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冰与火的恋歌》手扶拖拉机斯基

69、岁尾（二） 夜里马上的

　　2018年2月10日 小兴安岭 尹箬泫

　　说白了也就是个废物，扔个“废品”也能被我妈给吓得差点掉腰子。
　　夜里马上的吕布，白天地里的野兔。
　　怂货一个。
　　这傻子估摸着昨儿是第一回看到那样的露天节日市场，看到那么多东西就那么直接摆在外头，竟然丝毫不用担心会化掉。
　　今年逛节日市场老妈和姑奶奶开心得很，因为往年基本只有我和夏梦两个人跟着一起来。今年好了，平白多出一个壮劳力，还是一个顶三个用的那种。
　　不过这俩老太太也属实不客气，看着并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倒像是来进货开超市的——每家三只土鸡，一只大鹅，十斤五花肉，五斤牛腱子，半扇排骨，一副头蹄下水，一盒螃蟹，一盒大虾，两条武昌鱼，一条大胖头，三斤水果糖，二斤大虾酥，瓜子、花生、榛子、松子、开心果、杏仁、核桃、锅巴、兰花豆、山楂片各二斤，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吃食，甚至把正月十五的元宵都恨不得一朝备齐。
　　我和他足足折腾了三、四个来回儿才把这些猪饲料一样的玩意儿给弄到车上去。
　　我在一旁喘着大气扶着腰，看着我妈不让她买太多，我说我们根本不会在家住太久，买那么多也根本吃不完。
　　老妈不干，言之凿凿说过年这几天会吃一些，她那群老姐们儿，我爸那群老同事，他们的那群老同学过来还要吃一些，再加上她和我爸预备今年在老家待到正月十五再回哈尔滨，这当中活动多着呢，吃食备少了怎么行？
　　保不齐还有家里的亲戚们来串门儿。
　　“亲戚”，这两个字眼儿我妈是最后才说出来的。
　　我知道，舅舅们是肯定会过来的，姥姥也是一定会过来的，而且还要在我们家住上个一两天。
　　只是老爸那边儿的大爷和三叔就不见得了。
　　这两家人对我们的态度，向来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我早习惯了。
　　他也一直在我旁边跟我嘀咕，说买这些能吃得完么，看着都吓人，这怕是要预备出一整年的口粮吧。
　　声音虽小，我妈却听见了，虽没理他，却给了他一记刀子白眼，吓得他赶紧噤声。
　　我也不好大声说，只好把他拽到一边儿去，拉过他的耳朵压低声音小声嘟囔:
　　“你还记得，哈尔滨老房子里阳台上堆着的那二百斤白菜么？”
　　“记得……”他弱弱地回我。
　　“那你还记得那些麻袋里头装着的土豆子、大萝卜还有阳台外头挂着的几十斤大葱么？”
　　“噗……记得”
　　“你小点儿声！笑什么玩意儿，像个傻逼似的！”我赶紧怼了他一胳膊肘，叫他别作死，“你要知道，生活在我们东北的老娘们儿，买白菜，是论吨，腌酸菜，是论缸，土豆子、大萝卜，是用麻袋装，记住了么？”
　　“记住了……”他强憋着笑，“总结起来，就是……东北老娘们儿屯东西，有瘾！”
　　“聪明！一下子就掌握了精髓！”我摸了摸他的狗头。
　　“还是你教的好，培养的好……”
　　“你俩在哪儿嘀咕啥呢？”姑奶奶嚎唠儿一嗓子，给我俩吓一激灵，“快过来看着这带鱼多好！来一箱，咱一家一半儿！来来来，你俩赶紧扛车上去！”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