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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岁尾(一) 没睡成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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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2月10日 小兴安岭 曾凛
没睡成炕,我很不爽,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去一楼睡一下火炕。
然而也是奇怪,昨天晚上姑奶奶在说谁睡哪个房间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应该住在哪里;而当他把我直接带到他卧室的时候,也好像根本没有任何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他们家的房子一共有上下两层,算起来合计有七个房间,一人一个都宽松有余,根本不缺屋子。
于是,我在头脑中反省了一下夏梦对我说的那些奇怪的话。
一时间感慨良多。
许是真叫夏梦给说着了吧,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这是个让我觉得幸运,又让我觉得敬佩的家庭。
今天一大早阿姨就把我们俩叫醒了,说是要去买年货。
直截了当进屋,冲进来掀被子、拉窗帘儿的那种。
幸好昨天办完事儿我就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得差不多了,睡衣也好好地穿在身上。
赶紧起床洗漱,然后我偷着把昨儿晚上用过的计生废品用纸包好装在密封袋里藏在背包的夹层,准备在出去逛街的时候找个机会给扔掉。
毕竟这玩意儿被发现了还是有些叫人脸红的。
下楼的时候看到姑奶奶和夏梦已经等在一楼多时了。大伙一起吃了早餐,姑爷爷和叔叔一起下棋,我俩还有夏梦就陪着俩老太太一起上街。
临出门,姑奶奶从包里给我翻出来一副奇丑无比又十分蠢笨的棉手套,只有两个指头的那种,像早前收破烂儿的戴的。我很纳闷,问说不是去超市和商场买东西么,也走不了几米远,带这么厚的手套干嘛?
“让你带你就带,不然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说着,阿姨还给我在鞋柜里找出来一顶羊皮帽子,像京剧《智取威虎山》里头座山雕戴的那款,许是因为太久没人戴过,那上面早已攒了厚厚的一层灰,阿姨随手将其在自己的腿上抽打了两下,也算是完成了一次“净化” 。
这做派,哪像个艺术家。
“东北的节日市场,是露天的。”
“露天?室外?卖什么?”我一脸不可置信。
“卖什么?”阿姨一幅看着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我,惊讶当中不免显露着讥讽和嘲笑,“哎我的妈呀,这孩子太有趣儿了……卖鸡鸭鱼肉,山珍海鲜,门神对联,烟花爆竹,但凡过年你缺的,人家都有。”
“就放在外头卖?”
“就放在外头卖!”
“那些东西不怕会化掉?”
“化掉?你当这是三亚?你倒是给我化一个我瞅瞅?”阿姨眼珠子瞪溜圆,转头看着他儿子,“你不是弄个傻子过来气我的吧?”
“……”
这怎么话儿说的呢!
夏梦开车,我们经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到了街里。在姑奶奶的指挥下,一行五人直奔节日市场。昨天下火车的时候天色已晚,没太看清这里街面的情形,今天天朗气清,也顺路在沿途上仔细观摩了一下——
这是个坐落在小兴安岭腹地的小镇子,地盘一点儿不大,从城区的最东头开车走到最西头,也几乎不过六七分钟的光景,用他的话说,估计腿脚利索的步行走下来,兜里揣一把瓜子,走一来回都不见得能嗑干净。
确实太小了。
像极了二道白河,这里也尽是典型的低矮楼房,最高的也不会超过六层。街面上人行的速度比照北上广深哪怕是哈尔滨、银川之类的二三线城市,甚至都要慢上四五分,看上去十分慵懒而闲散。
但大家的表情却没有大城市里人们的那般焦虑与急切,似乎更多些平稳与安然。
节日市场就被安置在城区中心主干道最西头的偏刹子里头,大概有三百来米长,沿街并排有三排过道,拢共排列着六队摊贩,从左到右依次是对联鞭炮,干果糖果,山珍野味和鸡鱼肉蛋。摊贩们按照规划好的区域经营叫卖,整个市场里吆喝声、还价声此起彼伏,一浪接一浪。
南甜北咸,东辣西酸,这里全有;
天上飞的,底下跑的,尽数不缺。
你别说,这样的节日市场,这样的天然大冰箱,我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才明白姑奶奶和阿姨为什么一定要逼着我带好手套和帽子了。这不,鼻毛已经在零下三十几度严寒的作用下结出了冰溜子,眉毛和睫毛也已经因为哈气挂起了白霜,无孔不入的北风侵袭着周身每一个漏风的地方,让你不想在这样的空气里露出一寸肌肤。
怪不得曾经有朋友对我说,冬天到了东北的饭店千万别说自己喝酒要喝常温的——
你如果说喝冰镇的,服务员肯定会从冷柜里给你拿出来一瓶带着晶莹水珠的来;你如果说喝常温的,服务员八成会从外头的啤酒箱子里直接拽过来一瓶放在你面前。
毕竟在东北的冬天,雪糕是可以在 “常温”下保存的。
简直神奇呦!
糟了,光顾着看热闹,突然想起竟忘了扔那些东西。
赶紧偷偷摸摸从包里把那个带着特殊的石楠花芬芳的小袋子拿出来,朝街边的垃圾桶跑去,环顾四下无人在看我,便赶紧扔了进去。
“曾凛啊!快过来,看看这个鱼你吃没吃过!”
“来……来了!”
吓死了,还以为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