖和老爸老妈给我的不同，这是一种介乎于陌生人和熟人之间的温暖，是一种热烈却又保持克制的界限明确的感情。
　　姥姥亲和慈祥，大舅敦厚仁善，二舅如兄如友，两个舅妈也都性格温和，春风一般，温柔入心。
　　送给大舅的礼物是我从老家带过来的羊皮夹克，送给二舅的是我们当地老农民家种的土烟丝，送给大舅妈的是宁夏桂花做成的香氛，送给二舅妈的是一块贺兰石原石——早听他说，大舅爱骑摩托，二舅爱抽烟，大舅妈爱打扮，二舅妈爱篆刻。
　　我这般下来，也算是挖空心思地投其所好了。
　　其实在来之前我们已经给他们家所有的亲戚都预备了礼物，包括他的叔叔大爷们，人人都没落下。
　　大舅家的表哥不在家，说是要等到过年才会回来；二舅家的表弟现下正在读高中，从我们一进门就高兴得不得了，像匹欢脱的小马驹。
　　让我没想到的是，回来之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网上下的订单，给那孩子买了一个进口的耳麦，孩子一收到，乐得不行，连说“谢谢哥哥！谢谢哥哥！”
　　结果，他却跟人家孩子说，这是我送的。
　　我有些错愕，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圆了下去。
　　人情世故这方面的事儿，我确实不如他处理得圆滑。
　　那孩子一听说耳麦是我送的，赶紧抱着我连连道谢，马上跟我就亲得像亲哥们儿似的了。
　　我只能尴尬笑笑，连说别客气别客气——
　　毕竟我也是才得到这个“通知”。
　　晚饭是二舅妈下厨，就是之前给我做拖鞋的那个，一介绍我才知道，原来二舅他们家这几年也是搬到了哈尔滨，只是今年回老家比我们要早好些天，孩子一放寒假就回来了，所以我之前就没见到他们。
　　二舅妈的手艺比叔叔阿姨要稍微差一些，但也是家常里头的顶尖的水平了，那尖椒肥肠和爆炒腰花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是我吃过的里面最棒的。让我略感意外的是，他们家里人对待我似乎不像是对一个纯纯的外人那么客气，反而说话聊天不拘一着，不夹着，不做作，让人很是舒服。
　　甚至表弟还会有事儿没事儿给我夹夹菜，搞得我受宠若惊。
　　中间有一会儿，那孩子夹起几片腰花送到我碗里:
　　“哥，身体再好也得勤补补！”
　　啊？身体好？补什么？
　　看着表弟意味深长的神情，我有些迷惑。
　　这都是一家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