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江满月

5、第五章 中午去食堂

　　中午去食堂吃完饭后，回到寝室。
　　陈辛坐在桌前，打开手机。
　　短信图标显示有1个小红点。
　　点开。

　　“下雨了，好冷呀。”
　　后面仍然跟着一个可爱表情字符。
　　再上一条短信是“晚安。”
　　陈辛放下手机。
　　和上一条短信一样，没有回复。

　　下午出宿舍楼时，天气大好。
　　地面已经被晒干，只剩树荫下还有一团团湿迹。
　　走在室外，迎面是闷热的潮气。

　　进入教室时，六个吊扇都被打开，风呼呼往下刮。
　　地面上，课桌腿的夹缝里，零星散落着几张卷子和作业纸。
　　方晴已经到教室了，正拿着杯子在讲台边饮水机那里接水。
　　陈辛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小池子里的落叶上午被清理过，现在只有几片新飘落的。
　　刚睡完午觉的学生一个个还没从睡梦中回神，到教室后，立刻埋首趴在课桌上。有两三个说话的人，声音也放得很低。
　　整个教室处于一种午后的静谧中。

　　“你在干什么！你踩到我东西了！”一道女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陈辛侧头看过去。
　　方晴起身，把捡起的纸张放到刘梦露桌上，小声道歉，“对不起，它掉在地上，我没看到。”
　　刘梦露翻了个白眼，扯过那页纸，稀里哗啦揉成纸团，扔进课桌边挂的垃圾袋里。
　　方晴站在原地，过了两秒，又低低道了声歉，“对不起。”

　　陈辛把头转向窗外。
　　方晴回到座位上，安静坐着。
　　中午过后，气温升高。大家都脱下校服外套，只穿着城高白蓝色夏季短袖校服。
　　方晴仍旧穿着外套，袖子半遮过手背。
　　.
　　下午第三节课下课，宫渝从座位上窜起来。
　　“走走走，去篮球场。”

　　等这届高三6月毕业，他们就算是准高三生了。
　　到时候什么活动都没他们的份，放假也少。
　　老姜理解这帮孩子想要抓住最后几个月疯一把的念头。对于他们提出利用1、3、5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训练的请求，考虑一下便同意了。
　　会玩才会学。

　　到篮球场边时，他们碰上了李景欢那群人。
　　双方都没给对方好脸色。
　　好在城高篮球场很大，有四个场地。双方之间也没有因为争地盘而发生什么冲突。

　　“切，有什么好得意的。”宫渝看着2班那边说。
　　打了小半场，那边停下来，纷纷围拢到篮球架下。是班上有几个女生来给他们送水。
　　陈辛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宫渝脚蹬在篮球架底座上，“等我发信息，我叫蒋佳她们也来给我们送水。”
　　陈辛说：“那边榕树下有水。”
　　宫渝叉腰，“这是水的问题吗？你不懂，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陈辛转过身，不是很懂，也不想懂。

　　往外走出几步，迎面碰上另一个人。
　　女孩扎着利落马尾，阳光下，脸庞白净，微微泛红。
　　“陈辛。”她把手上的水递给陈辛。
　　陈辛迟疑地看着面前的女孩，有些面熟，但叫不出名字。

　　一旁的宫渝见状，忙凑上来，抬手把住陈辛肩膀，大大咧咧对女孩打招呼，“嗨，汪伊伊。”他另一只手接过汪伊伊手里的水，逗她，“就只给陈辛送啊？我没有吗？”
　　汪伊伊捋一下耳边的碎发，说：“当然有，你要喝什么，我去给你买。”
　　她是对宫渝说的话，但双眼却不时看陈辛。

　　宫渝笑着摇陈辛肩膀，“沾你的光呀。”
　　陈辛没回宫渝的话，只是对汪伊伊笑了一下，“谢谢你的水。”

　　“哎！”场边传来惊呼。
　　一道橘红色的影子飞速划过空中，‘砰’一下砸中身边的钢制篮球架。
　　力度之大，陈辛宫渝回过身看时，架子还在颤抖。
　　汪伊伊被吓到，轻呼一声。

　　陈辛宫渝侧头看向对面。
　　李景欢正对他们站着，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们。
　　那边有人跑过来捡球，“不好意思，手滑了。”

　　篮球在离陈辛不远处的地方轻轻跳动。
　　就在那人跑到花台边的位置时，陈辛往左跨出一步，抬脚踩住球，“让他来捡。”

　　那人停下脚步，无措地看着陈辛，又转身看李景欢。
　　李景欢无所谓地冷笑一声，慢悠悠朝陈辛这边走来，双眼一直挑衅看着陈辛。

　　整个篮球场安静下来，另外一个场地的人也纷纷停下动作，远远看着这边。
　　双方气氛剑拔弩张。

　　宫渝说：“嘿，哥们，你这准度有点低啊。”
　　李景欢看了宫渝一眼，接着看砸中的篮球架，再看着陈辛，“是有点低。”
　　宫渝看懂了他的意思，脸色一变，往前，“你他/妈有病啊？”

　　陈辛拦住宫渝，问李景欢，“我们认识？”
　　他不记得和李景欢有过交集。
　　李景欢抬起下巴，“不认识。”
　　陈辛微微皱眉。
　　“单纯看你不爽。”李景欢说。
　　宫渝摇头，“我看你是真的有病。”

　　说话间，2班那边的人也围拢过来。
　　有路过的老师，看出不对劲，厉声喝道：“围在一起做什么，赶紧散了！想要被处分吗！”

　　汪伊伊站在旁边，很是着急。
　　她不好意思地看一眼陈辛，转身走到李景欢身边。
　　“赶紧走吧，回教室。”
　　李景欢说：“凭什么。”
　　汪伊伊说：“本来就是你不对。”
　　李景欢双眉紧蹙：“你要帮外班的是吗？”
　　汪伊伊说：“你讲点理好不好，别围在这儿了。”

　　她知道李景欢喜欢自己，但万万想不到自己都拒绝过他了，他还会故意找陈辛麻烦。如果因此连累陈辛背上处分的话，她会内疚死的。

　　看到有几个男老师在往这边走，汪伊伊急的眼眶都红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自己犯浑，不要连累别人！”
　　这话说的很重，李景欢一下钉在原地，身上腾起的气焰消失殆尽，他点点头连说几个好字。转身，推开围在身后的几人，往外走。
　　背影看上去有些受伤。
　　随着他的离开，2班的人也散开，有几个平时玩得好的上去追他。

　　宫渝看一眼李景欢，又转头看陈辛、汪伊伊。
　　目光在三人之间徘徊。
　　.
　　去食堂吃饭时，宫渝还和沈晨感叹，“本以为是篮球争霸赛没想到是一个三角爱情故事。他爱她，而她爱他。”
　　陈辛说：“别乱说。”
　　宫渝说：“本来我还气我那体恤，今天一看李景欢那样子，把我乐够呛。”
　　沈晨也跟着在一旁笑。

　　几人走到充卡的地方，宫渝开口，“要等一下童肖。”
　　陈辛看着他，皱起眉头。
　　“老姜不是说让我多照顾他吗。下午的时候，他来找我，问晚饭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吃。我答应了。”
　　沈晨无所谓地耸耸肩，“小事。”

　　宫渝说：“我和他说，在充卡这地方等他。”
　　等了有两分钟，陈辛说：“我有个东西在门卫室，去拿一下。”
　　宫渝说：“吃完饭再去拿呗。”
　　陈辛说：“我先去拿了，你们去吃吧。”
　　说完，往前走。

　　沈晨侧身，“那给你把饭打好，你吃什么？”
　　陈辛把喝空的矿泉水瓶丢进香樟树下的垃圾桶，“不用，我先走了。”

　　从食堂前的鸿鹄路一直走下去，就会到城高大门。
　　陈辛到的时候，门卫室里两个保安，一老一少，一站一坐，正在聊天。
　　出示校园卡后，陈辛接过那袋东西。

　　袋子是透明的，能够看到里面的内容物。
　　一罐糖果，还有一盒看不清名字的药。
　　“生病了啊，中午就送来了，怎么这会儿才来拿。”
　　陈辛没说别的，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他没去食堂，也没回教室。
　　而是沿着勤勉路回到宿舍。
　　此刻，城高宿舍内空无一人。
　　陈辛把东西放到桌上。

　　拿起手机，点开短信，回复快递小哥‘谢谢，东西已收到。’
　　接着，他放下手机。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

　　拳头大小的一罐糖果，一盒镇痛药，以及被压在最下面的，一副长护腕。
　　陈辛定定看了它们一会儿。拉开最下一层抽屉，把镇痛药放进去。

　　里面有大大小小十几盒药，包装蓝的、绿的、橘的，五花八门。被陈辛按从大到小的顺序，摆放得规规矩矩。
　　那副护腕被陈辛收捡到衣柜里。

　　然后他坐回桌前，拿起那一小罐糖果，打开。从里面五颜六色的糖果中，挑出一个橙色的放入口中。
　　熟悉的橘子味。
　　.
　　宫渝看着童肖挂在胸前的石膏胳膊，“瞧你这样子，以后我直接把饭买回来给你。”
　　童肖说：“没事，那太麻烦了。”

　　不知道是不是手受伤的缘故，他的脸色和唇色都很苍白，衬得一双眼睛黑幽幽的。
　　“这有什么。”宫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先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沈晨，6班的。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童肖。”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

　　“好，跟我走。”宫渝带着童肖往左走几步，上了两步楼梯进门，“这就是食堂。一楼是小卖部。”
　　路过最角落的水果店时，宫渝接着介绍，“那个水果店也卖杂志，在最里面。”

　　几人上楼，“二楼和三楼都是食堂，早中晚都开。但晚上大课间夜宵的话，只有二楼开着。”
　　进二楼门时，童肖问宫渝，“一直和你一起的那个陈辛呢，他怎么没来吃饭。”

　　宫渝低头扫视别人盘子，看今天都有什么菜色，听见童肖的话，毫不在意地回答道：“他有事，先走了。”
　　“他不吃饭吗？”
　　宫渝接着审视打饭队伍的长度，“管他的呢。那边要短一些，走，我们去那边。”

　　打完饭，找到位置坐下来后。
　　才发现忘拿筷子了。
　　宫渝去拿筷子 。
　　沈晨和童肖闲聊。
　　沈晨问：“你从哪儿转来的？”
　　童肖答：“十一中。”
　　“咦！”沈晨神色惊异不解，“十一中比城高好啊，你怎么从十一中转学来城高？”
　　童肖说：“十一中也不是所有班都好，我在差班。”
　　“奧。”沈晨点头，表示理解。心想3班也不好啊。

　　宫渝过来，把筷子拿给他们，“你们先吃，我去买点东西。”
　　童肖侧头看宫渝。
　　沈晨夹起一口菜，“没事，我们先吃。他肯定是去给陈辛买吃的了。”
　　童肖回身，拿着筷子，却没有动。沈晨抬头看他。
　　童肖问：“宫渝和陈辛很好吗？”

　　沈晨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宫渝可能会给的回答，‘爱子需深，教子需严’。忍不住笑出来，低头咳一声，“等他回来，你问他吧。”