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江满月

6、第六章 陈辛到教室

　　陈辛到教室，看到桌上放着一大堆东西。
　　一个提子面包，一包苏打饼干，一杯酸奶，一瓶饮料，还有两个包装卤鸡腿。

　　一副生怕人不够吃的架势，一定出于宫渝手笔。
　　陈辛向讲台看去，果然对上宫渝的视线。
　　宫渝张着嘴空嚼几下，无声冲陈辛说：“快吃。”
　　陈辛笑着点头。

　　晚读铃响起，陈辛把吃的都放进抽屉。
　　今天晚读是英语，广播响起一段音乐，接着开始播放听力。
　　做完后，英语课代表上到讲台上，把答案写在黑板上，给半分钟让大家订正。
　　陈辛错了4个，方晴错了1个。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有人说：“第5题答案是不是给错了？不是问聚会是几号吗？”
　　有人响应，“对，我也选的B。聊天是7号，聚会是前天。应该是5号才对。C是错的。”
　　课代表点点头，“这题先不管，我等下去问老师。”

　　坐方晴前面的秦朗转身，趴在桌子上，看方晴答案，接着大声说：“方晴也是选的B，肯定是答案给错了。”
　　刘梦露撇撇嘴，和身旁的女生说：“难道她就一定对呀！”

　　她的声音不小，班上不少同学都看过去，方晴仍旧是微低着头。
　　秦朗马上反驳过去，“你先考过人家方晴再说吧。”
　　刘梦露翻个白眼。

　　“好了好了，大家把书拿出来。接下来背第8课单词，明天听写前20个。”课代表用书敲讲台，让大家不要再说了。
　　秦朗美滋滋划掉-12，大手一挥，写上-11。

　　秦朗同桌凑过去看他的试卷，过了两秒，疑惑地说，“不对啊秦朗，第5题你选的A。即使C不对，你这也不能得分啊。”
　　秦朗动作定住。

　　陈辛笑了一下，方晴也抿抿嘴角，脸颊上有小小酒窝浮现。
　　课代表去办公室问完老师回来，果然答案给错了，正确答案是B。
　　秦朗默默背着自己的英语单词。

　　第二节晚自习是自习课，3班又去二楼小平台排练节目。
　　城高五四青年节那天晚上要办个活动，高一高二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陈辛他们班选了最简单的诗朗诵。

　　这天晚上，月亮很好，温度不冷不热，夜风也很温柔。
　　总而言之，是一个适合诵诗的夜晚。
　　直到第二节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班长才终于宣布今天的排练到此结束。
　　众人欢呼着解散。

　　几个男生问陈辛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宵夜。
　　陈辛说自己就不去了。
　　他走到小平台边缘的青石栏杆处，静静看着对面的勤勉路。

　　昏黄路灯照射下，榕树投下大团大团黑乎乎的影子。
　　身后教学楼传来学生跑动的声音，不停有学生经过。
　　晚二下课是一个20分钟的课间。不少学生，尤其是男生，会去食堂二楼吃夜宵。
　　等人潮过去，陈辛向教学楼的玻璃大门走去。

　　楼道空旷，只有零星两三个学生下楼，多是女生，手挽在一起，说说笑笑。这是去楼下散步的。
　　3班的教室在4楼。
　　陈辛上到三楼时，迎面下来两个女生。
　　陈辛往右跨一步，侧身让她们。

　　其中一个女生停下脚步。
　　“怎么了？”另一个短发女生转身仰头问那个停下来的女生。

　　陈辛也抬头，看向她。
　　原本他微低着头，面庞隐在一片阴影中。
　　此刻略侧过头，望上来。
　　楼梯平台处的白炽灯光遥遥照过来，照亮陈辛小半边左脸，光影在他脸上划出一道分界线，另一边仍处于阴影中。

　　对上他的视线，汪伊伊像是被火星烫到一般，飞快移开双眼。左手瑟缩一下。
　　感觉到她的动作，短发女生不解，“你怎么了？”
　　汪伊伊没有说话。
　　陈辛已经低下头，上楼了。
　　汪伊伊的脸往他的方向侧了侧，终究还是没有转过去。
　　“没什么。”她说。
　　.
　　晚上回到寝室。
　　宫渝回想起下午的事情，笑的嘴歪。想到汪伊伊问自己要过陈辛的电话号码，“哎，聊得怎么样啊？”他问陈辛。

　　陈辛正在拼拼图，是梵高的《星空》，已经拼好一大半，“什么怎么样？”
　　宫渝把凳子往陈辛那边扯近些，“就是你和汪伊伊呗，她上个星期可问我要了你的电话号码。”
　　陈辛在盒子里翻动图片，“没什么。”

　　宫渝手指敲敲桌面，“她没给你发消息啊？”说着，目光在桌面上游动，寻找陈辛手机。
　　“诶，又买糖啦。”宫渝扫到陈辛桌面上的糖果罐，拿起打开，一阵果香扑鼻而来，宫渝挑两粒绿色的扔进嘴里。

　　陈辛没管他，仍旧拼着拼图。
　　王琦走过来，探头看看，“嘿，快拼完了。”
　　宫渝把糖果罐递给王琦，“来，吃糖。”
　　王琦说：“我不爱吃糖。”但还是倒了两颗。
　　宫渝说：“真男人，就是要吃糖。是不辛子？”

　　陈辛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买一些甜的东西，例如杏干、果脯、糖果之类的，宿舍里其他几人已经习惯。
　　他们总会一边打趣他，一边三五不时顺上几颗。
　　陈辛撇他一眼，“吃还堵不上你嘴。”
　　宫渝笑。
　　.
　　深夜，外面飘起小雨，又是到早上便停下。
　　清晨倒是凉爽，只是中午过后，便又是一阵蒸腾的闷热。
　　陈辛中午没有回宿舍，去排练节目。

　　二楼小平台此时正当日晒，他们去了教学楼后面的背阴处。
　　其他有几个班也在这排练节目。
　　来来去去练了有半小时，大家基本都能脱稿背词，上台下台的队形也有模有样，不像之前嬉嬉笑笑，推推挤挤。
　　班长满意点头，“大家先休息一下，等下我们排练最后一遍，然后就回去教室休息。”

　　陈辛走到右边的玉兰花树下。
　　正午太阳照耀下，下面的水泥路现出一片青白色。路边的榕树被风吹过，枝叶抖动，叶片反射阳光，发出一闪一闪的光亮。
　　2班今天也在这里排练，汪伊伊转头看了陈辛的背影好几次，犹豫好久，终于下定决心般咬了一下下唇，和身边几个同学打个招呼。抬脚向陈辛走去。

　　亭闵区有规定，学生在校都必须穿校服。
　　但因为排练节目，汪伊伊今天身上穿的是表演服，一条及膝的墨绿色长裙，裙摆缝着两条金边，长发披肩。
　　阳光透过树木空隙洒落在她身上，那两条金边随着裙摆摆动，对上光斑，偶尔也泛起一点金光。

　　察觉身侧来人，陈辛侧头看一眼，接着对汪伊伊说道：“裙子很漂亮。”
　　听到陈辛夸奖，汪伊伊抿抿嘴唇，有些高兴也有些害羞，“谢谢。”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等着陈辛下一句话，但是陈辛只是静静站着，没有再开口。

　　汪伊伊犹豫片刻，“陈辛对不起，我没想到李景欢会那样。我替他给你道歉。”
　　陈辛摇头，“不关你的事。你不用给我道歉。”

　　汪伊伊脑海中浮现楼梯间相遇时，陈辛明暗交织的脸庞，鼓起很大勇气开口道：“那，如果我说，我，我想和你做朋友，会给你带来困扰吗？”

　　陈辛转过头，汪伊伊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陈辛于是笑了一下，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因着陈辛的话，汪伊伊大大松了一口气。

　　班长那边在喊集合，陈辛说：“我先过去了。”
　　汪伊伊说：“好。”
　　陈辛往前走几步，然后又停下，转过身对汪伊伊说：“谢谢你的水。”上午课间宫渝扔给陈辛一瓶饮料，说又是汪伊伊送的。

　　汪伊伊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陈辛顿了一下，说道：“班上有饮水机，你其实不用给我买水的。”
　　.
　　排练完，寝室早已锁门。一行人上去教室。
　　教室里静悄悄的。
　　原以为其他同学都回寝室休息了，没想到居然有一个人在。

　　陈辛看着方晴趴在课桌上的身影。
　　没回自己位置，而是挑王琪的座位坐下。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
　　“走走走，吃饭去。”宫渝猴急起身。
　　陈辛在位置上，没动，“你们去吧。”
　　宫渝：“不是吧，你又不和我们一起，中午你就说有事。”

　　陈辛还来不及说什么。
　　宫渝突然一脸‘我知道了’，“喔，你是要和那个谁去吃饭对不对？”
　　陈辛说：“没有的事。”
　　宫渝根本不信，正巧沈晨已经走到教室后门，宫渝冲他挥手，接着招呼童肖，“走了走了，吃饭去。”

　　沈晨看着坐着的陈辛，问：“辛子不和我们一起吗？”
　　宫渝一把勾住沈晨脖子，往外走，“他啊，要陪某个谁吃饭。”
　　沈晨了然点头。
　　跟在他们身后的童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陈辛。

　　陈辛正侧头看着窗外，只留一个背影。
　　“童肖，在干嘛呢，走了！”
　　宫渝的声音远远传来。
　　“来了。”童肖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