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冰与火的恋歌》手扶拖拉机斯基

67、年终（七） 有些时候她

　　2018年2月9日 小兴安岭 尹箬泫

　　一进门我就看到这两个人突然缄口不言地一起看着我，表情露出尴尬与惊悚。
　　做什么亏心事儿了值当这么害怕？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是在背着我说些什么吗？
　　夏梦这个大嘴巴是不是又没管住自己？她是不是对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她眼神躲闪，像偷了东西；他虽然面色微红，但却邪魅地看着我笑，看起来依旧像那个我熟悉无比的变太。
　　我从不敢低估夏梦姑姑。
　　这个女人三十四岁依然单身，并不是因为她自身条件不好，而是她实在过于开放，活得过于潇洒，过于追求外表□□与灵魂深处的双重体验，以至于在每一段感情里她都想达到与对方灵与肉的双重结合与碰撞。
　　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是个自由作家，每年满世界地胡乱跑，兜兜转转大概有半年的时间都是飞在天上的。
　　她给各大杂志和网站写旅游专栏，为许多家旅游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她睡过各个国家的宾馆，体会过马尔代夫的软床，因纽特人的冰屋；她睡过各个国家的男人，消受过巴黎男人的浪漫，感知过犹太男人的计较。
　　她说人生苦短，凡事都要有最佳的体感。
　　这是一个敢和自己的母亲大谈特谈爱情和“性”的女子，在我认识过的人当中，她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的。
　　有些时候她的坦诚和自信，当真是我达不到的——
　　那些话题，我虽然能在课堂上和学生们侃侃而谈，但当在真的实践环节当中，我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障碍与顾虑去叫我选择退缩或是拒绝。
　　比如，他此刻看着我时那灼热炽烈的眼神，便已然让我羞耻到极致。
　　我知道那眼神当中定然是包含着一些虎狼之词的。
　　晚上睡觉，我俩住在了二楼的卧室里。
　　我这是刻意为之的。一来这是我自己的房间，我从小住到大住着舒服；二来二楼的所有房间都没有炕只有床，至少我今晚能少遭点儿罪。
　　凭我对他的了解，他方才的眼神告诉我，今晚有些事儿我大概是躲不过去了。
　　果不其然，哪怕我早早地洗漱完毕然后躺在床上装死，可是偏却什么用也没有。我依旧能清晰地听到他从包里拿出某些“塑胶制品”和润滑物件时发出的“哗啦啦”的声音，那声音直击胸口，不禁叫我冷汗直流。
　　半晌，突然静默，那种静默叫人心里发慌，就像待宰的羔羊看到磨刀霍霍的屠夫突然停手了一般。我实在忍受不住这种煎熬，偷偷把脸从被子里挪了出来。一抬眼，只看见那小崽子坦诚相待，不着一丝，盘着腿坐在墙角的沙发上正扶着下巴看向我，笑容玩味，嘴角上扬，表情中充斥着征服与戏耍的意味。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周身的线条在他呼吸的节奏下显得忽明忽暗，侧影投在墙壁，时而朦胧，时而清晰。
　　“既然你觉得我还挺好用的，干嘛还总是事儿事儿的？坦诚点儿多好！”他压低声音，却不看我，低下头把“小气球”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戴在了该戴的地方。
　　他在说什么？他又在做什么？
　　什么叫我觉得他还“挺好用的”？
　　是啊，挺好用的……那么，是谁告诉他的？
　　是夏梦吗？是那个杀千刀的疯女人吗？
　　“既然这样，那往后我就多努力些，虽然我经验少得可怜，但是还得麻烦你多培养，多提点，毕竟你经验独到……”
　　“……”
　　他凝视我，对着我的眼睛，视线不从我的身上移动分毫，而我却根本不敢长久面对他的如炬目光，生怕他看到我灵魂深处的对于灵与肉的期盼与渴望。
　　他拿着该用的“东西”，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就这么chi条条地站着，背对灯光，光线从他的肩膀像流水般滑落，从他的臂膀爬走，腰间流泻，像狐狸的尾巴，像天使的翅膀。
　　他俯下身子，揽过我的头，夺过我的嘴巴，疯狂放肆地攻城掠地，贪婪地剥夺着我仅存的矜持与理智。
　　这是要玩儿死我啊......
　　他明知道我最受不了这些，却偏偏非要这样做。
　　像一个魔鬼，带着摄魂的气魄，露着凶悍的獠牙，戍守着只属于自己的修罗场。
　　既然如此，那请来吧，不要怜惜，在这凛冽的冬夜里与我的一切尽情碰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