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江满月

7、第七章 晚上回宿舍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宫渝和童肖一起走。
　　走之前，转身冲陈辛挑眉，“那我们先走了。”
　　陈辛说：“好。”
　　宫渝推着童肖出门。

　　走到门边时，童肖还想转头。宫渝直接推着他肩膀，出去了。
　　陈辛坐位置上没动，方晴站在过道里，见陈辛没有起身的意思，也侧身坐下。
　　方晴是3班负责每天开教室门和锁教室门的。
　　教室里还剩下零星几个男生，在后门处的座位，似乎是在看手机，几颗黑乎乎的脑袋凑在一起，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方晴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做着英语阅读。
　　做完两篇后，她轻轻扭扭脖子，抬头看墙上挂钟。
　　教室后门处几个男生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似乎要挨到10点半大楼锁门。
　　“他们最近都这样吗？”
　　方晴听到声音，转过头。

　　陈辛微皱着眉，问她。
　　方晴迟疑片刻，“也不是。”
　　陈辛看一眼后门处，接着问方晴，“你早上一般什么时候来？”
　　方晴不知道陈辛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回答道：“一般是6点50。楼下大门是6点半开。”
　　“好。”陈辛点头，“你把钥匙给我，今晚我锁门，明天早上我40来开门 。”
　　方晴迟疑。
　　.
　　几个男生中，也有人不时留意着陈辛方晴他们。
　　见方晴背上书包出门。
　　几人互相捅胳膊示意，都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陈辛把他们的举动收入眼底。
　　等方晴的身影从前门消失后，陈辛站起来，向几个男生走去。

　　男生们看着他，微微坐直身子，互相对视，有些无措。
　　陈辛平常不太说话，但和宫渝玩的好。宫渝又是个和谁都能混熟的性格，所以大家平常和陈辛也处的不错。
　　有一两个反应快的，带上笑容，“那个…。”
　　陈辛打断他们的话。

　　出乎意料，他的表情和语气都称得上是温和，“在看什么？”
　　“喔，喔，摩托车图片。”中间的男生举起手机，给陈辛看。
　　陈辛弯腰凑近些，看完点头，“漂亮。”
　　自己的审美得到同龄人认可，那男生也很高兴，其余几人神态也放松下来。

　　陈辛直起身子，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都25了，早点回寝室吧。”
　　男生们都点头说好。纷纷起身，有的拿着包，有的没拿空着手，准备从后门出去。
　　陈辛看着他们，“以后也早点回去吧，别为难一个女孩子。”
　　听到这话，男生们表情都有些尴尬。他们和方晴其实并没有什么过节。

　　其中一个站在门边的男生，挠挠头，看了几眼陈辛，又和身边的伙伴对视一眼，开口道：“其实我们也并不是要为难方晴。只是刘梦露找到陆齐说方晴偷了她的钱，她气不过。”
　　陈辛：“怎么确定是方晴，有证据吗？”
　　“这…”几个男生互相看看，“说是那天下午方晴不舒服，只有她一个人在寝室，然后刘梦露就发现钱不见了。隔几天方晴有了个新的MP4。”

　　最后走的时候，几个男生向陈辛保证不会再为难方晴了。但也提醒陈辛小心一点，说刘梦露丢了一个月的生活费。
　　等陈辛关了灯，锁上门。
　　走廊里黑黢黢的，其他教室灯早就熄灭，一个人影都没有。整栋教学楼安静得过分，只有远处楼梯间的灯还亮着。
　　后面连续几天，都是陈辛开门锁门。
　　.
　　星期四最后一节晚自习。
　　方晴难得在上课时间说话。
　　“那个…”她头侧向陈辛的方向，小声道。
　　陈辛转头看着她。

　　方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陈辛，你把钥匙给我吧，我来关门。”
　　陈辛看着方晴。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方晴开门关门，她俨然已经把它当成自己的工作。
　　这几天，陈辛干着这些事情，她有一种麻烦陈辛的感觉。

　　晚自习下课后，陈辛没有走。
　　而是陪着方晴等其他同学走完，把门锁好后，一起下楼回寝室。
　　长长一排寝室楼，男生宿舍在右，女生寝室在左。
　　陈辛先到，和方晴打一声招呼，“明天见。”
　　“明天见。”说完后，方晴站在原地没动。

　　陈辛看着她。
　　方晴顿了两秒，低声说道：“陈辛，谢谢你。”
　　陈辛说：“没事。”
　　方晴抬起头对他笑一下，声音大了一些，“那，明天见。”
　　她冲陈辛挥挥手，转身向前走去，路灯下，她的影子很长很细。
　　陈辛站在原地，直到方晴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
　　.
　　宿舍楼一共六楼，陈辛寝室在五楼。
　　上到四楼楼梯平台，从上面下来一个人。
　　对方看到陈辛后，立刻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不动了，鼻腔里冷冷哼一声。

　　陈辛抬头望过去。
　　李景欢半靠着楼梯扶手，抬着下巴，俯视着陈辛。
　　陈辛看他一眼，抬腿上楼。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擦身而过的瞬间，李景欢开口，“你以后离汪伊伊远点！
　　“少缠着汪伊伊。否则我让你在城高待不下去！
　　“听见没有？”
　　陈辛停顿片刻，见李景欢没有话了，才抬眼看他，思索一下，问道：“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说这话的？”

　　李景欢侧头瞪着陈辛，双眼盛满怒火。
　　陈辛说：“我等你让我待不下去。”
　　说完也不等李景欢的反应，径直上楼。

　　回到寝室。
　　宫渝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看到陈辛进来，头从床边探出来，“大忙人回来啦，这一天天早出晚归的。”
　　陈辛看他一眼，打开柜门，拿衣服去浴室洗澡。

　　宫渝一头躺回枕头上，幽幽感叹，“我失宠啦。”
　　王琦没眼看，“你受宠过吗？”
　　宫渝道：“怎么没有，你看我衣柜里，陈辛昨天给我买的史迪仔体恤。还以为他中午请假出去干嘛呢，可把我感动坏了。”
　　.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陈辛仰着头，温热水冲刷而下，淡淡雾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升腾而起。
　　陈辛放任自己的思绪飘远，记忆的闸门打开，平日里刻意不去想的人和事，一一浮现。如奔涌的潮水，来势汹涌。

　　洗完澡，陈辛上床。
　　扯过单被盖住肚子。
　　宿舍已经熄灯。阳台门上半截是玻璃，从外面透过来微弱的光，投射在天花板上，照出一个形状分明的矩形。
　　陈辛盯着那一片亮光出神。
　　直到深夜，才缓缓闭上疲惫的双眼。
　　.
　　星期五，学生们从早上起来就带着一股高兴劲。
　　要放周末了。
　　早读的时候，宫渝坐在座位上，兴奋得双脚离地，椅子就后面两只腿支着。
　　老姜走到他身边，给了他一个眼刀。

　　他这才老实下来，规规矩矩坐好。
　　3班下午第三第四节都是自习课。
　　第四节老姜要讲事，于是得到班主任首肯后，篮球训练挪到了第三节。
　　正巧诗歌排练也赶在第三节。

　　在宫渝怨念的眼神中，陈辛被班长强拉去了二楼的小平台。
　　此时，日头偏西，小平台处于一片阴凉中。平台内侧是一面墙，长满了爬上虎，层层叠叠，绿油油的。
　　不知道是不是快放假了，大家都很兴奋，没人叫累。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走廊上很多人往下望，排练才结束。
　　陈辛回教室，远远就看见宫渝站在3班的后门处，在和沈晨说话。

　　陈辛走近，见宫渝神色不很对劲，问：“怎么了？”
　　宫渝晃晃自己的脚，“看。”
　　陈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宫渝新买的白球鞋上，一个大大的黑色脚印。
　　“这B肯定是故意的。”宫渝说。
　　陈辛问道：“李景欢？”
　　“对。”
　　宫渝痛惜，“我新买的鞋！”

　　陈辛双眉缓缓皱起，向2班的方向看去。
　　沈晨撞了宫渝胳膊一下，宫渝抬头，看陈辛脸色不太好看。
　　立即大手一挥，“算了，我也没让那孙子好过！他肋骨恐怕要青几天。”
　　不知想到什么，宫渝笑起来， “而且我给他的，是□□和精神的双重打击。”
　　“等下你就知道了。”宫渝对陈辛挑挑眉，表情蔫坏。

　　一进教室，班长又在发卷子。
　　雪花般的卷子在众人手里传递。
　　宫渝见状，哀嚎，“怎么又发卷子，上午不是都发过了吗？”
　　班长说：“这是物理老师找的隔壁省的联考金卷，才打出来，还热乎着。”
　　宫渝生无可恋，瘫倒在座位上，“卷子是热的，我快凉了。”

　　方晴听到，无声笑了一下。
　　老姜强调完安全问题后，剩下半节课让他们自习做作业。
　　下课铃响起。
　　宫渝已经雨过天晴，收拾好书包，走到陈辛方晴这桌，“等下跟我回家吃饭呗。”
　　陈辛说：“我这周得回家。”

　　“奧，”宫渝拍下脑袋，“瞧我这记性，你前天说过。”
　　锁上门后，几人穿过走廊，往楼下走。
　　在宫渝自来熟性格影响下，方晴也放开许多。偶尔也会顺着他们的话，说一两句。
　　几人在教学楼的玻璃大门处分别。
　　陈辛和他们方向相反。

　　下了楼梯，顺着勤勉路向宿舍楼走去。
　　一楼大厅右侧的椅子上，坐着三两个男生，拿着手机，正在打游戏。
　　还有学生提着大包小包的脏衣服下楼，往外走。

　　陈辛打开宿舍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走到桌前，拉过椅子坐下。
　　静静坐了一会儿，想到自己的拼图还剩最后一个角，陈辛起身，从柜子上把拼图拿下来。
　　花了15分钟，把《星空》拼好。
　　拼好后，陈辛抬手从完整的《星空》上拂过，然后又起身，把它放回到柜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