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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校门外,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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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外,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不像刚放学那会儿,挤挤挨挨全是人,车流堵起老长。
陈辛上了825路公交车,两枚硬币投进铁箱子里,发出哐啷叮当的响声。
在车上接到刘巧琳电话,问他还在学校吗?要不要来接他,看天色要下雨了。
陈辛说不用,已经在车上了。
说着,他侧头看一眼窗外。
出宿舍楼的时候,天光就和刚放学时不大一样。铅云密布,天光晦暗。
此时,乌云压得更低了,目力所及,灰青色的云铺展开。无风,空气是下雨前的沉闷燥热。
到家时,天色更加暗沉。
草坪前的地灯已经亮起,发出柔和的暖黄灯光。
面前是一座二层白色小洋房。
最右边种着一株三角梅,快有两米高,开得正好,夜色下,繁密花朵呈现出一片暗紫色。
陈辛往前走两步,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雨廊处窜出来,直奔向他。
是家里的狗,小贝。
小贝是一条4岁大的德牧。
“小贝。”陈辛低声唤它。
小贝一听陈辛声音,更加兴奋,嘴里发出嘤嘤嘤的叫声。扑到陈辛身边,鼻子不停嗅闻他的裤脚裤腿,打着转围着他上蹿下跳。
陈辛把右手的袋子举高,怕小贝把它弄坏了。空出的左手摸小贝乱拱的头。
小贝是一只被训练得很好的狗,服从性极高。只要发出指令,一定会遵守。
但陈辛很少会在它耍娇疯闹释放本性时制止它。
也许小贝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它在陈辛面前格外骄纵。此刻它正咬着陈辛的斜挎包往外扯。
陈辛还没来得及制止它,一道声音传来,“小贝。”
声音不大,但小贝却立刻停下动作。像做错事被发现一样,松开嘴巴,乖巧抬头看一眼陈辛,又向雨廊那边望去,尾巴隔个两三秒摆动一下。
陈辛循声望过去。
钟意怀穿着黑色衣服,站在雨廊的大柱子边。整个人都被阴影笼罩住。
“你太惯着它了。”钟意怀说,他往外走出两步,走出圆柱的阴影,又走进三角梅斑驳绰约的光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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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刘巧琳就迎了上来。
“这是什么?”她接过陈辛手里的白色袋子。
陈辛站在玄关处换鞋,“是给钟叔的生日礼物。”
刘巧琳转头看钟立。
闻言,钟立很是高兴,上前揽住陈辛肩膀,“你这孩子有心了。”
刘巧琳拿出袋子里的东西,是一件钟立常穿牌子的白色polo衫。
陈辛换好鞋,“妈,钟叔,我先上楼放书包。”
刘巧琳拦住他,“没事,妈去给你放,你坐着歇会儿。”
刘巧琳和陈辛他爸离婚时,陈辛是判给了陈磊。
陈辛从三岁起就是爷爷奶奶在带,直到14、5岁时,才又重回到刘巧琳身边。
那时刘巧琳已经和钟立结婚有好几年了。钟立知道她有个儿子,比钟意怀大一岁,但因为是跟着父亲,所以没和钟意怀的爷爷奶奶说这件事。刘巧琳突然蹦出个儿子来,还要跟着钟立他们一起生活,钟家奶奶是极为光火,最初的一年,逢年过节,没少摆脸色。
好在,钟家爷爷奶奶自己住在一处,平常大家不在一起,日子倒也不错。
不过虽然钟立没有什么怨言,刘巧琳却觉得带点歉疚,在对待两个孩子上,总会一视同仁,甚至对待钟意怀要好过陈辛。在
钟意怀面前,会刻意克制住对陈辛的关爱。
像这种帮陈辛放书包的事情,以前刘巧琳是从来也不会做的。
但当她上个月,得知陈辛在外兼职洗车时,真是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了,和陈辛打电话大哭一场,直说妈妈对不起他。
刘巧琳要把他的挎肩包拿下来,陈辛握住带子,“没事,妈,我自己去放。”
刘巧琳不为所动。
钟立笑着附和,“没事,就让你妈帮你放吧。顺便把衣服也拿上去,小陈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明天穿。”
正巧这时,钟意怀从外面进来。
陈辛不再坚持,垂头,让刘巧琳把挎包拿下来。
“这是怎么了?”刘巧琳拿起挎包,问。
陈辛看去,包右侧边烂了一个口子。
应该是刚才小贝咬着包扯动时弄坏的。
刘巧琳摸着那条口子的毛边,“我拿去给补好。”
钟立说:“补什么,买个新的。”
陈辛的包很轻,里面似乎没放什么东西。
“妈先给你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刘巧琳未等陈辛应声。便打开包。
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很有自主意识,有属于自己的隐私。
刘巧琳也并非是那种强势不开明的父母。
像钟意怀,她就绝不会自作主张打开他的包。
但可能是陈辛从未在这方面有过表现。
他的房门柜子从不上锁,甚至连手机也没有密码。所以刘巧琳已经习惯与他的这种相处方式。
“这是什么?”一个蓝色信封出现在刘巧琳的手上。
几人的目光都停在信封上,接着又看向陈辛。
信封虽然只是一片淡蓝色,没有任何的图案。但封口处却粘着一颗可爱纯白的小珍珠。不难猜想主人的性别。
陈辛看着这封信,原本也有些疑惑。但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和宫渝告别时,对方的话和坏笑。
宫渝说会让李景欢肉.体和精神都受到打击。想必他口中的精神打击便是如此了。
见气氛有些凝滞。钟立开口,“这个年纪,很正常。”说着,从刘巧琳手上拿过信递给陈辛。
刘巧琳拍了下钟立的胳膊,“说什么呢。”她转头,就像平常的家长一样,对陈辛嘱咐道:“可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能用错了地方。下学期就是高三了。”
她的话倒提点了钟立。
“城高的教学质量还是欠缺了点,我看陈辛还是转去三中好。”
闻言,刘巧琳的注意力也瞬间转移,赞同道:“我也觉得可以,陈辛你觉得呢。”
陈辛说:“我觉得城高挺好的。”
刘巧琳皱眉,有些着急,“你这孩子,我和你李红梅阿姨她们聊天的时候提起过,不同学校的升学率天差地别,你去好学校环境不同,什么都不同。”
陈辛本心是打定主意不要转学。但他也并不想在此刻纠缠在这个话题上。
于是道:“妈、钟叔,我会好好想想的。不过这件事也并不急,现在还不到5月,等这学期过去再说吧。”
刘巧琳和钟立对视一眼,默默叹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陈辛这孩子一贯听话,性情也很温和。但却有股倔劲,拿定了主意很难改变。
这像谁呢?
刘巧琳微微失神,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她的眼角不由得湿润起来,喉咙也开始发堵。
借着放手上的斜挎包,刘巧琳侧过身去,垂落的发丝正好挡住她的神情。
钟立的手机铃声恰好在这个时候响起,他安抚般轻轻拍拍刘巧琳的肩膀,接着举起手机朝陈辛示意一下,去到窗边接起电话。
陈辛的视线在刘巧琳身上停留了几秒,不知这是不是母子连心。他敏锐地感知到此刻刘巧琳情绪的失落和崩溃。
他的目光扫过窗户边的钟立,接着看向身旁的另一人,“要出去走走吗?”
不等钟意怀回答,他便率先往外走去。
钟意怀顿了几秒,目光在刘巧琳和陈辛身上打了几个转,接着低头轻声和刘巧琳打过招呼,往外走去。
钟意怀出门后,站在雨廊下没有动。
陈辛已经走出去好远,钟意怀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并没有跟上去。
他想这就是陈辛最想要的结果。
即便陈辛没有明说,但他偏偏明白。
不要留在客厅,但也不要跟在他的身边。
钟意怀看向黑蓝色的天幕,感受着一颗心越来越空。
陈辛并没有走远,离大门不远处有一个长廊,陈辛去了这里。
出乎他的意料,钟意怀并没有跟上来。
仅仅只是有些意想不到,除此以外,倒也没有更多的感触了。
此刻他的心绪也很纷乱,他能猜测到刘巧琳情绪的变化是因为什么,他也总会在想到那个人时,莫名地情绪低落难熬。
呆了没多久,陈辛便起身回去。
刘巧琳是一个性格温柔的女人,但温柔并不意味着软弱,相反她很坚强。
陈辛的性格底色里也有很大一部分她的影子。
陈辛想她应该已经平复好了心情,就像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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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钟立看着分坐在沙发两端的陈辛和钟意怀,两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颇觉好笑。
印象中,陈辛刚来家那会儿,和钟意怀是相处得不太好。但也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之后两人好得跟亲兄弟一般。钟意怀性格冷傲,经常摆着个臭脸。打小起,钟立和他说不了两句话,两人就会呛起来。
但他那时候倒是听陈辛的话,很是让钟立吃惊,直叹这盖世魔头也终于有被收服的一天。
只是看现在这样子,只当是两人又闹了什么别扭。小孩子不都是这样吗,今天好明天坏的,后天又能凑在一起玩。
“钟意,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挨着你哥坐。”钟立对钟意怀说。
闻言,钟意怀先是侧头扫了陈辛一眼,见陈辛直直看着电视,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便仰躺在靠背上,抬手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懒洋洋道:“累了,不爱动弹了。”
钟立笑,“你累哪门子啊。”
钟意怀没再说话。
钟立的电话铃声又响起来。
陈辛拿起遥控器,按了静音。
钟立说没事,出去落地窗,到小花园里接电话了。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电视机的光影一明一暗投射在地板上。偶尔钟立的说话声会隐隐传来。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刘巧琳饭后便出门和姐妹们上美容院了,此刻客厅里只剩下陈辛和钟意怀两人。
陈辛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动起来。
钟意怀拿着手机,不时按键,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聊天。
当陈辛去拿桌上的杂志时,钟意怀眼角的余光跟着他的手,在杂志旁的一样东西上扫过。
那是之前陈辛包里的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